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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宣战

  后院灯火辉煌,满园酒香关不住,一阵笑声出墙来。

  空东鹤跃上屋顶。远远望去,只见庭院一角酒菜满桌,贤公子和谷震风宾主落座,把酒言欢。

  再一细看,空东鹤顿时大吃一惊。纯金桌椅,白玉碗筷与酒杯,奢靡至极。

  一个老汉,胖墩墩的,正手捧酒壶,恭恭敬敬侍立桌旁。回廊下,七八个丫环乖咩咩站着,等候吩咐。

  顿时,空东鹤嘀咕起来:“我的天啦,大财主请客吃饭,居然如此摆谱!你们晓不晓得,有些人吃个咸鸭蛋就像过年一般高兴?”

  他蹲在屋顶暗影之中,一边批评贤公子奢靡,一边闻着菜香流口水。不过,贤公子戴着斗笠吃饭,很不方便,这倒让空东鹤心生同情。

  只见贤公子左手抬起,微微掀起斗笠垂罩,刚好放出一张嘴。接着,他右手举杯,送到嘴前,脖子微扬,“砸吧”一声,这才喝到一杯酒。想一想,也真不容易。

  连喝数杯,贤公子说:“空东鹤这个穷鬼,想高攀空摘星女儿。我用尽方法也没有制服他。先生三言两语,就把他吓傻,果然高人!”

  谷震风嘿嘿笑,立即吹牛:“空东鹤是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当时,我一通吓唬,他当场尿炕,还说要另寻女子成亲,哈哈……”

  两人一阵大笑,欢悦无比。片刻,贤公子说:“不过,空东鹤狡猾多端、厚颜无耻,未必说话算话。”

  谷震风也点点头,深表赞同。他问:“何不痛下杀手,彻底解决空东鹤这个麻烦?”

  贤公子深叹一口气:“我何尝不想?虽然,我的火焰龙旋掌可以克制他。但是,如果他在我动手之前施展竹叶满天飞,我就没有机会施展火焰龙旋掌。并且,他的师父空追云是当世三大高手之一。倘若我果真把空东鹤杀了,空追云必定纠缠不休!”

  谷震风听了,陪贤公子一起叹气。两人唉声叹气,不停喝酒。

  那个胖老汉,捧着酒壶,不停给两人斟酒。

  又喝数杯,贤公子伤感起来:“唉,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想起夫人和大儿子。想一想,如果我大儿子还活着,应该跟空东鹤差不多年纪!”

  谷震风幽幽地说:“按照我几年之前的掐算,令公子必定随他母亲一起驾鹤西去。唉,人世无常,贤公子想开点才好。”

  贤公子听了,更加想不开,似乎即将痛哭。

  胖老汉眼疾手快,立即小碎步凑近贤公子:“贤公子,如此良辰美景,何不舞乐助兴?”

  贤公子听了,大手一挥:“对,今晚我要好好款待谷先生,不提这些琐事。张总管,舞乐给我搞起来,越疯癫痴狂越好!”

  胖老汉“诶”一声,随即拍拍手。悠忽间,十几个男男女女从两侧厢房走出。

  其中几个手持琵琶等乐器的男女,走到廊下站定演奏乐曲;最前面的四个粉衣少女,一直走到桌前,躬身行礼之后翩然起舞。

  庭院的菜香和哀伤之气,立即被舞乐震住,欢悦起来。贤公子跟谷震风,一边频频举杯,一边摇头晃脑,沉醉在舞乐中不亦乐乎。

  起初,屋顶的空东鹤并没有细看那几个少女,因为他细细盯着“张总管”。江湖有传言,在“贤公府”院内服侍的男人都净身过,总管是“张总管”。

  后来,舞乐越来越澎湃震荡,四个少女的身姿越发疯癫痴狂、摇头摆尾,他意识到这并非中原舞乐,才仔细看向四个少女的脸。只见她们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却是西域女子。

  一曲刚尽,乐声再次响起,四位少女又疯癫起舞。舞乐劲力十足,就算将死之人,观赏这等舞乐之后,也必定起死回生,下床走两步。

  很快,贤公子的高兴劲儿一冲升天,到了顶点。他抱着酒壶猛灌,渐渐大醉。

  谷震风抬头看天,明月高悬,起身告辞。这时,他已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贤公子也醉到极致,言不成句,他吩咐张总管“送客”,自己却由两个丫环扶进房去。张总管应一声,扶谷震风出了庭院。

  耍弄舞乐的诸位,自行停止,鱼贯退出。四个丫环不出一声,立马收拾桌椅碗筷。

  空东鹤身子一闪,来到桌前。他一阵嘻嘻笑:“各位姑娘,且慢!”

  丫环们以为他也是贵宾,愣愣地盯着他。

  空东鹤说:“去找个竹筐,把剩下的酒菜给我装上,我带回去给谷先生享用!”

  一个丫环说:“公子,贤公子有令,府中吃剩的酒菜,通通喂狗,不许给人食用!”

