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一个人终究是独木难支，但是天下奇才若是为人所用，到那时，群策群力，即使天轩也拿你没办法。”
“哈哈哈，我笑不是笑你有这么个好办法，我笑你，太天真，你以为什么事都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如今江湖上，有才的人哪个不是开山立派，或是入朝为官，你当是什么太平盛世，难有机遇，天下高手千千万万，路经一地，看到个有资质的就收为徒，不是所有好的都在等你。”
她笑了，笑起来的酒窝很是可爱，和她一点都不配，这哪是会深究大师姐生死的那个精明的女孩。
“唉，你一个流云庄少庄主还不如我呢，我帮你列了个名单，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喂，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很纳闷，你不应该帮慕谪仙吗？你看慕谪仙已经有曲良卿、他爹还有风春常和你们仙子，帮他不是快一点吗？非要是我？”
“对，非你不可，不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流云昭。”
“那我也直说，万事公平，凭什么我每次都有人帮，最后反而拖累别人，明明自己比其他人看起来更厉害。”
“你是想说大师姐吗？你是在害怕吗？害怕前功尽弃？害怕一无所有？还是害怕到时候输得体无完肤？”
“你说流云昭会怕？我告诉你……我是怕了，我怕到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背叛，一个人就没有负担，现在父亲都背叛我了，我该信谁？”
山上的风依旧是有些冷的，凌乱了发却冷静了整个人，适当的沉默，让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感觉到了吗？有时候，我很混乱，就像今天醒来一样，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一个人产生恶意，因为她是第一眼看到的，没有错，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应该是最关心自己的人吗？还有玉嫣嫣，还有慕谪仙、慕铁山，甚至说，你和慕仙儿。”
“我承认，你第一眼见到的她确实在你昏迷的两天里很照顾你，我也承认，这世上本就是恩怨情仇很混乱，但是，你曾说过，江湖便是快意恩仇的，你会有负担，很平常，但是，请先相信我，把我放在一个可以相信的位置，如果我背叛你了，你可以随意处置，你愿意放走我，我便走，你要杀我，我又打不过你，关键是你，能不能容忍我的小错误，愿不愿意用你这条命来帮我。”
“你是想利用我吗？还是说……”
“还是说什么？现在开始，我把你放在信任的位置上，只要你的剑没有断了我的咽喉，我便是用这条命为你助力。”
猝不及防，流云昭根本不知道雨霏霏为什么这样说，他们两个只不过算是认识的人，没有更多的接触，比不上绾婉和妍瑕，可是她还是这么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这样做的话，你也会和我一样。”
流云昭摇头，他第一次被一个人说得怯了，感觉这一份信任，他没有信心接下，她那么相信自己，让他受宠若惊。
“我可以告诉你，我要的条件是什么，那就是第二，你一定会召集很多人来到你的身边，到时候，我想加入，也不知道排到哪里去，所以，我希望，我排第二。”
她的发丝轻扬，翩跹舞动的样子定格在流云昭的眼中，他看呆了。
“你、你……你是上天派来……”
话说到一般，雨霏霏握拳打在流云昭胸口，一点不痛，只是像兄弟一样的亲密动作。
“派来爱你的。”
淡淡一笑，还是那个酒窝。
“其实，我早有这样的想法，还起好了名字，是不是很好笑，既然你要当第二的话，那就告诉你，那个名字，‘烟尘客’。”
当雨霏霏领着流云昭回来的时候，好些人都有些不敢相信，雨霏霏竟然把流云昭带回来了。
可是，带回来了又怎么样，流云昭始终要做出选择，自己还是天轩。
慕谪仙可是知道的，流云昭肯定是会选自己的，即使一刻容忍都做不到，因为那是对自己的背叛。
“我愿意加入天轩，但是我要的地位，不可以比你低。”
流云昭指着主位的那个男人，眼中的傲气让所有人无法反驳。
慕谪仙没有听错吧，流云昭竟然会这么说的，一副骄傲的样子，这哪容得下别人不信呢？虽然慕谪仙他始终不信。
