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澹作为一个生活在新时代的人，还是很不幸在错综复杂的古城里迷路了。

　　“没道理啊，我记得随便走走就应该到家了啊。”田澹有些怀疑人生了，走了一个下午已经到晚上了，他还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麻衣街的入口。

　　“算了来一招天问好了。”田澹下马走到乞丐的破碗面前拿起一枚铜钱。“老兄，算你走运了。今天发了大财。”他丢了一两银子给瞎眼的老乞丐，后者很快就收到怀里。

　　“哟！这动作挺麻利，不是眼瞎了吗？”

　　“行走江湖当然要有些不能言说的手段，恩公就莫要再问了。”老乞丐笑了笑露出发黄且缺失的门牙。

　　“问你个路，附近可有什么好去处？我不是指烟花巷，我是问有什么东西好吃的。”

　　“往东走三十步左转再走一百步，有家羊肉馆子。价格实惠分量也多，每次从那边走都能捞出来几根带肉的骨头。那滋味想起来就流口水……”

　　田澹只听了前面几个字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他不由得感慨丐帮真是个神奇的组织。不仅是全国各地最大的情报与导游机构，还出了朱麻子这样的大人物。

　　此刻夜幕降临，偏僻的羊肉馆子是这条黑暗冷寂的街里少数亮着灯的异类。那股子浓郁的羊肉味飘荡在冷清的空气里，田澹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个老头和那个系统一样不靠谱的话，他真的不介意回去再把银子抢回来顺便打他一顿收点利息。

　　还没走近羊肉馆就听到了热闹喧哗、觥筹交错的声音。大楚前些年开放了禁止宰杀耕牛的律法，但冬天里的牛汤远没有羊汤养人。即使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没有几张空桌子。

　　“小二！这可有包间？”田澹松了松大衣，里面的温热让他有些不适应。

　　“小店小本买卖，就这一层。实在是招呼不周不好意思。”精明的老板娘一看便知道这是吃腻了山珍海味的富家公子，很快就收了一张空桌子给田澹坐下。

　　“不知道客官想吃些什么？”

　　田澹看了看别人桌子上的，说道：“就这样吧，他们桌子上的一样给我来一份。”

　　“客官这您怕是吃不完吧？需要做一些送到您府上去吗？”老板娘说话间就和她那木讷的男人在忙活了。

　　田澹也不说话掏出十两银子的元宝远远丢给她。

　　众所周知，对男人来说除去洞房花烛、大坝决堤以外，就属这等饭最难熬。田澹下意识摸了摸裤子，才发觉那个神奇的小方块已经远离自己了。他不由得感慨这才几天，就已经快忘记老家什么模样了，也感觉到孤独没有一个相熟的人在。

　　世界上最痛苦到就是成功了，但是不知道装逼给谁看。他现在有点怀恋自己那帮死党，曾经他夸下海口自己当了皇上就刺他们当太监大总管，一个正的多个副的，轮着来。

　　“老板娘还有空位吗？”一个看上去就很好欺负的读书人怯生生地问。

　　“张相公，实在不好意思。这客满了，要不然您等会？”

　　“那麻烦您给我个凳子我去外面等着。”他浑然不觉已经成为了田澹了猎物。而后者看着他心内狂喜。

　　“没钱且胆小怕事，书生且手无缚鸡之力。就你了。”田澹喝完被子里的黄酒。

　　“这位小兄弟你我看着投缘，不如来我这里坐会如何？”

　　那位张相公也不客气，实在外面的天气是他一个文弱书生来说太冷了。犹豫和客套都没有就坐下了，他问道：“敢问公子何方人氏？”

　　田澹笑道：“我祖上是东晋人，生在京城长在陪都。我这辈子就喜欢的就是读书人，读书人好啊，明事理。”

　　“兄台谬赞了。”张相公摇了摇头，眼底有一股子悲伤。都说穷学文富学武，可等他学文了才发觉更费钱。

　　“害，相遇就是缘分。不如和我一起吃点？反正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可以吃我剩下的。”

　　“啊？”

　　田澹没有说话只是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张相公挣扎了一下就接过来了筷子。

　　“张恒啊！张恒！你也是读书人，不能辱没了读书人的风骨。即使肚子饿也不能吃太多，一口就一口！”

　　田澹此刻若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定会狂笑拍桌。年轻人，你怕是不知道什么是真香定律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到一杯茶的功夫张恒就和田澹大快朵颐并且称兄道弟起来了。

　　“田兄，这北魏来的野山羊可真不错啊！这羊汤喝了也是暖暖身子，对人有很大的好处啊！要是再来些药材就更滋补了。”

　　“那倒是！不过说到补，还是羊腰子更补。再来十个羊腰子，给咱们张相公好好补一补。”

　　“哈哈哈！田兄果然会吃！会吃！”张恒喝的有些醉了，勾搭着田澹的肩膀，有些飘飘然了。

　　“我也是很少遇到张兄弟这样和我一样喜欢喝早茶的朋友，真的志同道合！”

　　“早茶？”

　　“我日上三竿才起开，天黑了才出门。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已经快亥时了，所以这是喝早茶有什么不对？”

　　“还是那句话，田兄果然会吃！会吃！”

　　田澹这时候吃的有些意态阑珊了，打击地孩子神智不清有些没意思了。正入羊毛不能薅同一只一样，炫耀也要换人炫耀，不然那可真的太没有意思了。

　　看了看四下已经没多少食客了，田澹说道：“张兄弟你住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吧。”

　　嗯，神智不清的张恒还是那句“田兄果然会吃”。

　　“这位公子将张相公放我这里就好了。”木讷的男人收完了东西，用油黑的布擦了擦汗。

　　“这些都是外地来求学的学生，因为没中个功名也不愿意回去。看张相公这样子，应该是月钱花完了被赶出来了。可怜这些读书人心高气傲的，一个个落的这么凄惨。”

　　“你刚刚说什么？”

　　“这么凄惨？”

　　“不是上一个句。”

　　“读书人心高气傲？”

　　田澹笑了，这张恒可真是他的福星。正做不到人炫耀呢，就给他送枕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