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镜瑞衣服也没脱,纵身跳入水中,顿时冰凉感传遍全身。他运起刚刚练成的那一部分融合自然之力来,没想到在水底竟然也能十分顺畅地呼吸,效果比预期的要好了太多。
这一下谭镜瑞十分欣喜,于是就盘膝坐在水底,所幸运气练起功来。星瑶早就奔到岸边,看到他即使身在水底也神情泰然、气定神闲,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心里暗暗佩服:“他的功力也是当真恐怖如斯。”旋即坐在了岸边,静静看着他,心想谭镜瑞就算能耐再大,想来撑不到一个时辰也得上岸。
星瑶还是低估了自然之力的强大。已经冲破最后一层禁制的自然之力威力倍增,因此谭镜瑞本来就天下一流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到达了正常人根本难以理解的地步。有这层自然之力加持的他,在水下不吃不喝站上半个月也不是问题,何况是一天一夜?
谭镜瑞静坐了许久,偶尔睁开眼来对星瑶笑一笑,十分轻松自在。等到夜里,星瑶再也忍不住,回屋睡觉了,嘴里还念叨着:“邪门,邪门。”谭镜瑞过了不久也平躺在水底,倒头就睡。
等到第二天在水中醒来,阳光十分灿烂,于是他判断应该是正午了。已经半天没有吃饭的谭镜瑞肚子有一点饿,不过喝了两口水就饱了。他就继续练功,直到太阳落山了,双足点地就跳上了岸。
“星瑶,星瑶,你现在原谅我了吗?”他甩了甩浸湿的袖子。
星瑶抢到门口,看到他浑身上下都在滴着水,不禁暗暗好笑。经过这一天一夜,她的满腔怒火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想他也不是故意,就当自己倒霉,当下一撅嘴:“好吧,我原谅你了。”于是笑了笑,回屋给他拿了一身新衣服来。
谭镜瑞只觉得十分欣喜,换过衣服就来吃晚饭。星瑶看到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不禁爱怜之情增生,为他多煮了一条鱼,又准备了一壶酒。
谭镜瑞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只觉得十分快活。星瑶突发奇想,说道:“镜瑞,我让你在水下坐了一天一夜,真是对不起你,我敬你一杯。”于是伸手去拿酒杯。
谭镜瑞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臂,劝道:“不行,不行,你要是又喝醉了,难道我再抱你上床啊?”
两人就这样充满柔情蜜意地对视着。
星瑶的脸微微一红,随即挣脱了他的手,拿起了酒杯。
“我就要喝。”她仿佛撒娇一样说,当下给自己斟满了酒。
没等谭镜瑞说话,星瑶就一口喝干了那杯酒。
谭镜瑞是叫苦不迭,当下无奈地摇摇头。
星瑶的脸越来越红,身体微微一晃,像上次一样倒在了谭镜瑞的大腿上。
“好了……你现在可以抱我了……”她轻声呢喃。
就在那一刻,两个人积攒了一年的情愫终于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谭镜瑞心头爱意生出,当下气血上涌,一下子就把星瑶搂在怀里,温柔地看着她。
两人的嘴唇距离非常之近。
“我……我……”星瑶迷迷糊糊地说,尝试着把嘴唇向谭镜瑞靠近,但是最后还是双眼一闭,终于醉了。
就在此时,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两个人的心跳。
“我爱你。”谭镜瑞补完她的话,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第二天,谭镜瑞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星瑶看见他,想起了昨晚的事,神情不免有些忸怩。
星瑶轻轻拍了拍他的袖子,笑道:“我去煮早饭。”随即转身离开。
谭镜瑞坐下来,忽然想起自己眼睛已好一事,不免思索:“我双眼复明、功力大进,也是时候出去重归江湖了。”他这一年一直放不下许平天、南门断桥他们,同时也很想念师父苏鬼谷,决意要出山了。每次想到这里,都会发愁:“星瑶会不会不愿意出去?我可舍不得她。”心里反复计较,最终还是决定要劝她随自己一起出去。
吃早饭时,谭镜瑞就提起了此事,星瑶陷入了沉思。
“妈妈一直告诫我说要留在这里不能出去……怎么办……”她十分踌躇,“让我先考虑几天。”
“正好,等我真正冲破了自然之力最后一层的禁制之后我再走,给你留几天。”谭镜瑞笑了笑。
本来星瑶预计他要两三年才能好,没想到谭镜瑞的自然之力如此厉害,当真出乎意料,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恢复如初,甚至武功大进。此时他已经领会了修炼的窍门,突破禁制更加厉害,反反复复吃下四颗万物之药,过了半个月后,谭镜瑞终于将天地人三股自然之力合而为一,真正来到了最高之境界。
