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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秋水伊人

天音正道 尹四郎 6466 2024-11-11 17:04

  徐达与伊吉,伊百万作别之后,出了长安城,便直奔洛阳,一路上只要进的城镇,便早有万字头的伙计恭候着,客栈食宿安排的妥当。

  “爹,这万字头的伊老伯对咱们很好,等的师兄的病好了,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呢。”

  张尘封现今已经是魔障的厉害,几日也不会有一天是清醒的,整日里的浑浑噩噩的,但却是只笑不哭,见谁都笑。

  今日便已到了洛阳地界,洛阳也是重镇大城,不次于长安城的繁华。

  洛阳城一样有万字头的伙计早已等候,三人在洛阳城的万宾楼住了下,徐大先生打算休整一番再去拜访三才门的一凡真人,若不然这般风尘仆仆的岂不是对人大大不敬。

  洛阳城内徐大先生一切准备妥当,第二日便带着莺莺与张尘封去拜访一凡真人。

  要说三才门说是江湖门派,却也不是江湖门派。他们从不去插手江湖上的事情,若有人相求也是看缘分做事。

  偶尔也为帝王家做事,倒也不太热衷,只是一凡真人叫当今皇帝还封了个国师的名头。

  三才门在中原也算异常神秘的门派,传承至今有多少年的光景却是无人能说的清楚,如今的掌门便是徐达要求的一凡真人。

  很久以前,白云山乃是江湖术士的聚居之地,直到三才门祖师至此,一举肃清白云山,方才立派三才。

  三才门一向以修仙问道,问卦驱邪为名,在民间也颇有声望,三才之名,如今威名虽也响彻大江南北,但比起云阳宗,寒溟谷这等名门宿派终归还差的远。

  三才门坐落于洛阳城东郊的白云山上,三才也:“天,地,人”。

  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可束鬼神;立地之道曰‘君与伐’,可束君王;立人之道曰‘善与恶’,自束忠奸。

  故三才者:“上通鬼神逆天改命,下立君王安定苍生,中又善恶分清,各立两边。三者之数,生万物,由二所生,归于一也!

  三才之主号称有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之能。现今的门主唤作王一凡,世人尊为一凡真人!

  今日徐大先生三人上了白云山,便递了门贴求见一凡真人。三才门守门的小道童,自进门去递了徐大先生拜帖。

  进了山门便有通天路,方好是九百九十九阶,一阶不多,一阶不少。

  山门是汉白玉雕的,足有三丈高,上书三才二字,左右各雕有一头青龙,好不威武。倒不似修道之人所讲的清修之法!

  不一会那小师父便迎了出来,揖了一礼说道:“真人已恭候先生多时,请先生随我来。”

  徐大先生还在诧异难道是万字头先行禀报了一凡真人?不然怎会恭候我们多时?

  想着便有这小师父引到了大殿之前,此时一干三才门的弟子正在参道,正中圆台之上坐有一人,但观此人年龄不大却是不到四十,面白无须,让人看了竟心生亲近之感。

  徐大先生自是没有见过一凡真人的,只见圆台之上那人年纪不大,难道竟会是三才门之主一凡真人?

  那引路的小师父自将他们三人领到了殿前也不招呼便自去了。

  大殿中万籁俱静,气氛庄严,徐大先生只得站在殿前又不好唐突的打扰,好是尴尬。

  徐达心想:“三才门果真名不虚传,门规森严,这许多弟子参悟修道竟能寂然无声。”

  这时只有那张尘封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莺莺一把没有拉住,张尘封竟闯进殿中。

  只见他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不一会竟也学着那一干门众盘腿打坐,闭上双目,但却不像别人一般正襟危坐,一会睁开眼看看左边,一会睁开了眼瞅瞅右边。

  徐大先生想将他唤了回来,但此时殿中万籁俱静,他又不方便去开口吵了人家,只得在门外着急。

  张尘封学了一会见甚是无趣,竟爬起来,径直的走到圆台之上那人的身前。

  那人双目微合也不睁眼,张尘封伸手戳了戳那人的下巴,但那人却没有丝毫反应。不知为何,张尘封竟又盘腿坐在了那人的身旁,这会却是安静了下来,坐着一动不动。

  玄清观内鸣山钟响个不停,子平赶到之时已经聚集了大部分门人,尘方也在其中,在他周围簇拥着一戒等人。

  子平方到,便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听得一旁的尘方‘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鸣山钟自是召集本门弟子,所有的不相干的闲人又来做什么?”