  空东鹤想了想:“那你把卤鹅和葡萄酒给我装上,我带回去喂狗。”

  那个丫环天真无邪,问:“狗子喝了酒,会吐死吧?”

  空东鹤一本正经:“不一定。有些狗子酒量惊人,喝酒就像喝汤。一天不喝,浑身难受。”

  丫环们信了他。有个丫环进屋寻个竹筐,把一只卤鹅和三壶葡萄酒装好,递给空东鹤。

  空东鹤提着竹筐出后院,立马跃上屋顶,随即飞檐走壁,出了贤公府。猛然间,他看见张总管扶着谷震风走在街道暗影之中。

  两人走了一阵,转入一条胡同。不料,张总管忽然松开手,谷震风立马与他并肩行走。远远看去,谷震风的步伐沉稳,根本没醉。

  霎时间,空东鹤浑身一紧。他心想,谷震风装醉的背后,必有隐秘。

  于是,他悄无声息,迅疾跃至胡同附近的屋顶之上。此时,谷震风与张总管已走到胡同尽头,两人站在暗影中叽叽咕咕。

  空东鹤离两人丈余,只听到谷震风说的几个字:“七叔……拜金楼府库……”

  又过片刻,张总管急匆匆出胡同回府,谷震风也转身离去。

  空东鹤心想,两人大约是“七叔”的人,想对拜金楼府库下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武林中人向来如此,我还是回府吃鹅吧,嘻嘻。

  想到这里,他打道回府。

  那时,空东虎等人早已睡了。空东鹤独享“烛光夜宴”,微醉才睡。

  第二天清早,空东鹤请人做了一面绿色横幅,上书“贤公子狗拿耗子,空东鹤誓娶静香”,正式向贤公子宣战。

  该横幅丈二长,用两根竹竿扯起来,在院门口迎风招摇。

  不到中午,横幅吸引四五十人围观。其中,七八个少男少女似乎对武林充满向往,围住空东鹤问东问西。

  有个小公子十五六,腰悬木剑,一幅即将仗剑走天涯的模样。他问:“听说贤公子想方设法拆散你和静香姑娘,是什么支撑你们走到今天的?”

  空东鹤见在场诸位,有不少朝气蓬勃的小年轻,未来的武林必定属于他们。

  于是,他白扇展开,微微摇动:“人活着,一旦决定做一件事,就要做到底。哪怕困难重重,也必须咬牙坚持。既然我跟静香姑娘两情相悦,我必须跟她成亲,任何人无法阻止!”

  众少男少女听了,备受鼓舞,立即拍掌欢呼。

  当时,燕飞侠(清净老人大弟子)、苏牧羊(福喜老人大弟子)、舒兰仙子(非名阁掌门),这三位中年侠客刚好路过,也挤在人群中观赏空东鹤的横幅。

  听了空东鹤的话,清瘦矮小的燕飞侠,立即微微点头,说:“江湖传言,空东鹤油嘴滑舌不思进取。没想到他一身正气,实属难能可贵!”

  他身旁的苏牧羊和舒兰仙子,频频点头,深表赞同。

  这时,木剑小公子又问:“空小哥,你武功很高,贤公子总是侮辱你,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空东鹤微微一笑,仰头遥望湛蓝天空,恍如早已洞穿天地间全部奥秘,说:“人唯一的敌人,是自己的欲望。邪恶的欲望,必定毁灭自己;正直的欲望,早晚成就自己。我们武林中人行走江湖,不能让仇恨、贪婪这些邪恶欲望冲昏头脑。遇到不平之事,就算要动手,也必须点到为止,不能大开杀戒!”

  顿时,众少男少女又拍掌欢呼。

  舒兰仙子是个爽快人,当即被空东鹤的慷慨陈词感动得鼻子抽抽,差点哭了。

  她猛地拨开人群,三两步走到空东鹤面前,握住他双手晃了晃,说:“空东鹤,你一身正气,如今的武林,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空东鹤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说:“嘻嘻,可不,我就像天上的流星,一晃而过。见到我的人是幸运的,错过我的人悔恨终生。”

  舒兰仙子嘿嘿笑:“好!很好!很好很好!”接着,她猛地转身,挤出人群。燕飞侠和苏牧羊紧跟其后。

  空东鹤投桃报李有恩必报,冲三人背影嚷嚷:“婶婶和两位叔叔,你们这么快就走了?进屋吃顿饭再走吧,天没黑呢,不必着急赶路!”

