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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结局) 隐川决战(下)

剑影II七圣传人 南门WLZ 10254 2024-11-11 17:04

  过了一个时辰,太子陆清蒿见到左丘哲率军在隐川对岸扎起了营寨,也下令军队收了火把,回城休整。董羽侦建议道:“太子殿下,如今谭镜瑞、星瑶、南门断桥、杨冕全都属于我们麾下,我军实力绝非对方可比。这里离东海的边境很近,倘若左丘哲逃了回去,必然落得个功亏一篑的下场,所以依我看,咱们不如今夜寅时出兵,夜袭敌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有道理。”陆清蒿摸了摸下巴,“论道带兵打仗这方面,我是远远及不上老师和丞相的,因此还得有劳丞相亲自指挥军队。”

  董羽侦点点头,又说道:“太子殿下,请你先去告知军中将士,让他们先藏在城里,不要声张,但是必须全副戒备,到时候我会让孙宇秦向着东海军军营射一只火箭,我们就以火光为号,大家一起冲出去,左丘哲肯定猝不及防,我们可一鼓作气拿下胜利。”

  “好计谋。”陆清蒿赞许地点点头,随后快步离去。

  另一边,谭镜瑞带着鬼谷门众人下了城楼,来到了近处的一座府中稍作休息。他一路上一直在警告许怀凤绝对不能自己去送死,否则他永生就会被踢出鬼谷门门墙,连死后也没资格葬在镜湖。

  “师父,你又来老一套吓唬我了。”许怀凤双臂被孙宇秦和林语默拉住,像个犯人一样动弹不得,不禁有些无奈。

  “你小子就是不长记性,天天胡闹。”谭镜瑞没好气地说,“我跟你说,我们自然有办法救出星韵,不需要你来干着急。星瑶,你说是不是?”

  星瑶眉头紧锁,答道:“说实话,怀凤的担忧是对的。左丘哲很像他父亲左丘震,城府极深,我们无论是智取还是硬攻都不好办,反而有可能害了星韵……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谭镜瑞本以为妻子会支持自己,有些生气,说道:“我平时一直拿怀凤当亲生儿子,对他和星韵一视同仁。与其让他做这笔害人的买卖,还不如冒险赌一赌,说不定真的能不费兵卒地救出星韵。”

  “不行!我不想赌!”许怀凤很激动,“我要保证星韵一定能活下来!”

  星瑶看了看他,想起了许平天,呢喃道:“好孩子,你说话也很像你父亲。”

  谭镜瑞叹了口气,只是让孙林两人控制住许怀凤,随即沉默了。

  过了片刻,董羽侦急急忙忙地推门走了进来,说道:“谭先生,我们计划半夜寅时发动总攻,现在还有不少时间,你们可以休息一下。”

  谭镜瑞思索了一会儿,答道:“那我们早半个小时就过去。”

  董羽侦点点头,转身离去。

  “你们先睡一会儿吧。”谭镜瑞说,“宇秦和语默轮流看着怀凤,一发现什么不对就赶快叫我。”

  “师父,没必要这样。”许怀凤无奈地躺了下来。

  谭镜瑞没有说话,只是挽着星瑶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静静地闭上眼。而孙宇秦示意林语默睡觉,自己则坐着盯着许怀凤。

  许怀凤刚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充满了谭星韵的样貌,她好像在独自哭泣,看上去离似乎一伸手就能抓住,可是又怎么也碰不到。

  许怀凤很想大哭一场,无数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觉得整个人都似乎离开了这个世界。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眼前一片无边的亮光骤然出现——他像在龙神渊下那样进入了一个幻境。

  “你真的想为她而死吗?”空荡荡的地方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你准备好了吗?”

  “父亲?”许怀凤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着急地环顾四周。

  眼前一个穿绿袍的年轻男子猛然出现,他看上去剑眉黑发、英俊潇洒,简直就是许怀凤自己的样子,甚至比他还要小一点,不过瞳孔是黑色的。

  “父亲,是你吗?”他看着对方。

  “这是死神的幻境。”许平天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不是真的。”

  “我……我……”许怀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平天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说道:“你好像比我高了一点点……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我……我必须听师父的……”许怀凤心中挣扎了一会儿,答道。

  “我相信你比我更有勇气和决心。”许平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怕死吗?”

