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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转念

青鹰决 寒小年 1912 2024-11-11 17:09

  五行先生从未让家人在江湖露面,公冶竞从哪儿得到鱼容的画像呢?

  狄秀鹰想到半年前,有人曾偷入过药室行窃,这画像应是那时流出去的。莫非这盗画之人就是公冶竞?那天晚上除了如意堂,只有他知道药武会精锐尽出,堂内空虚,所以趁虚而入。他本来的目的应是盗走异能源配方,结果没找到,却发现了五行先生女儿的画像,便顺手牵羊拿走了。

  而公冶竞想得到五行先生女儿的目的也是明摆着:他欲以此为要挟让五行先生交出异能源的配方。

  当狄秀鹰得到这些结论之后,马上便萌生杀死公冶竞的念头,他决定利用公冶竞将于青刃也一网打尽。

  那天他乔装易容跟踪于青刃到了回香楼,发现了公冶竞,他给守在外面的捕快发出暗号,实施事先准备好的计划。当于青刃下楼时,他走进雅阁,用短刀出其不意地杀死公冶竞,然后让那名捕快引走于青刃,他趁机悄然离开。

  而在客栈这边,早有捕快掳走了鱼容,并由假金罗汉扮作鱼容躺在床上,伏击归来的于青刃。没想到节外生枝,赵星流意外出现,救走了于青刃,这让他非常地恼怒。

  后来他利用鱼容从五行先生的手中得到了异能源的配方,他如释重负——目的终于达到了,他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五行先生和两名师弟在与如意堂恶战中身亡。

  他没有喜悦,相反,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和悲怆。他从来没有想要杀死自己的师傅,只想从他的手中夺回自由,然后协迫他,实施他的未来宏图。

  但是现在先生却死了,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但是先生的死绝对与他有关。若不是三个月前他发动的内变,若不是他挟持了先生的女儿,逼迫先生再次现身江湖,先生也不可能被害。

  先生对到底做错了什么,却被自己逼迫而死。自己年少时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是先生发现他的慧质潜力,教他武功,提供药液,他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这样做有错吗?如果有错,仅仅是以异能源控制了他的未来而已,相比于如山重恩,这又何足道哉。但是他却因自己而死,还牵连了两个师弟也丢了性命。

  当初在实施他的计划时,他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也许是受到黑道人行事习惯的影响,他喜欢运用一种极端的手段去实现自己的目标,更不考虑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以前他从来没有置疑过自己行事方式,他觉得自己这是办事果断,不拖泥带水,是他的优点。但是现在他却反思,如果当初选择用另外的方式去解决他与先生之间的事,结果未必会如此惨烈。

  他又想到了于青刃,于青刃又对自己做错过什么,当初他初入衙门,是于青刃慧眼识珠,重用他,提拨他。而他却恩将仇报,陷害了于青刃,让他发配荒岛,在他逃回后,又屡施诡计想把他再送回大牢。

  他不断地问自己,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到底要做什么?我为了我要做的事,害了这么多人值的吗?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是否一踏上这条不归路,就必须不计后果地走下去,直到完全达到目的,然后再开启他的新计划?

  他有时茫然,在罪恶和良知的路口上徘徊,但是最终他都选择走向罪恶的那条路,他觉得自己从当初选择了这一条路就注定要一直走下去,不能回头。

  ——让未来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再重新开始吧。他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为自己的选择做唯一的劝慰。

  而明天的决斗,将是为他整个计划中最后一场战斗,如果他杀了于青刃,那么一切都结束了。但是现在的他与一个月之前的想法也完全不同,五行先生和他师弟的死,让他得以重新审视自己,审视自己的行为。

  ——这样的结果还有意义吗?曾经犯下的错误还要继续地犯下去吗?

  他思虑万千,在茫然中不知所措。

  本来这封信就让他惶惶不安了一个下午,傍晚强作欢颜同江春暖共进晚餐,却发现女人的脸色不太好看,问她为什么,她却不说,这让狄秀鹰本来就烦躁的心更加郁闷。

  而江春暖突然的一句问话,让他现在还感到怀疑。当时江春暖问:“你明天上午干什么?”

  他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噢,明天上午我要去捉拿一个罪犯。”

  “你自己去吗?”

  狄秀鹰点了点头。

  “那你应当小心点。”江春暖神情平静地道。

  “没事,你放心。”狄秀鹰笑着道。

  虽然江春暖过去也偶尔问及他的公事,但是他总觉得这次询问不同寻常,一种特有的警觉让他感到江春暖并非随口问问,而是事出有因。

  他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江春暖。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停了下来,思索了一会儿,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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