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天一怔,随即会意,想也没想,身体一侧,在南门断桥左拳就要碰到自己右肩的时候,提剑就刺向他的左侧肋部。
就在那一刻,许平天的剑尖刚好触及南门断桥的衣服,而南门断桥的拳头也恰巧碰到许平天的肩膀。两人看了一眼对方,互相默契地同时收招,向后跃开。
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将霍羽灵吓了一跳。
“鬼谷门剑法卓绝,实在是佩服之至。”南门断桥抱拳行礼,说道。他想许平天竟然能想到这一招“拳剑并济”的破解方法,足可见其武功之高在自己之上,因此这番话说得十分真心,却没料到是霍羽灵在暗中指点。
“时光岛武功雄奇却又不失典雅,看来是在本门之上了。”许平天回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其实他这话也并非全是客气恭维,刚刚那一下如果不是霍羽灵相助,他早就输了,因此对南门断桥也是多了几分佩服之情。
两人打到这里,比拼了轻功、内功、剑法,都基本上耗尽了功力,加上明天要向北赶路,不愿再过招,只好以平局收场。
霍羽灵拿出一瓶药丸,倒出一颗在手心,递给许平天,说:“哥,这是一枚远庭山的‘归元丸’,吃了能够恢复功力。”
“谢谢。”许平天接过那颗白色的药丸,看了看霍羽灵,见她靥生双颊,万般惹人怜爱,又想到她对自己暗中的帮助,脸微微一红,好在夜晚的一片灯火将脸上的红润掩盖了过去。
霍羽灵又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了南门断桥。他道了谢,一笑接过,吞入腹中,不一会儿就感到功力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复,没过一柱香十分,功力就全部恢复,整个人感到十分的神清气爽,赞叹道:“好药!好药!“
众人眼见打了这么久,到最后却没分出胜负,心中暗暗不满意,这时看到二人的功力又全部回满,都想着要撺掇他们再打一场。刚有几人开始大呼小叫之时,黑暗的天空中飘来一个悠悠的声音,盖过了全场观众的叫嚷:
“南门先生,就由我代替我师弟跟您结束这一场比试吧。”
这一下大出许平天意料之外,他两只手紧紧抓住头发,看着那声音的方向,显得格外惊奇:
“师哥?!”
“南门先生,今日有幸得见,真是荣幸之至。”谭镜瑞一边说着话,一边从空中缓缓落下,青色的长袍在夜晚的风中轻轻飘荡,更显得他风度翩翩。
“哈哈,谭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南门断桥欣喜地大笑,说道。
“师哥,你不是在睡觉吗?”许平天看向谭镜瑞,一脸的疑惑不解。
“我听到外面大呼小叫的,还有一阵打斗声,不是被你们几个人吵醒了?”谭镜瑞苦笑了一声,“结果刚起床发现你不见了——我就想着你这人就是安静不下来,肯定出去了,只能去找找你,然后跳到了酒店的房顶上,一眼就看到这里黑压压的一片,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你又去跟人比武了——没想到竟然是南门先生大驾光临。”
“远庭门霍羽灵,拜见谭先生。”霍羽灵躬身作揖。其余的门众也一一向谭镜瑞行礼。
许平天疑惑地看着霍羽灵,心里想你怎么管我师哥叫“先生“,而管我叫”哥“呢?恰巧霍羽灵也看了他一眼,似乎猜中了他的心思,心道:“那是因为我待你不同啊。”两人对视一眼,脸微微泛红,各自转过头去。
众人本来惊讶与许平天武功之高,现在一看他的师哥也到了,那更是不得了,都想:“此人武功不知道厉害成什么样子,南门断桥要小心了。”