  许怀凤诚实地点了点头,咬着嘴唇说道:“可是我不想要星韵死。”

  他心中很纠结,刚才那一股要冲出去赴死的勇气又突然消失,对于死亡的恐惧在寂静的黑暗中油然而生。

  “所以,你愿意为她死去吗?”许平天缓缓问。

  “可是……”

  “我想,你几乎从来不认真听你师父说什么话吧。”许平天笑了笑,“和我一样。”

  “你是说……?”

  “既然都这样了,再不听他一句,再疯狂一次,又怎么样呢?”许平天说,“只要你有勇气迈出这一步,你就一定能救回谭星韵,至于别人说什么,你会不会被逐出门墙,你也永远不知道了。”

  “我会死去。”许怀凤没有了表情。

  “我也死了。”许平天微笑,隔了许久又说:“不过我好像没死。”

  “你活在我心里?”

  “没错,我就是死神的一部分。”许平天回答,“你也会活在谭星韵的心里的——直到永远。”

  两人相对沉默了很久。

  “现在,你有勇气了吗?”许平天最后问道。

  “父亲,你会永远在我身边的,对吗?”许怀凤深吸一口气,问了一个自己觉得很傻的问题。

  “当然。”

  他说完这句话,许怀凤的意识就从死神幻境中脱离了出来,回到了黑暗的房间里。只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谭镜瑞和星瑶互相搂着对方,睡得正香,而孙宇秦也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林语默坐在许怀凤身边。

  “大师哥,你要干什么?”林语默见他坐了起来,心中有点慌张。

  “我内力有点乱,你能不能把手给我,帮我稳定一下。”许怀凤认真地说。

  “这不早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去送死呢。”林语默没有细想,就用右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突然之间,许怀凤大拇指直接按住了她小臂上的穴道,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涌了过来,胸中闷得吃不消,发现不对时想要说话,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师妹,对不起,我决定好了。”许怀凤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现在我把我体内的龙神之力都转移到你身上,你很快就会昏过去,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林语默用尽全力在挣扎着想要呼救,却动也动不了。

  “你要干什么?”龙神发现不对,急忙问道,然而他的声音在许怀凤听来已经越来越模糊。

  “龙神,感谢你陪我过了这一年,我要死了,保护好我的小师妹,再见。”

  “许……”龙神的神识消失前,最后说出了一个字。

  “请原谅我还是没听师父的劝告,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希望他能够理解我的苦衷。”许怀凤一边全力递送着体内的龙神力量,一边说,“我会把佩剑留在这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它葬在三石树下,和我父亲的一起。”

  他握着林语默的手上金光阵阵,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等到金光暗下来的时候,许怀凤的丹田中一阵空虚——他知道自己已经将所有的龙神之力都转移到了小师妹的体内。

  林语默经脉中的力量越来越大,完全超过了她的负荷,以至于完全昏倒了。

  许怀凤最后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师父和师娘,泪水夺眶而出,自言自语道:“师父,你和师娘好好活下去吧,就此告别了。”恋恋不舍地回过头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直到死亡。”许平天的声音在他心中响了起来,“现在,我以死神的方式和你说话。”

  “嗯,父亲,我们走吧。”许怀凤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天上的下弦月成了他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其余的则是黑暗中与星光交错在一起的火焰——自然是东海军的营地。他知道左丘哲此刻就在等着自己,于是坚决地上到了城头,趁着守卫的军士不注意就跳了下去。

  即使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许怀凤面对死亡还是有些胆寒。

  他强忍着让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感受着寒风刮在身上的冰冷温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怀凤孤身一人就来到了隐川边,河对岸乌泱泱的军队距离他仅有咫尺。他纵身一跃,告别了身后的所有,来到了大营门口,毅然决然地站在众守卫旁边。

  “我是许怀凤,带我去见左丘哲。”他扫视了一遍众人。

  放哨的士兵看到他竟然就这样赤手空拳走了过来,心中又惊又疑,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上前拿住了他的肩膀,喊道:“他来了!”

