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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谁是淫贼

天音正道 尹四郎 5790 2024-11-11 17:04

  徐大先生在谷子口小茶棚中拿出了一锭大银,老姜头的眼当即便直了,自己卖上几年的老姜茶,也不能挣上了这许多银子。

  当下连连搓手说道:“不知大爷唤小的哪旁使唤,小老儿定当是知无不言。”

  此时老姜头连客官都不叫了,直称呼大爷。

  徐大先生见人多口杂,心想也不急得一时,便等的这些个吃客都走了再问也不迟。

  当下便说:“也没得什么大事,不知掌柜的可是这谷子口中人?在这谷子口住了有多少年月?”

  隔壁桌的众人见徐大先生如此阔绰,也都竖直了耳朵想要听听他是什么来路,要打听些什么,没准这财运便能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也不可知。

  老姜头看到银子,眼珠子早就直了,想都未曾多想便说:“不瞒大爷说,小老儿祖祖辈辈,便是在这谷子口靠卖老姜茶讨个活计。

  我打出生便一直住在谷子口,别的地方不说,这落霞谷还没得有比我更熟的,大爷若想找些有趣的景来看,自是包在了小老儿身上。”

  老姜头的茶棚之中,此时吃茶的也都已经走了,那几桌的人在这里等了许久,却是见徐大先生不再说话,大过年的都谁能在这里耗的起。

  老姜头见人都走了,便上前问道:“不知大爷还需不需在添上些姜茶了?”

  徐大先生明白这老姜头定是沉不住气,便打怀里将银子掏了出来,推给了老姜头“老丈既是土生土长,那在下便想打听个事儿,不知道方不方便。”

  老姜攥着银子,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您要打听什么自管说便是,不是吹牛皮,在这十里八乡,还没有能瞒得过咱老姜的事儿!”

  “如真是这般,若在下所求之事,能有了着落,定有重谢!”

  老姜头听的徐大先生还有重谢,当即便觉得这个年过的值当。

  “掌柜的,在下是想打听十七年前的一桩事,十七年前有没有人打这落霞谷掉了下来?”

  说着徐大先生盯着老姜头的眼睛,这老头油滑得紧,别再为了几个银子哄骗了他。

  老姜头沉吟了半晌,像是在回忆便一盏茶的功夫才说道:“十七年前也没得什么特殊。

  这许多年了也不曾听说有什么人打落霞谷上掉了下来,若真是有人掉了下来,那不得摔个希碎!”

  方一说完就见徐大先生眉头紧皱,老姜头油滑油滑的,见此话锋接着一转说道:“但客官却不是第一个来谷子口打听这事的,有好几拨人来问过。

  小老儿想的最清楚的一回也是十多年了,但是不是十七年前却是想不清楚了,不过小老儿想的清楚,头前夜里下了一夜的雨,天明时雨才停。

  柴垛都叫雨浇透了多半,那日烧水着实废了些功夫,若不然小老儿也不会记得这事。

  火没点着,却是见有一拨人,都骑了马进谷,急匆匆的进了谷,打头的小娘子生的那叫一个好看!”

  说到此处,老姜头两眼像是放了光一般。

  徐大先生干咳了两声,莺莺还在此处,他可不想从这老姜头嘴里喷出了什么不啊干净的话。”

  老姜也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搓着手说道:“这也怪不得小老儿,咱哪里曾见过那般美貌的女子了。

  落霞谷平日里进谷采药打猎的自是不少,但是如他们一般都骑了高头大马,一起进了谷的却是不多。

  他们在谷里待了有大半日才出来。

  出来后就先来到我这茶棚,我一见有买卖来了自是高兴得紧,咱本来也没想着能同那女人能说上一句半句话的话。

  怎知她却将我唤了去,也是问我有没有人打落霞谷跌下来。

  后来他们也没坐多久便上了马都走了。

  可这事也就过去了许有个把月便又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人许有三十多岁年纪,生的倒也潇洒。

  那人一来却是着急的厉害,我瞧着他倒是有些魂不守舍,也是来我这问了一样的话。

  这公子哥与先前那女子要是凑成了一对,那岂不是玉人一般。”说着还自顾的笑了笑。

  老姜头接着说道:“我这茶棚您别看他小,但这可是祖传的手艺,十里八乡凡是进落霞谷的有几人不曾来我老姜头的茶棚吃过茶的。”

  老姜头却又是自卖自夸起来。

  徐大先生却是没的心思再听,他心里犯了合计:“这老姜头说的自是十七年前的事情,看来打头的那女子便是玉玲珑没错。

  后来又来的那男子说不得就是尹君正。难道说尹君正并不知晓玉玲珑对清珺下手的事情,后来出了关才知道的?

  也不对,若是尹君正真对清珺有情,后来又怎会娶了玉玲珑?”