其实，慕谪仙没有猜错，这其实只是流云昭，不，是雨霏霏的缓兵之计，在知道了流云昭和慕谪仙还没有成立的交易之后，做出的权宜之计。
可是，流云昭没有对雨霏霏说真正交换出口的是他一身内力，而流云昭所说的用仙园换出口也是雨霏霏可以认同的，所以雨霏霏才没有察觉，即使如此，如果雨霏霏对武功再上心一点的话，不是想着自己负责文、流云昭负责武的话，应该会知道的。
至于流云昭也算是被雨霏霏的话惊醒了吧，从头再来有什么可怕，和仙然村的时候一样，都是散去了内力，只不过边上的人换了而已，盈儿换成了霏霏，即便可能还会像那次一样，不欢而散，但流云昭还是信了。
星空如幻，比于外面，这里的星更是璀璨，星下的人也为之深深入迷，只不过，流云昭和慕谪仙两个人待在一起却是有些突兀。
“你确定吗？”
“你很奇怪啊，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吗？像个商人一样，明明买了你东西，要给你钱了，你反而问这么一句，是商品残次使得自己良心不安吗？”
“不是，只是真的没有想到，我一直坚信你会，可是你真的说出口的时候，让我有些难受。”
“两个大男人的，你说这种话？”
慕谪仙侧过脸看了下流云昭，流云昭这个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根本说不准。
“好了，听到你这样的话，算当你正常了，为了让你觉得不亏，我先交个个定金吧。”
“不是，真当是买卖吗？”
“听好了，我的那句良言就是流云昭你还没到极限，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从你萌芽反叛的心的时候，不想被任何人束缚的时候，这个时候，是人最强的时候，所以，流云昭，看你的选择了。”
这样想想，倒有些意思，放在从前，流云昭会忤逆自己的父亲吗？心里萌芽的“烟尘客”会不会施行？可是流云昭没有觉得自己变强，反倒是自己的心疲惫，不过，这正是一场试炼，坚持下去，说不定就会变强。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这些话很重要，因为，我把你当成对手，因为，除去武功，你的心智，若是能像你武功上的精妙一样，把整个江湖变成武功，尽显你的能耐，到时候，以天下做棋盘，我们极想博弈一番。”
流云昭听到这番话，彻底被他感染了，以天下为棋，博弈天下，真是让人想着就气血翻腾。
“我会赢的！”
流云昭很想向他道谢，可是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哈哈哈哈哈！”
这人笑起来真是招摇，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听见。
话说回来，两个人坐在仙宫的飞檐上看星星，真是流云昭的一个败笔，但是对于无处不在的耳目，还不如直接摆在明面上，两个人都是精明的人，在言语上总会注意的。
“你不怪我了吗？”
“噢，你说绾婉吗？其实，我觉得她还活着，说到底，该怪我的，我没有守在她的边上，我也没有拦住他，还有，正如你说的，我没有看清一切，低头就低头，哪还有那么多傲骨，不过，你拿命当玩笑，还是过了。”
“那你觉得我后悔了吗？”
“那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总是你心里的事，我只管好自己就行了，常言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至少下次遇见这样的事的时候，脑袋不要那么死板，有一两个想法，也不至于每次都下跪，每次都那么难堪，无论是绾婉还是另一个人。”
只知道灯亮，不知道灯下黑，在他们两个不知道的地方确实耳目众多，尤其是一个千里眼顺风耳，一个开始计算下一步的千里眼顺风耳。
至于，本就在他们边上毫无掩饰的雨霏霏拉着慕仙儿开始偷笑起来了，这两大男人一起看星星，真是让人好奇。
但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很多东西由她一个人来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换做是另一个人的话，却不一样。
自己这个“烟尘客第二”到底是什么来头，将来的事当然是将来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