  许怀凤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控制住了自己。

  无数的士兵听到许怀凤竟然真的来了,都窃窃私语着跑出来看热闹,在他身后围成了一个弧形。其中有一人快走了出来,来到了拿住他的那两个人面前,说道:“你们跟在后面,把他交给我。”

  许怀凤忽然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狠狠拉到一旁。

  “我带他去见军师,你们跟在后面。”那个熟悉的声音说着把他的双手绑了起来。他感觉身上涌动的死神之力都骤然消失,浑身酸软无力,知道这根绳子不一般。

  “徐云亭?”许怀凤以极微弱的声音问道。

  “大哥,你怎么真的来了?”那人满脸着急,对他耳语道,“兄弟就是徐云亭。”

  “话说你不是还在远庭山吗,怎么忽然到了这里?我一定要救星韵,好兄弟你可不要拦我。”许怀凤心中一喜,脱口问道,随后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说来话长。”徐云亭一边推着他往前走,一边说,“如今趁左丘哲没发现,请大哥赶快回去,保命要紧。”

  许怀凤站在原地不动,笑道:“我自己来的,不会再走了。”

  “可是……”

  “我一直拿你当兄弟,请你不要拦我了。”许怀凤坚决地说。

  徐云亭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大哥说什么,我绝不会违抗,罢了,罢了。”

  “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吗?”许怀凤一脸轻松地问道。

  “十几天前,大哥走了之后,我从远庭山上下来,想回家乡北疆看看,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个五雷派的弟子。当时我们闹了不合,他和我动起手来,却意外发现我武功了得,就叫人把我绑了起来,带我去了左丘哲那里。左丘哲说最近要联合东海一起进攻南国,缺少得力干将,听说我功夫不错,就派我做军中的一个兵长,否则就要杀了我。我没有办法,只好稀里糊涂地接受了,这才跟随着大军南下,不过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逃走。”徐云亭故意放慢了行走的速度,说完了这一大段话。

  “原来是这样。”许怀凤叹了口气,“我本还想和兄弟痛饮几杯,只可惜没有机会了。”

  他看了看眼前,一座白色大帐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正是左丘哲的营帐。此刻东海军军营中一片喧哗,似乎都在为他的到来而感到惊异,正好掩盖了两人的说话声。

  徐云亭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昨天的时候,左丘哲的人抓住了谭镜瑞的女儿,就是大哥的情人谭星韵了。左丘哲吩咐我把她好好看管起来。你也知道军队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难道他们把星韵玷污了?”许怀凤感觉整个人都要碎裂开来。

  “他们自然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我不同意。”徐云亭点点头,“我编造说这可是谭镜瑞的宝贝女儿,是要留给军师享用,他们不配,这几个人也就不欢而散了。”

  许怀凤长出一口气,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

  “你保住了她的清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可惜再也不能报答你了,好兄弟。”

  “我受了大哥那么多恩惠,难道不应该为你做一些什么吗?”徐云亭不自已地留下泪来,“马上就要到左丘哲的营前了,兄长,你一路走好。”

  “你也保重。”许怀凤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最后还是放开了徐云亭的手。

  此时此刻,无数的东海军将士在许怀凤身边围成了一大圈,气氛开始变得无比悲壮起来。

  “父亲,死的时候痛不痛?”许怀凤忽然在心中问道。

  “放心,一点也不疼。”许平天温柔地回答。

  许怀凤听了这句话,心里就感觉放松了不少,朝着帐子里喊道:“左丘哲,把人放出来!”

  “哈哈哈哈哈……”营中传来左丘哲的大笑。

  他摇着折扇,缓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矮胖的人——正是号称“雷公剑”的华原。左手边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押着谭星韵跟在后面,最后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和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这五人都穿着五雷派的白色袍子,看上去颇有身份。

  许怀凤能认出他们就是当初在龙神渊下,被谭镜瑞几招击倒的那四大长老。

  “怀凤!你怎么这么傻!”谭星韵满脸都是泪,对着他喊道,“你不要来送死啊!”

  左丘哲摇了摇折扇,对着许怀凤说:“许怀凤,你果然来了,我很敬佩你的勇气,只不过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可惜,可惜。不过,在杀你之前,我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

  “你只需要带着我的尸体去见董丞相,告诉他我说不得出兵阻击,否则有违江湖信义,罪该万死,不配为人。”许怀凤大声说,“这就是你要的第一个条件。”

  “不错,不错。”左丘哲用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他,“不过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许怀凤顿了顿,“至少我做了一件可能很愚蠢的事情——我相信了你。”

  左丘哲微笑着亲自解开了绑在谭星韵身上的绳子,笑容中暗藏着杀机。

  “我要她一个女人的性命干什么?”他一把就推开了谭星韵。

  谭星韵一下子扑到了许怀凤的怀里,抽泣着说道:“不要,不要,你不要死!”