  子平一听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玄清弟子,此番前来确是自己唐突了,围上来打招呼的也都闪到了一旁。

  “小子眼拙,倒没瞧见原来是尘方真人,失敬失敬。但不知尘方真人近来守阁可还守得舒心?”说着子平哈哈笑道。

  尘方一听,气便不打一处来,眉毛一个劲的哆嗦,便要发作。

  这晌无为真人却到了,后面跟着尘云,尘羽也领着一干门众赶了过来,尘清却是躲在尘羽后面,眼神兀自躲躲闪闪。

  无为真人见人都到齐了便说道:“本座方接到少阳门韩掌门的英雄帖,上清观泰初真人同金刀门陈建州陈大侠相继遇害,传言是魔道所为,我需得赶到泰山会盟。

  事发紧急,尘羽你点齐三十弟子与我前去。”说着看了看尘羽。

  此时尘方竖着双耳,就等无为说他走后玄清观一应事物由自己主持,还不忘冷笑着看了看子平,好像在说:“小子你等着我接掌了玄清观自有你好受。”

  无为真人接着说道:“魔道又有复苏迹象,我走之后由尘云接掌玄清观一应事物,尘清尽心辅佐你二师兄,防有魔道中人为祸,守好山门。

  尘方你且随众位师叔看守藏经阁与奕剑阁,切勿生了什么乱子,子平你随我来。”说完便自去了。

  无为一走,八卦台下已是议论纷纷,议论什么的都有,但说的最多的则是,为何是由尘云暂执掌门之权,按理说尘方身为大弟子才该行掌门令才对,但大家都是窃窃私语。

  再就是掌门临走怎的又来召见子平,他不过就是膳房火头而已,一些见风使舵之徒已然打好了主义,日后定得好好的巴结子平才是。

  尘方站在当下牙咬的咯咯作响,身子微微颤抖,显是没有料到无为竟是这般安排,叫他的颜面何存?

  只闻尘方自言道:“老不死的,我看你当真是老糊涂了。如此也好,你无情便也怪不得我将事情做绝!”声音不大但周身的一干门众却听得清楚。

  一戒等人也是赶忙的低下头,眼观鼻鼻观肚,装着没有听见一般。

  子平随着无为真人来到了彼岸居,尘云也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全然没了早前的邋遢模样。

  无为看了看子平,半响说道:“今次的英雄会我看没有这般简单,非同小可,我需得亲自赶了去。

  尘方尚无悔意,我派他到藏经阁守阁,本是望他能多阅阁中藏书,修身养性,他却不知我心。今次我下山之后便有尘云暂行掌门之令。”说着看了看尘云。

  “子平你需得尽力同尘云保的玄清观周全。”子平方要打个哈哈应承下来,但一撇尘云竟是严肃的紧,自己生生的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也是正儿八经的拱手称是。

  尘羽等人已在门外候着,尘清也在,却仍旧躲在尘羽身后。无为真人看了看尘清,想要说话但却没说什么。

  一行三十余骑,便出了玄清观,此时山门聚集了大部门众,自是为掌门真人送行,无为真人环视一周但却没有尘方的影子,暗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领着尘羽等人绝尘而去。

  这会尘羽等人一走,尘清便孤零零的一人站在那里,本也没得什么,但其他人却都是一撮一撮的便显得她甚是突兀。

  一平嘿嘿一笑,便要上前搭话,还没迈出脚去,便听哼的一声。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尘云在瞪着他,貌似要吃了他一般,吓的他赶忙的又站定了身子,假装看着远处的松柏,好像在找什么一般。

  无为真人走的远了,就听尘云说道:“众位弟子掌门即以下山,你们还需向以前一般,每日里不得落下了功课,有事情的自来惊鸿居见我。”

  一干门众互相对视几眼,而后尽皆点头应诺。

  子平本是要下山购粮,这晌却被尘云拉了。子平一走,就见尘清长舒一口气,四面瞧了瞧,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个门众,尘清转身便回了初云苑。

  尘云拉着子平回到惊鸿居,路上所遇门众尽皆停下施礼。现在尘云同子平的身份已然是大逆转,不再像以前那般,谁见了都躲着走。

  关上房门,尘云便採住了子平的耳朵,就听子平嗷的一声,显是尘云用力不小。

  “臭小子,我早见你心怀不轨,连你师姑的主义你也敢打,我看你是不是讨打?”