其实谭镜瑞和许平天年纪几乎差不多,武功不分高下,许平天偏重于苏鬼谷的“快剑”,出招奇快无比,令人目不暇接;而谭镜瑞注重于苏鬼谷的“杂剑”,招式之多,之繁杂,犹如潺潺水流源源不断,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在下也有一瓶万物之药,那么我与先生再比试一场如何?”谭镜瑞说,也从袍子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幽幽绿气缠绕的小药瓶。
“兄弟竟然如此给面子,那就再好不过了——”南门断桥今日得以看见多年梦寐以求的鬼谷门剑法,已经喜不自胜,心想传说谭镜瑞所学招式纷繁复杂,一定比许平天更为厉害,忍不住好奇心想观摩他的高招。
谭镜瑞刚想再说几句客套话,被南门断桥打断了:
“大伙儿一起驰援西域,对抗死神之剑,只怕凶多吉少,到时候我要是死了,拿了这空间沙漏有什么用?咱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要再多客气了。”
“那好,请各位麻烦让开些了。“谭镜瑞也不多言,走到南门断桥的五丈外。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纷纷后退,原本的圈子就已经十分大,这样一来就变得更大了不少,直径长有好几十丈。
今日云烟城之中有不少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人士歇脚,听说传说中的时空岛和鬼谷门几大传人在此切磋交流武艺,都来凑热闹,因此这时场外已聚集了近百个前来观看谭镜瑞和南门断桥比武的武林中人,观众更增加到了多年前所未有的一千多人——就连酒馆的老板也跑出了酒楼、路边的小贩也扔下了摊位,甚至适才与霍羽灵比武输掉的姓宋的剑客也重新回来了,几乎所有人都聚到了这里。
谭镜瑞与南门断桥同时抱拳行礼。谭镜瑞从腰间“唰”的一下抽出自己的长剑,顿时剑柄上的八颗淡绿色的星闪烁起来,与南门断桥八颗白色的星交相辉映。就在一刹那,原本静止不动的十六颗星突然飞舞起来,划出了亮丽的淡绿色和白色的弧线,紧接着就是人群的一声高呼——这一场万众瞩目的较量正式开始了。
谭镜瑞上来就运转气息,用出了十二年修炼大成的内功,也是鬼谷门的代表武功之一的“自然之力”,刹那间整柄剑都散发出了耀眼的自然绿光,就像春天的茂茂草木——这就是他和许平天很不同的一点,许平天就从未成功练成这门自然之力,曾经为此大发牢骚。苏鬼谷说只有真正被自然神选中的人才会具有修炼自然之力的天赋,而谭镜瑞正好是这样的人,许平天颇为无奈,但好在苏鬼谷所学内功甚多,于是主要修炼与天人剑法相近的“天人功”,因此对于天人剑法的理解要高出谭镜瑞不少,总的来说两人各有所长,相差无几。
南门断桥感受到他的气息十分凌厉,却又不失柔和,自己竟从未见过,吃了一大惊:“原来鬼谷门如此深藏不露,我真是低估了他们,许平天竟然还没有使出这门功夫。”他并不知道许平天没有练成自然之力,转念又想:“既然谭镜瑞上来就用这门神功,算是给足了我面子,那我也没有理由再藏着掖着了。”当下向后退了几步,也运转起身体内的气息,长剑于淡蓝色、白色、淡蓝色连续变幻了三次,与谭镜瑞的剑“当”的一声碰撞在一起。
霎时两人涌出的强大气息如同狂风一般,差一点就掀倒了霍羽灵,更何况周围不会武功的群众,又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只见场内两人长袍在空中剧烈地抖动飘扬,却气定神闲地看着对方。
南门断桥使出的是时空岛最深奥的绝学“逆流之钥”。这门功夫同样是时光岛的招牌,也就是时空之神的遗法。传说通过强大的时空之力将逆流之钥练到第十层时,就踏入了世人未知的领域,可以在一瞬间静止周围时间的流转,并可以肆意穿梭与空间之中,可谓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绝学。当世仅有一人能够修习到第九层,他就是南门断桥的师父。至于他本人则达到了第七层的境界——已经能感受到周围时空的流转变慢,因此能看清楚许平天极快的招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