  “快走吧,回去找师父和师娘。”许怀凤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不!我不走!我要和你死在一起!”谭星韵紧紧挽住了他的手臂。

  “星韵,别傻了,你快点回家啊——小师弟也回来了,他没有死……”许怀凤用双手一起拍拍她的背。

  “我不要。”

  “你们就忘了我吧,当我没存在过,好不好?”许怀凤柔声说,“我——”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天上一声闷雷炸响,而后左丘哲拔出了他的长剑。

  “许怀凤,你应该还记得二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他冷冷地说。

  “我父亲杀了你父亲和你大哥,没错吧。”许怀凤压抑着心中的恐惧,装出一脸轻松。

  许平天在他心里自责地叹了口气,说:“唉,都是我不好,我杀了左丘震和左丘空,死后我的死神神识还附身到你体内,让你痛苦了一辈子……”

  “父亲,我相信一定不会后悔的。”许怀凤已经离死不远了,反而有点想笑,“这几年,我和死神也讲了不少话,总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坏……无论如何,祖师爷曾经说过:‘真正的善恶并不是绝对的’,这句话我很认同。”

  父子两人沉默了片刻。

  “怀凤,你说是生个儿子好,还是生个女儿好?”谭星韵搂着他,突然问道。

  “你不是不喜欢说这个吗?”许怀凤笑了笑,“快点走吧,你结婚生孩子的时候,记得要去三石树下许怀凤的佩剑前,给我发颗糖。”

  “不要,我不要嫁给别人!”谭星韵忍不住哭了起来。

  许怀凤想推开她,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好闭上眼睛,摇摇头。

  “你们两个既然要死在一起,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左丘哲大声喊道。

  “我们要说遗言,也不会讲给你听。”许怀凤悲极生乐,仰天大笑。

  左丘哲摆了一个手势,身后的四大长老也都抽出了佩剑,分四个方向指着天空。转瞬之间,星光下无数的闪电绽放开来,众人的耳边都是震彻天地的轰鸣声,整个人都有一种要爆裂成无数碎片的感受。

  “五雷神阵的威力比以前大了不少。”许平天沉重地说。

  “许怀凤,你能够丧命于五雷剑阵下,是你的荣幸。”华原高声喊道,“为了这一招我们闭关了二十年,只为能够亲手诛灭神明——现在,你的死神之力也帮不了你了。”

  许怀凤无所畏惧地看了看他们,讽刺地说:“能够杀死我,也是你们一辈子的荣幸。”

  左丘哲一声令下,许怀凤的眼前充满了刺眼的电光,似乎连接着天地的力量从左丘哲的剑上涌来。

  “父亲、星韵、师父,永别了。”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双手上绳子的脱落,也没有发现身边泛起的黑光,直到浑身充满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感觉,这才睁开了双眼。

  谭星韵像往常一样倚靠在他的肩头,而一道弧形的黑幕为他们挡开了眼前的万道雷电。

  在这一刻,许怀凤的脑海中格外清醒,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举起右手,一柄长剑就在暗黑的气流中缓缓出现……剑柄……剑身……剑尖……九颗黑色的星给他带来了君临天下的感受,释放出了不一样的杀戮气息。

  谭镜瑞被孙宇秦摇醒的时候,心中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当看到他满脸着急的表情时,知道大事不好了。

  “师父!师父!大师哥不见了!”孙宇秦摇了摇他的肩膀。

  另一边,星瑶也惊醒过来,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师娘,大师哥给小师妹灌了不少的龙神之力,小师妹承受不住,就晕了过去,大师哥趁机跑掉了!”孙宇秦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林语默。

  谭镜瑞与妻子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无奈、痛苦与迷茫。

  星瑶来到楼台上向外望去,只见远处隐川的东海军军营内雷光大作,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那是死神吗?!”谭镜瑞忽然往外一指,看上去喜出望外。

