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极道:从天罡画卷开始

第1章 上山

  大龙山岗,错杂的密林中,张放慌张地行走,跌跌撞撞,手中提着一布袋鼓鼓囊囊,湿漉漉的,滴滴答答着不明液体。

  迈过一处空旷,月色映上,液体滴落在荆叶草上,留下一滩暗红。

  “谁?”

  一声厉喝!

  “来投山的。”

  “咣当!”

  布袋丢过去,张放喘息着,沉抑的声音嘶哑:“山下活不下去了,这是俺那旮旯的郑地主,欺俺太甚,俺把他宰了!”

  “咕噜、咕噜——”

  布囊滚动,包裹的衣服卸下,露出一张枯槁的脸,眼珠突兀,面上血迹斑斑点点。

  “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好。”

  半晌,暗处冒出一个小厮,走近,端详张放一番,点了点头。

  “先跟我来肉庄,纳了投名状,再见当家的!”

  “好!”

  张放跟在那人后面,消失在夜色之中,风声依旧,野树茂密的枝叶“簌簌”作响。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半年前,张放重生在这个类似于古代封建社会的世界,原身为洪河郡郑丰村一乡野村夫。

  即为农籍,再难出头,不曾有好事降临到他的头上。

  好在家有贤妻,又有老母,他索性安分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奈何村里恶绅郑家禄看上了他妻子,他一再容忍。

  但那老狗步步紧逼,设计用强,妻子不堪其辱,投了村口水井,老母也郁郁寡欢而去,昨日出殡。

  好好一个家,就这样因为恶绅的淫邪歹念毁了。

  那老狗还当他还是半年前的张放么?和天下所有农民一样,软弱、麻木,得过且过。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趁着好夜,他潜入那老狗家中,“嚯嚯”几刀,便要了那老狗性命。

  割下头颅,祭拜过妻子与老母后,孑然一身,了无去处。

  听闻大龙山上有一群悍匪,专抢豪绅,与民秋毫无犯,他便提着老狗的头,来拜山门。

  “嘎吱——”

  三间建在山腰的小屋,当门前挑着一条长幡,一股肉腥味扑面来。

  “小甲,回来的甚早?”

  灯“呼”地点亮,偏屋里走出一白净汉子,披着灰扑扑的棉衣,睡眼惺忪。

  “这位是在乡里受恶绅欺辱,活不下去,杀了恶绅来投山的,阿风已通报二当家,说是按规矩办。”

  带路小厮向左一步,让出个身位。

  张放拱手道:“小可张放,敢问二位好汉如何称呼?”

  “好哥儿称一声李甲就好。”

  带路小厮指了指那白净汉子,笑着说道:“这位是孔龙大哥,专管这处肉店。”

  “孔大哥。”

  “甲哥。”

  张放再一拱手。

  孔龙微微颔首,说道:“我大龙山的规矩是入伙需纳投名状,也就是要杀个人让当家的放心,你先前杀的那个不做数,还需再杀一个。”

  张放听罢,心中犹豫。

  可转念一想,自己既然选择上山,就应该做好杀人放火的心理准备。

  再说,暗哨肉店的门道都让他看光了,哪还有反悔的余地。

  于是他不再犹豫,沉声道了声“……好!”

  “等我片刻,去去就回。”

  “真是个急性子。”孔龙笑了笑,说道:“今夜已晚,小兄弟且在肉店休息,明日再去也不迟。”

  主家发话,忤逆便是无礼,这个道理张放还是懂的。

  又向两人道了声谢,经孔龙安排,他住进了另一间偏屋。

  躺在冷硬的石板铺子上,久久难眠。

  今夜一过,明日便是土匪了。

  何谓土匪?那就是与朝廷作对的,与天子作对的,与天下作对的!也就是势必要被剿灭的。

  看过的小说,听过的故事中,土匪从未有过好下场。

  纵使是梁山泊一百单八好汉,个个身怀绝技、武艺不凡。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到头来饶不过一场凄凉。

  唉——

  不上山,难道投官么,枭首街头?还是作流民,饿死寒窑?

  谁又不想做个良民?哪个生来就是贼骨头?

  反反反,反了他娘的,这吃人的社会,不给好人一条活路!

