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马坡上,狄秀鹰走到于青刃身前两丈的位置停了下来,他拱了拱手,道:“于兄,别来无羔!”
于青刃淡淡地道:“托你的福,我还活着。”
狄秀鹰左右望了望,最后目光停留在不远处那个山丘上,回头对于青刃道:“我们可不可以把决斗的地点选在那边。”说完用手一指远处一块平地。
于青刃心中一惊,问:“为什么?”
“我不想今天的谈话让任何人听到,而这一带也只有那座山丘后边能够藏人,所以我希望决斗的位置离那山丘远点。”狄秀鹰道,“既然决斗的地点由你选,位置也该由我选吧,这样才公平些。”
于青刃在心中不由得暗叹:这家伙太狡诈小心了。对方既然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反驳什么,两人便来到狄秀鹰指定的地点
从这儿到山丘有四五十丈远。于青刃暗想:春暖即便来了也没用,根本就听不到他和狄秀鹰的对话。
“你为什么要跟我决斗?”狄秀鹰问。
“你是个罪人,我今天是除恶。”
“罪人?”狄秀鹰冷冷一笑,“我犯了什么罪?”
“你是黑道的线人,是两年前制造许家庄冤案的幕后真凶,为公为私,我都该杀了你。”
“有证据吗?”狄秀鹰不紧不慢地道,“说我是黑道线人,你一定是听先生说的,但是关于我的一切资料都在先生离开药武门期间,被我毁掉,你无法证明我是黑道线人。说我是二年前许家庄案件的幕后真凶,应是听吴青之说的,若是我没有说错的话,吴青之已经死了,否则你也不会来找我决斗,你会到官府去告发我,对吧。”
于青刃承认:“说得没错,我没有证据,所以要找你决斗。”
“如果你赢了,你可以杀我,但是你不一定能赢。”
“我早做了安排,即便我输了,你所做的罪恶仍会昭示于天下,会在江湖中传播出去,就算我杀不了你,总会有别的人能杀了你。”
狄秀鹰顿了顿,缓缓地道:“我跟你做个交易怎样?今天的决斗你若赢了,我甘愿受死;但是你若输了,我可以不杀你,只是希望你别把我的秘密传播出去。”
“不可能。”于青刃坚决地道。
“那我怎样做,你才肯答应。”狄秀鹰皱着眉道。
“除非你死。”于青刃一字字地道。
狄秀鹰面色一变,双眼寒光暴炽,右手已握住剑柄。于青刃也伸手按刀。一时间剑拔弩张,恶战一触即发。
但是狄秀鹰却迟迟没有拨剑,他好像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神情慢慢地缓和了下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逼迫先生交出异能源的药方吗?”
“你想摆脱宁先生的束缚,你的翅膀硬了,想飞得更高。”于青刃紧盯着他道。
“并非如此。”狄秀鹰转头望向远方,目光深远,幽幽地道:“我从二十一岁便进入衙门当捕快,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这五年间,我虽然名义上是黑道中人,但是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衙门中度过,所做的事都是捉拿盗匪,打击犯罪。你也许不会相信,每当我看到那些盗匪们所犯下的累累罪行,看到那善良无辜的人遭受劫难,我打心底憎恶那些犯罪凶手。我越来越对自己是一个黑道中人而感到可耻。我想脱离黑道,却没有办法离开,我的命运掌握在先生的手中,他如果断了我的异能源,将我的信息传到江湖上,我将一无所有。我不甘心这样被别人逼着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心中便有了反叛之念,这念头越来越强烈,慢慢一个更大的反叛计划在我的心中产生——我想把药武门从黑道中脱离出来,成为一个侠道的组织。
“在五行煞中,火菩萨和水龙王都有一付侠义心肠,他们踏进黑道的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我觉得他俩一定会赞同我的想法。木罗刹行事正邪之间,看到我们改变了立场,肯定也会追随我们而去。唯一不能改变的就是土阎罗,那就随他了。那时我觉得将来有了三个师弟妹的支持,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
“但是想实现这目标就必须得拥有自由之身,所以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得到异能源的配方,摆脱先生的控制,只有这一步成功了,才能施行下一步的计划。终于在四个月前,我等到了机会,于是便发生了那场事变。那场事变的过程我想先生已对你说过。”
于青刃只是冷笑,淡淡地道:“你挺会编故事,明明是以下犯上、悖逆犯乱的事,被你这么一说,却成为正义之举。你的口才我不得不佩服。”
“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不会相信。在四个月以前,我是做过对不起侠道的事情,而这四个月以来,我不但没有做对侠道不利的事,还做了许多有利于侠道的事情。”
“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我通过从黑道中掌握的情报,在短时间内已经剿除了陕北的四个恶势力,这事你是否听说。”
“那不过是你借着官府的手,为药武门的发展扫除障碍罢了。”
“那四个帮会被灭掉后,所在地区的侠道组织迅速扩张发展,我若为药武门着想,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傻事吗?”
于青刃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一时为之语塞。
狄秀鹰又道:“半个月前,丐帮弟子在商州被川北盗匪野狼寨围攻,却被一群蒙面人救走的事,你可听说。”
“听说了,据说蒙面人的头领是一个女人。”
“她是不是使一把剑,轻功很高,利用树林的掩护杀死了野狼寨的大头目武三郎?”
于青刃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你是说那个人是木罗刹?”
狄秀鹰笑了笑,道:“除了木罗刹,还有哪一个女人有那么高的轻功,林木遁形之术又那么高超。”
于青刃无言以对。
狄秀鹰仰天叹道:“我只恨先生和两位师弟与如意堂的那一场大战去晚了,没能救出他们,否则我一定会和火水两位师弟共同实现我们的愿望,也让先生对我们刮目相看。”
于青刃惊讶道:“那一天,你也去了翠屏岗?”
“我得到木罗刹传来的消息便去了,但还是去晚了,火水二位师弟已亡;我又去救先生,可是到达那山崖上时,先生已战死,丁九峰重伤在地,被我一剑杀死。”
“原来是他杀的。”于青刃心中暗道。
狄秀鹰的这一番讲述无疑为他的头顶罩上一层正义的光环,本来在于青刃的心中这人罪大恶极,这突然的转变让他一时无法接受,但是又找不到理由去反驳,他道:“那么许家庄那件血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狄秀鹰神情平静地道:“两年前我是参与了那次案件,但我并非主谋。”
于青刃冷冷地道:“不是你又是谁?”
狄秀鹰道:“在说出此人名字之前,我想说:这个曾设计陷害你的人已经死了,所以我不想你因为他的事而把仇恨记到他的家人身上,你可否答应?”
“我不会伤及无辜。”
“那就好,我相信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狄秀鹰点了点头,又道:“那个最先想设计害你的人便是龙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