  舒兰仙子三人,听到他的喊声,但是没回头。三人快步走,不停留,很快模糊在路的尽头。

  空东鹤自然不认识三位大侠,还以为只是普通江湖中人。等三人渐渐消失不见,他猛地浑身一紧。

  他心想,师父这些年反复画一个少女,画了扔掉,接着再画。画中少女,跟舒兰仙子很像。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位姑娘比舒兰仙子瘦两圈。

  正当空东鹤沉思之际,小年轻们又问东问西。空东鹤疲于应付,一时间竟把舒兰仙子忘了。直到晚霞满天,围观众人纷纷散去,空东鹤才有空吃口剩饭。

  接待客人一整天,累得他腰酸腿疼鼻子抽筋。但是,虽然夜晚降临,他还不能睡。

  当晚三更时分,月明星稀,两个人沿着墙根,偷偷摸摸,迅疾靠近旗杆。他们手中的长剑和铜锤,在月光下闪烁着丝丝杀气。

  三丈……两丈……一丈,正当两人离旗杆只有短短的一丈远,一条黑狗突然从庭院跳了出来,冲两人“旺旺旺”,挡住两人去路。

  紧接着,空东鹤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他举着一坨鹅爪递到黑狗嘴前,说:“狗子,你刚才跟叔叔说什么?哦,有人要砍横幅呀?叔叔知道了,去吃鹅爪吧!”

  狗子真听话,咬着鹅爪跑向墙角。

  空东鹤直起身来,看着两个砍旗之人。

  一个又细又长,使长剑,是岳孤星;一个又粗又壮,提大铜锤,是冷金锤。虽然两人形状差异很大,但高矮一致,简直天生一对活宝。

  事已至此,无须废话,三人开打。

  顿时间,锤剑虎虎生风,白扇叠影重重。三人在月光下辗转腾挪,一道白影在两道灰影之间缠绕交错。

  眨眼之间,七招已过。

  忽然,两道灰影再也不动,锤剑落地,发出“叮当”几声响。

  空东鹤把两人拖到一起,面对面站着,几乎鼻子贴住鼻子。他说:“你们已经被我点穴,明早穴道自然解开。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乖乖站在这里,替我守住横幅!”

  他说完,哈欠连天,走进庭院,闩上门。

  被点穴的两人,身子不能动,但嘴能动。岳孤星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哀叹“技不如人遭此侮辱”。

  不料,冷金锤生气了:“你朝我哈气干啥?恶心!”为了报复,他也朝岳孤星哈了一口气。

  岳孤星一口口水吐在他脸上,说:“谁稀罕朝你哈气?恶心!”

  两人相互恶心,吵了一阵,都累了,相互碰碰鼻子,传达和解的善意。接着,俩兄弟开始商量正事。

  冷金锤很忧虑:“贤公子器重我们两人,才派我们来砍旗。如今砍旗不成,反被空东鹤制住。要是贤公子知道此事,必定生气!”

  岳孤星说:“我们这局输了,必须扳回一局。否则,无法向贤公子交差!”

  冷金锤用鼻子朝岳孤星的鼻子顶了顶,示意他继续说。

  岳孤星说:“那个九姑娘,跟女匪一样。刚到野狼城几天,手下已有一帮兄弟。我们何不让她出手恶心一下空东鹤?”

  冷金锤说:“我们跟九姑娘有过节,她怎会帮我们?”

  岳孤星讥讽他:“你是不是傻?九姑娘的姨夫苗麻子正在盖宅子,找贤公子借了两千两银子。我们用这件事威胁九姑娘,她敢不听吩咐?”

  冷金锤恍然大悟,一阵嘿嘿笑。

  第二天清晨,岳孤星和冷金锤穴道解开,立即去找九姑娘。两人走得匆忙,居然忘了一剑斩断空东鹤横幅!

  他们抵达“苗麻子古玩”门前,九姑娘宿醉刚起,正用一根木棍刷牙。她龇牙咧嘴,大干特干。

  猛然间,她看见岳孤星和冷金锤两人气势汹汹来到面前。两人手中还携带凶器,长剑和大铜锤。

  哎呀,欺负到家门口了!

  说时迟那时快,九姑娘把手中刷牙木棍砸向两人。冷金锤用铜锤一挡,木棍轻飘飘落到地上,悄无声息。

  岳孤星嘿嘿笑:“九姑娘,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你不要动手。你姨夫正在盖庭院,你知道吗?”

  九姑娘一声冷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岳孤星说:“他为了盖庭院,找贤公子借几千两银子。只要你狠狠整一次空东鹤,银子可以慢慢还。否则,我们要他立即还银子。届时,你姨夫要讨饭啰,嘿嘿!”

  顿时,九姑娘浑身一颤。她想了想,说:“我和空东鹤一个地方来的,平时捉弄捉弄倒无妨。假如动真格,实在不妥!”

  岳孤星听了,转身就走。他还示意冷金锤也走:“走,我们回去拿借据,苗麻子今天必须还钱!”

  九姑娘一个箭步上前,展开双手拦住两人:“我做!”

  岳孤星频频点头:“这就对了。你要用最恶心、最卑鄙的手段,好好修整空东鹤,最好让他身败名裂!”

  他说着,右手在空中握紧,“嘎嘣”脆响。

  九姑娘颇为得意:“这个不用你教我。我从小危害八方,害人的手段多得是。你们说话算话,等我整了空东鹤,不能逼迫我姨夫还银子!”她说着,拱拱手。

  岳孤星和冷金锤也拱拱手,即刻离去。九姑娘在屋檐下走来走去,思索再三。突然,她转身进屋,备好一把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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