  ……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随孔龙下山,二人伏在山脚下一条黄泥道旁,小山岗的杂草丛中。

  孔龙说道:“这处过的人多,小兄弟,今日就看你的了,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不用担心不是对手,我会帮你。”

  张放点了点头,盯着黄泥道的尽头目不转睛。

  一轮红日缓缓跃过山头,路上逐渐有了行人。

  三三两两的农夫结伴,扛着锄头,背挂蓑笠,有说有笑。

  干瘦的脚丫与破烂的草鞋踏在黄泥地上,朝露湿润的泥点子溅着在脚背小腿。

  张放自言自语:“现在人多,不好下手,且等上一会。”

  孔龙微微点头,说道:“不急。”

  待农夫出工的时间过去,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起来,有一会看不见来人,过了好一会。

  黄泥路的尽头,拉长一道佝偻的影子,路的尽头走过来一颤颤巍巍的老农,身影愈发清晰,斗笠下的须发斑白。

  或许是老了,就连走了大半辈子下地出工的道,都走的慢了。

  杀了他!

  张放心中念头一闪,无疑这是个好的下手对象。

  只需一刀,上山的路便可畅通无阻。

  ‘难道真要把我的不幸,转嫁到一个陌生人身上么?’

  此刻,这具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了。

  这老农……

  或许家中老婆子正“嘎吱、嘎吱”摇动着纺车,回忆着老去的大半辈子里与丈夫幸福的点点滴滴,等着老头子下工回家吃饭呢吧。

  或许还有两个顽皮的小孙子,眼巴巴地盼望着爷爷归来,带回些野果,田间地头的小玩意呢吧。

  又如何忍心,对一个无缘无故的人屠刀所向……

  盯着愈来愈远的苍老身影,张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颤抖的手摸了摸腰间的杀猪刀。

  “杀一个老家伙,显得我太没用。”

  “不急。”

  孔龙还是微微点头,不怒不喜。

  又过了好一会,一个提柴刀的樵夫走过,矮壮敦实,皮肤黝黑,赤裸上身,嘴角冒着粗硬的胡茬。

  张放打量着,尽管这人手里也有武器,但他自信可以一刀毙命。

  仅是手中这把滴着血的杀猪刀,再加上一声暴喝,就能让那樵人顷刻忘掉自己还有一身强健的肌肉,暴露出虚弱的内心。

  看那樵夫,嘴中叼着一根枯草,哼着小曲,笑意盈盈。

  想必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吧。

  或许娶了邻家的女儿,生了两个胖娃娃,有两亩不好不坏的土地,凭农闲砍柴的手艺,一日三餐柴米油盐自是不用愁的。

  白日出工,傍晚收工,回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

  一连串的浮想,樵夫也渐行渐远,张放缓过神,有些懊恼。

  他解释道:“这个砍柴的脚力好,万一不慎让他跑了,难免给山寨带来麻烦。”

  孔龙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念叨着:“不急,不急……”

  张放心中暗下决心,下一个,无论是谁,势必要了他的命!

  日头愈发爬得高了,在这初冬也显得有些炽热。

  “呼、呼——”

  一白面小生,背着书箧,吃力地走在黄泥路上,一袭灰色长衫,缝缝补补,沉重的书箧压弯了他瘦弱的身躯。

  这是哪家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张放手按在刀子上,踟蹰着,“扑通、扑通”的心似初长羽翼的雏鸟儿,简直快要跳出他的嗓子眼了。

  就是这个了罢,再等着孔大哥该急了。

  他喘着粗气,脑海中预想着出刀的画面。

  “架,架!”

  “踏踏踏——”

  有变!

  他紧握住刀柄,身体伏在草里更深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棕色骏马飞快,“让开,快让开!”

  “啊——”

  “哐当!”

  眼见着骏马撞着书生,孱弱的身体打了个大踉跄倒下,满箧的书简散落一地。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差爷的路!”

  大马上一个红戎衣、黑薄甲的小吏怒气冲冲,翻身下马。

  “咻咻!”

  “啊!”

  两鞭子落下,孱弱书生捂着脸上渗着血珠子的红痕,面色惊恐。

  “误了差爷的事,十个头也不够你杀的!”