  想了许久却是脑子越想越乱了,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当时萍儿定是没有打落霞谷坠下。

  想到此处便唤了莺莺要告辞了,老姜头却嘿嘿嘿的笑道:“客官,您看咱这门也关了,我这,我这一大锅的姜茶可都耽误了卖。”

  说着一个劲地搓手赔笑,徐大先生笑着摇了摇头,又打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到了老姜头的手里领着莺莺去了。

  尹君正等人自一路向着长安奔去,到了咸阳还未进城。

  行到官道旁的一处驿站,便打算饮饮马。

  尹君正心想:“今个是大年初一,一干弟子随着自己东奔西走的,即回不了云阳宗过年也需得让众人吃上顿热乎饭才是。”

  当下便将尹旭明唤来:“旭明便让弟子们在这驿站歇歇脚,你去包上几桌好菜,让大家伙也吃个过年饭,酒就不要了,咱们歇歇脚还得向着长安城赶路!”

  众弟子听了也都是喜出望外,本以为能赶回了云阳宗年,但谁曾料到此次出来经这般的不顺,这晌听了宗主的安排自是喜出望外。

  尹君正坐在驿站外的石凳上想事情,徐大先生这事他怎的都想不通,这绝不是徐达做事的风格。

  他深知徐达此人一向是光明磊落,这次怎的用了这等的手段。

  但天底下除了寒溟谷便是他自己会寒溟神功,人总不是他自己杀的,思来想去的便出了神。

  这晌有个弟子急匆匆跑过来,尹君正识的是派出去守风的弟子,这弟子急匆匆的说道

  “宗主不好了,打南边来了一路人,杀了我们好几个弟子,冲着咱们来的。”

  尹君正心里一惊,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对方是什么来路,来了多少人不知道咱们是云阳宗的?怎的动起手来。”

  接连闻了好几个问题,那弟子却只说:“我们通了名号,但不知来的是什么路数,上来便动手杀人,我们始料不及当下...”

  还不等这弟子说完,便见打南边来了一一众人马,浩浩荡荡,竟是不下百人。

  等的人来的近了,却见两杆大道旗,分左右两人扛着,扛旗的两人生的倒壮实,这般天寒地冻的竟是露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肤,膀阔腰圆。

  尹君正定睛一看,只见两杆大旗近两丈高,迎风招展,血红的缎子,用黑丝在上面绣着几个斗大的字。

  左书:翻云覆雨醉合欢,右书:遍寻花丛一点红。

  这才知道原来是河南平顶山的合欢门到了。

  尹君正大为不解,合欢门怎的敢这般招摇过市?

  单看这一众人马虽也是千奇百怪,但他们拥在中间的一人更是诡秘莫测。

  只见众人拥着一个巨人,却比扛旗的那两人还要高上了大半头,身长得有九尺开外。如若徐大先生在此,定能认出,这人便是在沈家庄跑了的玉宵子。

  玉宵子这晌也是赤着膀子,浑身肌肉虬扎,当日他为了对抗徐达,便用了邪功‘虬龙诀’此诀自是霸道的紧。

  天下去练此诀的人甚少,只因修炼此诀之人,一旦发功,人的身体骨骼奇经八脉便要移位,此中之痛自去想想便是。

  故而玉宵子便成了这般模样,而后没得几年想要变回从前却是不能。

  玉宵子那日自打从沈家庄跑了,便一路南上,不敢停留。

  可奈何他的样子实在是骇人的紧,到了哪里那都是焦点,没几日一点红便寻了来了。

  一点红寻玉宵子已经寻了十多年,那定是恨之入骨的,找到了玉宵子自是不会这般容易杀了。

  竟是将玉宵子奴役了,当牛马牲口使唤。

  如果单是玉宵子这么一个巨汉,也不会让人觉得背脊发寒。

  却是在玉宵子的肩头坐了一个童子,乍一看也就有七八岁的年纪。

  粉雕玉琢,穿了一身红衣,本应甚是讨人欢喜,但偏偏的就是这个小童手里却是攥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铁链,这链子打玉宵子下颚穿过,好不残忍。

  铁链之上还挂着许多铃铛,到了众人近前,就见这小童子嘿嘿笑了笑,一拉手中的铁链,玉宵子显示吃痛,便停了下来,铁链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本应是翠铃童趣,但此时再听铃音,却叫人毛骨悚然,项背发寒。

  合欢门众人来到了尹君正的近前,尹君正暗自琢磨:“这些个歪门邪道,如今忒也猖狂,招摇过市不说,竟敢杀云阳宗弟子!”

  “你们这些个歪门邪道,也敢跑到了咸阳城来了,今日韩掌门既是不此间,便由本宗来会会你们。

  一点红那淫贼何在?一派之主,却是畏首畏尾的不怕旁人耻笑?”

