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昭早就感觉到了,在这山上待久了才会觉察到的寒,毕竟是高山上,冷是必然的,而这些仙子们可还是薄衣,固然好看,但不保暖,这也就是常年吃药草的缘故吧。
在体质上,已经超人一等,再加上冥冥之中寒风锤炼,内功上的进境其实是远超于常人的。
只是她们终究是比不上不断从战斗中提升自己的流云昭来得厉害,不仅是战斗技巧上,还有内功上,光是聚集内力是没有用的,反复运用推敲才是变强的正确方法。
大概这就是流云昭的自我安慰吧,她们现在都还比流云昭小上几岁,如果她们和自己一个年纪真不敢比内功强弱。
忙碌了半天,又到了吃饭的时间了,最好再遇见一次洛妍瑕。
然而,在流云昭偷偷准备好一个果子打算给洛妍瑕吃的时候,遇见的却是玉嫣嫣。
流云昭应该想到的,毕竟是同门的是姐妹,哪有一直是这些人,而唯独没有她呢。
“还不给我吗?饿的可是你的妹妹和好友。”
她还是一脸不屑的样子,而流云昭只是一时间没有动作而已。
深吐一口气,恩恩怨怨何事了呢,流云昭也不藏了,那怀里拿出果子,脸上一副很平常的样子,说道:“本来就想给你的,既然都碰面了,就当面给了。”
“什么意思?羞辱我?认清自己的身份!”
她没有半点犹豫地打落流云昭手上的果子,流云昭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无论怎么说,流云昭也算是低头了,若是非要抬高自己,给的台阶不下也罢。
捡起掉落的果子,一边已经摔烂了,可是流云昭并没有在意,用衣袖擦了擦就往嘴里送,手上的食盒也没必要一直拿着,放在地上,随她怎样就怎样。
“我本将心向明月……”
转身就走,不大笑,不高歌,不顺心便撇嘴笑侃不喜欢的。
“嫣嫣为什么那么慢?”
在流云昭所不知道的宫内,盘坐着的一个个长得端正、坐得也端正的仙子,而坐在主位上的就是宫主了,虽年岁老去、却芳华犹在的女人。
玉嫣嫣听到这话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咬着牙低着头,本来只是寒暄一般的话,一时间,玉嫣嫣僵在原地不动,宫主当然知道有事,可是也没心思管,顺口一句:“还愣着干嘛?将膳食交予你的师姐们啊。”
“是。”
玉嫣嫣一躬身,拎着食盒,在每个人的面前停顿,为她们拿出美味的晚膳。
“不知……你们是否希望……回到原来的地方……”
宫主也在犹豫,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她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冷清的仙宫竟有些让人感觉到寒冷。
“宫主……你为何这么问?”
大师姐身为众仙子中最大的一个,这时候,说话的也是她。
“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的爱徒,但同样是你们父亲的爱女,可是,将你们收为弟子的初衷并不是看你们资质有多高,而是,另有所图,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玉嫣嫣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可是坐下时,宫主的一席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同样的,宫主的筷子没有动,她们也不能动筷子或是勺子,听着的话入耳,她们看向宫主,仿佛老了十岁,却依旧是枫红美得灿烂。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好地方,我自幼被上一代宫主收养,从小在仙宫长大,差不多你们这个岁数的时候,我嫁给了一个并不喜欢的人,而这便是仙宫存在的意义,一个邪教背后的仙界,靠着绑架武林世家的女儿来要挟那些世家,还有收养相貌出众的女子嫁入武林世家,以便得知情报或是偷学武功或是生育子嗣控制整个世家。”
在座的都很惊讶,除了当事人和大师姐,而洛妍瑕在不经意间的一咬牙被宫主看在眼里。
洛妍瑕在想:她果然是洛擎空的女儿,可是在她的父亲就在这座山上不断寻找她的时候,甚至都已经面对面了,自己却没有勇气相认。
同样的,想不通的事,便是宫主为什么要说这番话。