  小吏还不解气,抬手又是两鞭。

  “咻——”

  好像,真的好像……

  那老狗欺负我的样子!

  张放看在眼里,怒从心起,握紧杀猪刀隐在背后,冷静地绕出小山岗,佯装路过。

  “嗖!”

  待临近,他出刀如风,径直刺向注意力全放在书生身上的小吏腰口。

  “呃……”

  感受到入骨的冰冷,小吏扭过满是难以置信的脸,缓缓低下头,盯着深深没入身体的杀猪刀。

  “你敢……”

  “就敢了!”

  张放眼神坚定,拔刀再刺,“擦擦!”

  一刀一刀,小吏腰口豁出一个大口,红的青的“哗啦啦”倾斜流出,随着一口有出没进的气,身体缓缓倒下。

  “快滚!”

  张放捂着心口,瞪了那书生一眼。

  书生身体一抖,连书也是不要了,拔腿就怕,任是树枝划破长衫也不顾,甩飞掉一只靴子也不顾。

  “呼呼——”

  终于,压在心头的一口浊气吐出,他登时畅快了。

  脸朝地倒下的小吏,身上背着一个棕牛皮信筒。

  既然做了强盗土匪,干脆一步到位。

  这些,这些,全是我的战利品。

  张放抚摸着还在低声“嘶嘶”喷出白雾的大马,弯腰捡起牛皮信筒。

  抽出里面卷轴,展开。

  一副浩大的水墨画卷,画中好些个人像,皆不怒自威,或抱长棍,或持短锏,个个肌肉盘虬,威武无比,栩栩如生,煞气外显,好似群魔乱舞,又如天神下凡,又让人震慑,又让人仰慕。

  张放盯着痴呆了,忽然,一对明亮的眸子睁开,冷意,杀意,雄意,狠意,一对对眸子全部睁开,“轰隆隆!”

  耳边,宛若响起了无声惊雷,画中水墨化作一道浑浊旋风,钻进他的头颅,他身体猛地一战。

  “好小子!”

  孔龙的声音响起,张放回过神,再看那张画卷,竟已成了张干干净净的白纸。

  “是个干响马,吃盗粮的好苗子。”

  孔龙赞不绝口,张放回过神来,默默卷起卷轴。

  白净男子自山岗上走来,拍了拍张放的肩膀。

  “你过关了,可以随我上山。”

  张放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说道:“孔大哥,容你费心了,只不过……”

  “我对贫苦百姓人家,实在下不了手,这碗饭,吃不下。”

  “哈哈哈哈!”

  一声爽朗笑声,孔龙说道:“你这个小子,真当我看不出来?”

  “倘若你真要对贫苦百姓人家下手,那我们这小小大龙山,还真容不下你。”

  张放惊讶地抬起头,孔龙叹口气,继续说道:“莫不要以为,咱们当匪的,天生脑后就长了反骨,能有一条活路,哪个愿意干这脑袋栓裤腰带上的行当?”

  “咱自个称好汉,山下人叫我们强人,何谓强人?”

  “欺凌弱小,那不叫强人,抽刀向更强者,那才叫强人!”

  孔龙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咱大龙山竖的是义旗,拜的是武圣,讲的是替天行道,只抢劣绅,不欺百姓,不仅如此,哪里闹了饥荒,咱还负责替土豪们匀一匀粮食。”

  “咱们如果真是杀人放火的恶匪,大龙山脚下怎可能人来人往?”

  张放心中连道极是,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那……孔大哥您讲纳投名状时,为何没讲清要的是官绅的脑袋,若是我会错了意,杀了普通百姓,岂不是糟了。况且山脚下,也不是每日都能有合适的脑袋送来,若是没有,我岂不是纳不了投名状。”

  孔龙正声说道:“所以,这才是我大龙山对你真正的考验。”

  “倘若你真要对普通百姓下手,那我势必在你将要出手阻止你,任你离去,咱们大龙山容不下滥杀无辜的凶徒。”

  “至于没有官绅经过时怎么办,我可没说必须要今日纳了投名状。”

  孔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张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郑重说道:“孔大哥,是我误会了,不知我还能上山吗?”

  “万分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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