  子平此时呲牙咧嘴忙说:“您老人家轻点,轻点。我哪里打我师姑的主意了?”

  “好小子你还敢狡辩!”

  “冤枉,冤枉,您老人家怎的不讲道理,我打的自是尘清的主意,您老人家即已将我逐出了门下,尘清怎的还会是我师姑,难道您又反悔了不成?

  自不是我的师姑,玄清观中又有哪条门规说玄清弟子不得婚配的?”

  说完竟趾高气昂的看着尘云,全不示弱。尘云一听手也慢慢的放了开来,竟觉这小子说的甚有道理啊,一时却不能辩驳。

  子平出了惊鸿居便下山去了,右耳朵通红,甚是有趣,一路上碰到的师兄弟却是更热情了。

  一过了落剑坡,便单捡着小路走,一路飞奔,比骑马慢不了多少,心里快畅的紧。

  回想着几个月前和现在的自己直是天上地下一般,人生就是这般的玄妙,真是桃栗三年柿九年,回顾昔年仿一生。

  以前下一趟山得半日的功夫,现今半个时辰便到了山下的三里店。

  三里店便是离着玄清观百里之内最近的村镇,本也不大,能有六七百人。

  但民风淳朴,此地多受玄清观恩泽,所以对山上的师父客气的紧。

  如今子平换了一身行头便不再是道爷,但却与米店粮铺的老板伙计都熟稔的紧。

  到了常去的米铺要了米粮,又买了菜油一应物件,结了账打发伙计送到玄清观的山上。

  山上自有李四等着收粮,闲下来便找了老牛皮常去的酒馆子,也有模有样的要了两个小炒一壶上好的女儿红喝上两盅。

  崆峒山境内没的别的江湖帮派,更没有流寇麻匪,自是没的什么江湖上的消息。

  子平也不爱去打听那些,他觉得江湖事自由江湖人来管,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现在他还不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身在江湖那就是江湖中人。是江湖中人,那江湖上的事就与他脱不了关系。

  子平本就不会喝酒,几盅下肚便有点飘飘然,待一壶小酒喝了,也是半醉了。

  眼看要黄昏了,便出了酒馆打算回山,心里还想:“这马尿有什么好喝?入口辛辣,直喇嗓子。以后是不能再喝了。”

  此时子平小脸通红,走着走着他便想:“自是来了,便买些物件回去孝敬师父、师姑。”

  方好路边就有铺子,里面卖些布匹首饰的。

  进了铺子,伙计一看有买卖上门自是笑脸相迎。

  赵子平进内看了半晌,心想:“师父该买些什么?不然给师父做件袍子,他老人家现在正派的紧,需得有身上好的行头才是。”

  便说道:“你便依我的身子做身紫纱袍子吧!”

  又打算给师姑买点小首饰,转了一遭也没得上眼的,临出门了却看墙上挂了一物,这物件吸引他是因为他没见过。

  仔细看来,此物通体乌黑泛着紫光,有一十三根簧管,缀着块半圆的玉牌,油亮油亮的,但隔得远却看不出上面雕了些什么。

  忙唤过掌柜的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物件?生的倒也有趣!”

  那掌柜的一见本要走了的买卖,现如今又有了转机,赶忙上前。

  生意人向来懂得察言观色,掌柜的赔笑道:“吆,公子好眼力,这可是前人古器,看来公子平日里不喜音律,有言道仙人吹笙期子来,碧桃花下应相待。

  此物便是‘笙’,我这‘笙’不是普通‘笙’唤作乘龙配凤,龙凤笙。公子若是送与佳人那是再好不过的。”

  听了掌柜的一席话,赵子平心里一喜,但此时一平却故作平静道:“哦,难道此物竟是大有来头?”