  尹君正虽未曾见过中原一点红王潇真容,但却常听人说起,王潇修炼和合邪功,常采处女元阴,故虽是年过五旬,但却是鹤发童颜,直如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

  中原一点红这名头,原是王潇此人修炼和合淫功,常采处女元阴,必见一点落红,如所采之女非是处女,便将人家一剑刺死了,怎的都要见了红才行。

  所以中原一点红名号听着好听,但背后的事实真相,却是残忍。

  尹君正方说完,却听一串阴阴笑声。

  是打那巨汉肩上坐着的小童口中发了出来,不知怎的,此时叫人听了却觉得瘆得慌。

  那红衣童子说话道:“堂堂的云阳宗主,怎的也是这般有眼无珠,你要寻本座,本座便一直坐在这奴才的肩上,尹宗主竟看也见不到,不是有眼无珠又是什么?”

  小童说话的声音竟是瓮声瓮气,却是不像孩童的声音。

  红衣小童话方一出口,云阳宗众人只当是这孩子在学大人说话,都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尹君正却皱着眉头,心想:“这小娃娃虽然人长得小,但却是一股邪气,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这红衣童子悠的打出了一记暗器,竟是风声急促,显然内力不是这般大的孩子能有。

  云阳宗众人笑的最欢的一人,突觉有异物飞到了自己口中,想要再吐出来之时,却已经化入腹中。

  无色无味也不知道是什么,当即趴下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刚要起身便晕了过去。

  尹君正心里一惊,他自是认出了这暗器的来历。

  便是十七年前,寒溟谷一战中,那些个蒙面人临走之时打出的暗器。

  当时徐达的师弟死的凄惨,就是现在想了起来,也是历历在目。

  众人一见红衣童子这般身手,都吓了一跳。

  红衣童子却是得意的紧,哈哈哈的大笑道:“乖孙子,磕头求爷爷,爷爷便将解药给了你!”

  这话打一个小娃娃的嘴里说了出了,本是可笑的紧,但现如今却让人觉得好生的古怪,没有人再去小视这娃娃。

  一个七八岁的娃娃,说自己是合欢门的掌门一点红王潇。

  但却是又由不得旁人不信,尹君正皱着眉头这才说道:“你…你,十七年前寒溟谷的事情也有你的一份?

  那事情究竟是不是鬼方宫做的?不论正邪你也是中原一派掌门,竟与赤人为伍,今日又对我弟子下手,怎的如此下作,赶紧的将解药交了出来。”

  一点红却是嘿嘿的笑了笑:“寒溟谷的事情是我做的你能如何?不是我做的你又能如何?

  你们不是常常说老子是魔道中人,那老子即是魔道中人,那还同你们讲的什么规矩?你几个徒弟不长眼挡我去路。

  将他们杀了还是便宜了他们,方才那小子便没有那般好运,得罪了爷爷,便由得他尝尝七日追魂丹的厉害。”

  言罢戏谑的看着趴在地上干呕的云阳弟子:“爷爷瞧你这小娃娃今日还是乖乖的拜在了合欢门下,即快活又享乐,你还能保一条小命,你看怎样?”

  一点红说完,又是嘿嘿的阴笑几声。

  尹君正虽不知一点红怎会变成了这般模样,但是见一点红镇定自若,又是阴邪的紧,自是不敢小视。

  当下冷哼道:“淫贼,休得大言不惭,今日咱们便新账旧账一并的清算!”

  只是当下,合欢门的徒众比云阳宗的多出了一倍还要多,细观合欢门门众,天南地北的什么人都有。

  有穿绫罗绸缎的,也有穿着兽皮裘袄的,人群之中还夹杂着几个女人。

  兵器也是驳杂,用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是些各门各派的奸佞弃徒。虽是杂乱无章,但都是实实在在的亡命之徒。

  敌众我寡尹君心里也在合计:“自己是没得问题,但是真要打了起来,一点红交给了自己,但听青竹说这玉宵子却也是难缠的紧。

  说不得自己带出来的弟子便都要折损在了这里,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灵机一动,哈哈笑道:“人言合欢门掌门一点红生的玉树临风,没想得竟是你这般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真是可笑的紧,可笑的紧!”

  他是想将一点红激怒了与他单打独斗,免得殃及鱼池。

  一点红果然上了道,满脸涨红。

  孰不知其实一点红也是受人所制,他练合欢功本就是采阴补阳之术,最怕泄了元阳。

  此时尹君正却是勾起了一点红的伤心事:“如今自己变成这般摸样,全是拜那贱人所赐!”

  想当年,那姓江虽是行事隐秘,但终归逃不出自己的火眼金睛。

  姓江的交给那小贱人的东西,几乎便可以将秘宝之位定出。

  自己费尽心机方才到手,自是做的隐秘,谁知家贼难防,却又叫玉宵子偷了去!

  只是姓江的丢了要紧的物件,小贱人自是大发雷霆,虽然怀疑到了自己,却也没有证据。

  怎知小贱人用尽邪法逼迫自己招供,更是使得自己泄了元阳方才变成如今模样!”一点红对此何止是耿耿于怀,可奈何自己受夺魄蛊所制,大仇却不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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