“也许,你们会诧异,我们向来清高,哪会有人会比我们高一等,确实该疑惑,不过,你们也不必知道是谁,我知道就好,一个比我们还要骄傲的教派,他们没有我们这样一个人杰地灵的仙宫,早就被我……还有我的丈夫除掉了,但是就在我丈夫提出以后临仙宫阙作为他的背后力量时,我便和他分开了。”
双目含泪,她们都想知道宫主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些,同样的,为什么要哭。
“说了这些话,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不久之后,我们便要离开临仙宫阙,我近几日会出去一趟,等到我回来,我们就走,当然,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若是想要留下来也行,若是想要找寻自己的家人我也会告知,若是跟着我也罢。”
宫主起身便走,而琉璃桌上摆着的晚膳一点没动。
大师姐低着头却在宫主离开之际猛然站起身来紧跟宫主,可就在此时……
“那山下的村民怎么办?宫主?我哥哥才上山,为的是我们家时代传下来的祖训,就这样……这样结尾……”
“仙儿!快坐下……宫主她,一定都想好了……”
雨霏霏也没想到仙儿会这样不加考虑地站起来,自己也紧跟着站起来,先是呵住仙儿,再是看宫主脸色,沉默片刻,连忙把仙儿按下去,随后对着宫主一躬身,再抬头时,宫主已经不见,还有大师姐。
“宫主,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很多事,您离开久了,不是很清楚。”
“是啊,她们知道了自称仙子的我们竟然是这样的一群人,是有多伤自尊啊,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当初,将他带出来就好了,在仙宫长大也不错,至少还有你在,你比我会照顾人。”
展颜一笑,轻抚大师姐的头发,这个丫头真的是长大了,到现在,还会让自己想起幻想过的嫁给自己儿子的画面,三个人其乐融融。
“其实……”
说的很轻,大师姐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可是宫主已经回房倚着窗扉,等着天色将暗迟迟未来的明月。
大师姐也只有回头,她并不在乎这样下去自己做不成宫主的结局,她心里打的主意没有人知道,可是也不敢……
抬头望天,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流云昭也不例外。
想起曲良卿曾经说过,自己的母亲也在山上,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除去自己认识的人,自己的母亲不就只剩下宫主和“南方人”两个可能了,而且,“南方人”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老人说是老婆婆,那么自己岂不是宫主儿子。
五位仙子,喜欢哪个挑哪个的那种宫主儿子。
突然一笑,啃着的馒头即使很硬,却还是笑得欢,不过,这馒头可不得了,把一大堆做菜剩下的料和在一起,看似随意,却不违药理,想来会有点补。
“傻小子,笑什么?”
流云昭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没有半点动静地站在自己边上,不过,在老人说话之际,本来自然地往边上一躲却在瞬间变为哆嗦了。
“吓死我了,下次故意脚上踩响一点或是咳几声,还有,我能想什么啊,不就是想些俗的东西。”
“俗的东西?你的俗的东西来了。”
老人还想让流云昭继续学菜,一听到外面有点动静,这才明白这“俗的东西”是什么了,明着笑几声,心里在偷笑几声,回屋子里待着去了。
而流云昭听到他的话,第一时间想的是洛妍瑕,但有感觉是大师姐,也可能是仙儿和雨霏霏。
不过,什么话都别说地往外赶,老人的听力可比自己的强上许多,如果在这里说话的话,始终都要小心,还不如在外面说话来得安全。
也没走几步路,她的脸就清楚不过地映入流云昭的眼里,好看,百看不腻,可是流云昭还是希望是洛妍瑕。
大师姐双手背在身后,时而抬头望月,时而低头踢石子,还不时蹦跳几下,可是脸上没有悦色,这倒是分不清是喜是悲。
这倒让流云昭想起那个拼尽全力挡住背着巨石冲来的流云昭的大师姐,当时,真的是昏死过去,只是腿在自己动,也可以说是浑身火烧似的,而大师姐回想起来就是女英雄的样子,现在的怀着什么念头的小女子作态到有点稀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