  赵子平虽不会抚琴弄萧,但他知道尘清对乐理却是精通的紧。若是将此物送与尘清,那她定会欢喜。

  再加上那掌柜的又念了两句诗,又说送与佳人最好,那是甚有蛊惑之意,可正好随赵子平的心意。

  赵子平强忍喜悦道:“劳烦掌柜的摘了下来瞧瞧!”

  掌柜的刚忙招呼杂役将笙打摘下,递到赵子平手中。谁知笙方一入手,赵子平心里却是生出了一股子异样感觉,具体也说不上说什么,倒像是当日方一触到清剑之时的感觉,怪怪的。

  待双手接过,抚摸细看,只见‘龙凤笙’通体紫黑,似竹似金,沉甸甸的,离得近了才看出,原来吹嘴之处是墨玉制成的的。

  此笙应是紫竹的,只是年份久了,吹口之处还刻了一个篆体小字,只是赵子平不识的是什么字。

  此笙许有六寸长短,倒是小巧玲珑,应是女子所用。再看下面缀着半边宝玉,通体碧绿,雕有一龙,古朴自然却又栩栩如生。

  赵子平竟看的入神,恍惚间好像这龙活了一般,游走于宝玉之上,看的赵子平爱不释手。

  这晌已经由不得赵子平不失态,早已看的入神。

  一盏茶的功夫才问道:“不知掌柜的这龙凤笙可卖?”

  说来此笙也是有趣的紧,已经挂在了墙上几十年了,无人问津,是早年间有一个过路的老汉与这掌柜的换了五两银子。

  本来掌柜的见这笙做的精致,本以为能倒卖些银两,没成想这许多年却没人问过,如若不是今日赵子平来问,他自己都要忘了这物件了。

  龙凤笙的名字倒不是这掌柜的胡说八道,昔年卖与他的老汉,别的没说却是说的清楚此物唤作龙凤笙。

  此时掌柜的一见有人看瞧上,自也是想赶紧出手,但见子平爱不释手,却又想砸个杠子,便道:“公子果真的好眼力,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您若相的中了,那便一口价五十两纹银怎样?”

  赵子平一听,却是不便宜,知道这掌柜的定是抬了高价,便说:“哼,休要以为我是雏了,来坑骗与我,十两银子若卖我便带走,若是不卖,那您老便留着接着镇店!”

  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最后十五两卖与了赵子平。

  其实十五两这掌柜的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的,他本就想能收回本钱那也是好的。殊不知自己卖的是什么,若是知道了他今日卖的是什么,那非将肠子都悔青了。

  赵子平买齐了一干物件,天也要黑了,酒也醒的差不离了,怀里揣着龙凤笙,便挑小路向着玄清观奔去。

  入夜时分便回到了玄清观,粮食都送了上来,方吃完了李四为自己开的小灶,尘云便来了。

  现在尘云得闲便来膳房在水塘边与子平练功,子平也是进步神速,现在轻功也是长进的不少。

  主要是剑法,现在虽还不能以气御剑,但招式却已练熟。

  但一身的内力使不出来也是难受的紧,内功法门不同于招式,除了刻苦修行,悟性也是不可或缺。

  到了亥时尘云方才离开,子平也是累的够呛。

  回到房内却是看到买的龙凤笙还挂在床头,看了看时辰已经不早了,现今初云苑就小师姑一人,此时去只怕唐突,说不得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龌龊小人,待明日一早再与师姑送去也是不迟。

  初云苑内尘清这几日一直失眠的厉害,心乱如麻,可谓剪不断,理还乱。

  今夜又是辗转难眠,想到那晚他将自己压在了身下,想着想着便觉的满脸发烫,竟羞得用被子蒙住了头。

  越想忘越清晰,无奈之际便穿上衣服拿上佩剑到院中舞剑。

  现在初云苑没有一人,自己守在这诺达的初云苑,本就夜深人静,现在心里却更是空落落的,这可真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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