想到就去做,李岩没有丝毫犹豫,拿着鱼钩就凑到了泥鳅的嘴边:
“吃!”
这下轮到他言简意赅了。
泥鳅一听到吃,立马摇着尾巴就过来了,然后看见李岩手中锋利的鱼钩,又摇着尾巴后退了一段距离。
这一次不同之前泥鳅表达的“吃”“睡”“饿”等意思,比较复杂。
不过有脑中灵光在,李岩还是明白了泥鳅的意思,这家伙分明对自己扣了个问号:
“?”
铁制的鱼钩不吃?
是不吃铁,还是不吃鱼钩?
李岩看着泥鳅和刚挨过打的小狗一样畏畏缩缩,摇着尾巴的可怜模样,将伸出去的鱼钩收回。
不吃可能是因为单纯的对铁没兴趣之外,还有可能是鱼钩刚钩中了它嘴巴,心里有阴影。
没试探出来结果,李岩只能等待明天重新搞一些铜、铁、铅来试试。
挂上蚯蚓,这一次抛出钓竿,泥鳅没有再傻乎乎地去吃鱼钩上的饵,而是跑到水中狗蓬里准备睡大觉。
李岩将狗蓬的进出口拔掉几根木桩,让缺口更方便泥鳅进出。
之后就没去管它,正好趁着现在的时间钓点鱼上来,看看是否也会和自己建立脑中灵光的联系。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漂在水面上的鹅毛漂一动不动。
静水江静,鹅毛漂比江水还静。
中途起竿看了两次,蚯蚓都好端端地挂在上面,压根没有鱼咬钩。
李岩还特地重新挖了条大一些的蚯蚓挂上去,结果非但没有鱼咬钩,甚至他转头一瞥,身旁水面上还浮着一只浑身黑不溜秋的乌龟盯着自己看。
但凡它不是乌龟,而是随便换成一条什么鱼,李岩的血压都可能会蹭蹭上涨。
钓鱼佬最恨的是什么?
不是空军,而是自己空军,一转头看见旁边有鱼浮在水面,,时不时吐个泡泡,嘲讽性直接拉满。
既然是乌龟,李岩也就不跟它计较了,自己现在手感相当不错,钓不上鱼,很大可能是鱼饵的问题。
虽然蚯蚓是万能鱼饵,但也不是什么鱼都吃的,恐怕水中刚好就是一群不吃蚯蚓的鱼。
“得换个饵……”
李岩暗自思忖,起身准备看看周围的杨柳树上有没有虫子。
哪有钓鱼佬总空军,无非是鱼饵,鱼线,鱼钩,窝料的问题。
鱼钩鱼线他手边暂时没有可以更换的替代品,打窝的窝料也没有,唯一能换的就是位置和鱼饵。
没找了多久,李岩就在一颗榆树上看见有龟裂的树皮,伸手一扣,树皮底下正藏着大小不一的三只白胖胖的虫子。
这玩意儿叫树皮甲虫,目前还处于幼虫期。
树皮甲虫不论是幼虫还是成虫,都是百分百的害虫,李岩拿它作鱼饵也算是功德一件。
将三只都用树叶包着捉住,将最小的那条挂在鱼钩上。
剩下的两只堪比小指长短的幼虫,李岩本来是想唤醒泥鳅来吃,无意间看到那只浮在水面上的黑色小乌龟还在原地,干脆丢给了小龟。
通体黑色的小乌龟也没客气,慢悠悠地游到李岩丢在水面上的幼虫身边,一口一个,慢条斯理地吃下。
“……”
李岩第一次从乌龟身上感觉到了什么叫“优雅,永不过时”。
挂上树皮甲虫幼虫的鱼钩重新入水。
这个东西做饵,放在前世,是钓鲈鱼,鲤鱼等底栖鱼的好东西,李岩特地将鹅毛漂调整了一些,好让鱼钩能沉得更深一些。
钓鱼的时候不能眼睛一直盯着水面看,眼睛会累是一方面,时间也会觉得过得相当慢。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边钓鱼,一边做点别的事情。
李岩习惯性放开思绪,等待着鱼咬钩的同时,思考自己在这个世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昨天和护院们学习武艺的时候,他旁侧敲击套了不少话,知道现在是五月初,按照大宣王朝的“两税法”,夏税秋粮,马上就到了静水镇交夏税的时候。
李家作为静水镇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自然不需要担心税收的问题,李岩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就没放在心上。
静水镇当地,田姓是大姓。
李家作为外来人口,大约十多年前搬到这里,名下没有田地,也没有在静水镇经商,这些年完全是靠吃当初李老爷子带过来的老本。
这样下去可不行,李岩只是简单合计了一下,就发现自己日后用钱的地方不会少。
两税得交,自己还得花钱让当地工匠做根鱼竿,光靠手里这渔家买的简陋货可不行,遇到稍微大一点的鱼就得断。
鱼线,渔轮等也都得制作,打窝需要的各种窝料,这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泥鳅那边也是个消耗大户,更别提后续再钓上来什么鱼,还不知道是不是也得喂银子。
……所以,鱼呢?!
李岩开始怀疑人生了。
水深他刚才已经测过,不到两米,本身是奔着钓鲈鱼,鲤鱼去,他也将鹅毛漂调整到了对应的位置。
所以鱼都去哪了?
哪怕现在是白天,也不可能一条鱼都不咬钩吧,哪怕是碰一下,让鹅毛漂稍微有点动静呢?
李岩觉得自己的技术没什么问题,前世自己好歹也是资深钓友,路过奈何桥都要甩一杆的选手。
问题应该出在外界,比如自己的钓点旁边就是泥鳅的狗蓬,比如旁边有只小黑龟在盯着自己看。
体型已经长如成年人手臂长短的泥鳅,在浅水近岸处几乎是没有对手的存在。
这家伙刚才吃下七两碎银后,没少在水里闹腾,恐怕水里的鱼都被吓跑了。
至于这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色小龟,李岩估计它是涉世未深的小家伙,不知道趋利避害,看到这边有动静就游了过来。
一直盯着自己看,也符合生物幼崽对外界充满好奇的态度。
这里钓不到鱼,李岩果断收杆,朝着田大田二的方向靠拢,重新找个钓点。
他收杆起身,那小黑龟也跟着动了。
优哉游哉地滑动着脚蹼潜入水中,很快又浮了上来,嘴里还叼着条一寸长的小鱼,一边吃一边看李岩。
李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