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镜瑞和林烟雨当夜喝得烂醉如泥,相互搀扶着朝南门断桥等人歇息的酒店赶去,星瑶和刘烟风慢慢跟在后面。星瑶想试试谭镜瑞的内力到底有多强,于是走到他旁边向他的背拍了一掌,然而谭镜瑞不仅一点事也没有,反弹的自然之力还差一点震倒星瑶。
她吐了吐舌头,喃喃说:“这还是人吗?”
不过多时,几人便来到了酒店的院子之中。林烟雨醉醺醺地大笑,对着四周的房屋叫道:“南门老兄!南门老兄!你看看这是谁?……”讲完打了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足见他已经快醉倒了。
只听左手边屋子里南门断桥的声音大声说:“林兄啊,你带来了哪位?”
“哈哈……你且猜上一猜。”林烟雨笑道,“你做梦也肯定想不到这个人是谁的……”
南门断桥只感觉十分奇怪,想不明白林烟雨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于是快步抢出来,看到他和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并肩站在一起,而这个人——虽然说月光下看不大清他的面貌,但是青色的长袍、腰间的佩剑,甚至走路的姿势都和当年的谭镜瑞一模一样。
南门断桥吃了一惊,揉了揉眼睛,更觉得这个人就是谭镜瑞,当下脱口而出:“你还活着?!”
“南门先生!”谭镜瑞一笑,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上面八颗淡绿色的星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你没死!跟你师父说的一样!”南门断桥简直不敢相信,上来拍了拍谭镜瑞的背,“这……我……”他激动万分,竟然一时语塞。
“什么?‘跟师父说的一样’?”谭镜瑞十分震惊,“师父怎么知道我没死?你在开玩笑吧!”
“现在没时间瞎扯这么多了,来,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南门断桥说。
“这其中的原委啊,说来话长……”林烟雨说,“谭老弟当真命不该绝,命不该绝!”
各自在屋子里休息的群豪听闻此事,都蜂拥而出,只看见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谭镜瑞站在院子中央,都是又惊又喜,当下众人万分激动,院子里热闹非凡。
南门断桥笑着对谭镜瑞说:“你师弟最近在远庭山准备接应我们,我赶快给他寄封信、报个喜。啊,对了,你知道他前一阵子有了个儿子吗?老弟,你有侄子了!”
听闻此事,谭镜瑞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大声道:“好!好!他要是知道他伯父掉下山崖没有死,一定高兴至极,请待我问候一下他,啊,还有我弟妹。”
南门断桥看了看星瑶,问:“姑娘是哪位?”
谭镜瑞再一次陷入的尴尬的境地,支支吾吾地说:“她……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南门断桥不禁肃然起敬,向着星瑶一行礼:“如此说来,多谢多谢。”
星瑶又说了几句“不敢当”之类的谦虚之言。
谭镜瑞看了看周围兴高采烈的群豪,发现其中大多都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心想:“当年连天峰上那场恶战,两千多人埋骨西域,想必他们都是当年各自门中没来支援的弟子。”想起了当年战死的英雄好汉,不禁眼眶湿润。
就在众人交谈甚欢之时,南门断桥拍拍谭镜瑞肩膀:“不知道老弟这一年武功进境如何?不如我们再来切磋切磋?”
“醉……快醉倒了……明天再比吧……”谭镜瑞摆摆手,下意识地拉住星瑶的右手,“睡觉……睡觉……”
南门断桥点点头:“正好此处还有一间房,南边第二扇门,交给二位了。”
“走,走啊。”谭镜瑞拉着星瑶缓缓向南边走。
星瑶脸微微一红。
“一间房,一张床,怎么睡?”她轻声说,“我和你又不是……”
“你不要……不要想歪了啊……我睡地上……”谭镜瑞笑了笑。
“啊……我竟然忘了……”星瑶不好意思地说。
“其实吧,我还挺想的……”谭镜瑞向着她微微一笑。
他本来对星瑶很是敬重,不过喝醉了酒,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此时谭镜瑞就无意间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你……”星瑶气愤地看着他,“你又来胡说八道了。”
谭镜瑞迷迷糊糊地一把推开门,看到面前的一张大床,想都没想,一下子就扑倒在床上。星瑶“哎”了一声,急忙说:“你不是睡地上吗?”上去摇了摇他的手臂,没想到谭镜瑞却已经睡着。
“唉。”星瑶叹了口气,把他的剑取下,放到了床头柜上。她自己也觉得十分困倦,可是不是很愿意和谭镜瑞睡在一起,于是想把他推下床去。
万万没想到,谭镜瑞纵然熟睡,内力依然精湛,星瑶用尽全力推了他好几下,结果他纹丝不动。星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看来只有我睡在地上了。”当下也不多想,躺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这地板这么硬,能睡着吗?”星瑶翻来覆去,心里暗暗想,“真是可怜了我这一身衣服。”她本来就没睡过地板,这时又想起谭镜瑞的所作所为,更是觉得难受。
直到半夜里,星瑶依然十分清醒。
“平……平天……你好吗?”谭镜瑞突然发出了一种朦胧的声音。星瑶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地板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谭镜瑞依旧躺在床上,看样子是在说梦话。
星瑶不禁好奇心大起,心想:“我听听他梦里说什么。”当下又躺在地上,一声不响。
“平天……一年不见了……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啊,对了……霍姑娘,你好吗?”谭镜瑞似乎梦见了许平天和霍羽灵,突然又笑了一声,“啊,你是我弟妹了……瞧我这记性这么差……”
忽然间他的语气又变得十分紧张,支支吾吾的:“她……我……她是我朋友……她救了我……”星瑶一听到谭镜瑞提到了自己,不禁更加全神贯注地聆听。
“平天,我说实话……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他又开始笑了。星瑶听到他称赞自己,不免面露微笑。
“是啊……我本来想求她嫁给我的……她那么美,就像镜湖传说中的仙女……但是我却不敢说,生怕惹她生气……虽然我也知道她很爱我……平天,我说不清楚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说不清楚……”谭镜瑞又说,“我想去见师父,问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什么事情是师父不知道的……师父!师父!”他这两声叫喊十分亲切,仿佛苏鬼谷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星瑶听了他这一番话,心中百感交集,怔怔地仰望着天花板,眼睛里感动的泪水在不停地打转。
“对了……师父……你认识星瑶的母亲吗……她是你的老朋友吧……”谭镜瑞又呢喃道,“不管怎么样,我只想对她说一句……我很爱她……”
星瑶站起来,望着他。
“我……师父……你……我……“谭镜瑞越说越迷迷糊糊,想是快要再次进入梦乡了。
星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走到了床边,缓缓躺在了他的身边。
“这不像你平时舌战群儒的水平,镜瑞。”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谭镜瑞的肩膀。
谭镜瑞发出微微的鼾声。
“你知道吗,在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她抹着眼泪自言自语,“我……我……我一直没有想跟你说……后来……后来我每天晚上都仰望星空,总是盼望一颗流星划过,然后对着它许愿……我希望我们的爱……能够……能够……像妈妈说的那样……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她说到这里已然声音哽咽。
“妈妈说,她曾经等了一个人一辈子,但始终没有再遇见他……不过我不会有这个遗憾了——我已经等到了我爱的人。”
“如果你想的话,现在我就是你的妻子啦。”星瑶擦了擦眼泪,微微一笑,两只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你说世界上有的是女人愿意嫁给你,但是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星瑶盖好被子,和谭镜瑞肩并肩地睡在一起。
她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