一年前的大战,他就在山上给南门断桥等人服用过万物之药,现在又用掉了四颗,正好一颗不剩,加上许平天的七颗也全部用完,世上就再也没有这样的神药了。
谭镜瑞在山中静修了十几天,每日看日出日落,风吹雪飘,只觉得世间万物皆可化为武功招式,随手一剑就是此前从未用过的招数,就像苏鬼谷所说“天下武学殊途同归”,真正来到了最高一层。他本来会的招式路数就数不胜数,此时终于悟道,又创造了无穷无尽的招式。
一个早晨,他心血来潮,想:“不如我自创一门剑法?”当下觉得十分有趣。谭镜瑞试演了一遍这十几天自己创作的招式,没想到一试就试了一下午,发现竟然有六百多招。他反复琢磨,又回忆起了这一年在山中的所见,花了一晚上又创造了两百多招。次日早晨,谭镜瑞总结了这八百多招,把它们分为“春夏秋冬”四个部分,每个部分有二百十几式。经过他一中午的思索,反复删减优化,最终将每个部分统一为二百一十招,总共八百四十招。
谭镜瑞十分欣喜,又用了一个下午在山中游玩,一边走一边思索这八百四十剑的名字。他想:“单单叫‘春剑’、‘夏剑‘什么的也太过庸俗,需得起一个雅俗共赏的好名字。”当下反复回忆四季在山中的感受,虽说当时眼睛看不见,但是这份感觉还是实打实的。
“那么,代表春天的那一路剑法不如叫作‘盛春剑‘,代表夏天的一路叫作耀夏剑’,秋天的名为‘清秋剑’,而冬天的不妨叫‘凛冬剑’。”想到这里,不免又思索:“名字挺好听的,不知道用起来效果怎么样,这一次出去之时不如找人试试。”想到这里,更加坚定了重出江湖的决心。
他又开始琢磨这四路剑法的总称,心想:“叫‘四季剑法’肯定不好,怎么想个更好的名字呢?难不成叫‘八百四十剑’?不行,不行……”于是又花费了不少时间反复考虑,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名字。
“师父常说自然之中万物有灵,我这门剑法也正好是‘万物皆可为剑’,那不如叫作‘万灵剑法’?”想到这里,不住鼓掌称是,当下如同解开了心头的一个大疑问,兴高采烈地奔回星瑶的屋子。
星瑶见他这几天时常眉头紧锁,茶饭不安,好像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后才能离去,这时看到他满面兴奋,知道谭镜瑞终于解决了问题,估计离出山也不远了,当下问道:“你要走了吗?”
谭镜瑞一愣,看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他这一年无忧无虑的生活当真是十分欢愉,令他恋恋不舍,但是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出去见见师弟和师父,心想:“自然之力已经突破,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如果你不想的话,等我了却了一切,就回到这里找你。”谭镜瑞直视着星瑶的眼睛,“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拜别了师父,就在这里陪你一辈子。”他轻轻搂了搂星瑶的肩膀,抚摸了一下她白色的衣袖。
“我……我……”星瑶只觉得为难至极。
吃过晚饭,谭镜瑞穿上代表鬼谷门的青色长袍,提起自己的“碧玉剑”,回头望了望星瑶。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他,随后闭上了眼睛。
“唉,她终究是不肯。”谭镜瑞叹了口气,随即向她挥手告别。
他一个人扬长而去。
谭镜瑞使出轻功,飞一样地走出几百步,只觉得自己的武功跟一年前简直天上地下,不禁骇然。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里蓦然欢喜起来。
谭镜瑞一回头,星瑶正在向他跑来。月光下的她更显美丽,那一身白色的袍子如同皎洁的圆月,在晚风中飘扬。
星瑶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笑着说:“你慢一点嘛,我都追不上你了。”
谭镜瑞见到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跟随自己,心头说不出的欢喜,一把抱住星瑶,把她提起到空中,轻轻转了几圈,随后缓缓放下来。
“好啦,我来带你出去吧。你要是一个人走,说不定到明天早上还出不去呢。”星瑶笑道。
“说的也是。”谭镜瑞说,“好了,现在应该和我们的屋子告别了。”
两人回头向那一座快要消失在黑暗里的小屋子招招手,旋即携手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