  星瑶一愣,随即发现了不对——在远处剧烈闪烁的雷光间,竟然有隐隐的黑气正在盘旋——像极了当年凤凰火山口上许平天召唤死神之剑的场景。

  “宇秦,快去报告董丞相!怀凤还有救!”谭镜瑞一把拉住她就往外跳了出去。

  两人缓缓从城楼上并肩飘了下去,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城墙外。

  “果然有死神的气息。”星瑶闭眼感受了一下。

  谭镜瑞和妻子对视一眼,手中代表自然之力的绿光骤然大放,九星自然神之剑再一次出现在手中——他感觉到四肢百骸无比的舒畅。星瑶身体四周一股银白色的淡雾开始弥漫起来,月神之剑横在胸前。

  两人此刻心意相通。当星瑶拿起月神之剑的时候,狂风就突然爆发起来,天边顿时被无尽的光芒划分为了极不真实的两半,一半是朦胧的月光,银白色的大地;另一半是淡淡的绿光,温煦的山川。

  自然神的剑影“灵生万物”、月神的剑影“星河月光”。

  在幻境中,两人的神力完全爆发。

  另一边,许怀凤终于再一次召唤出了死神之剑,他感受到无边无际的力量正在迅速蔓延全身。他左手搂住谭星韵的纤腰,毫不犹豫地将死神之剑指向左丘哲。代表死亡的黑光刹那间朝着天雷推了过去,各自占据了半片天空,交织在两人的中间。

  许怀凤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慢变淡了。

  “看来,二十三年后,你终于完全掌控了我的力量。”死神沙哑的声音在他内心响起,听上去他在对许平天说话,语气中满是感慨。

  “并没有。我只是帮助怀凤完成了牺牲,或许,真正能掌控你的是他。”许平天诚恳地说。

  “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压制住对与鲜血的渴望——你知道这很诱人。”死神说。

  “因为爱?”许平天微笑,“不管怎么样,我的儿子现在已经不畏惧死亡了。”

  “你是说……?”

  “或是勇气可嘉,或是被爱感化……只有不害怕走向死亡的人,才能真正掌控死神之剑的力量。”许平天说,“你要知道,爱是能征服一切的。”

  “真的吗?”

  “我不就是这样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许怀凤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现实,左丘哲在他的面前释放着五雷之力,看上去表情十分狰狞,另外四大长老也在不停地颤抖,似乎死神的力量干扰了他们。

  “怀凤,保护我。”谭星韵紧紧依偎在他的身边,不敢睁开眼睛看。

  不知道为什么,许怀凤的身边不断涌出了如墨水一般的黑色影子,席卷了整片军营。它们看上去十分骇人,浑身一片暗黑,像是传说中死去的冤魂,归来到了这个世界。

  无数的士兵四散而逃,一时间周围哀嚎遍野,众人走的走逃的逃,只留下四大长老和左丘哲依然与许怀凤打得不相上下。许怀凤终于毫无保留地将体内死神之力释放出去,看到属于自己的黑光占据了整片视线。

  左丘哲五人知道无法与死神之剑抗衡,都闪身避开,形成了一个弧形。许怀凤一下子就来到了左丘哲的面前,举起圣剑朝着他的头上劈了过去。左丘哲挥剑抵挡,可是余下的五雷之力只能释放出星星火花,在死神之剑面前不堪一击,顿时长剑就从中折断为两半。他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推开,整个人就被许怀凤从肩头一砍为二,就这样身首异处地死在了月夜下。

  许怀凤回过圣剑,对着左右分攻而来的三位长老连出三剑。这三下速度绝伦,如同鬼魅,三人甚至都没有看到剑光,胸口就都被圣剑贯穿,软绵绵地倒了下来,尸体上流出殷红的鲜血。

  许怀凤刚想去找剩下的华原,却没想到左手忽然一动,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谭星韵一声惊叫——她被华原一人趁机拉了出去。许怀凤看过去时,只见华原正用着剑抵着谭星韵的脖子,大声叫道:“许怀凤,你想不想我杀了她?”

  “别!别!”许怀凤赶忙退后了两步,“把她还给我,我不杀你就是了!”

  “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把她交给你?”华原说道。

  “你想要我怎么样?”许怀凤缓缓垂下死神之剑,问道。

  “识相的就在这里自裁了吧!我华某说一不是二,保证把你的小情人安安全全地还给谭三石。”华原说。

  许怀凤刚想答话,就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抢道:“好徒弟!快快放下你师姑!”

  华原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一个人从白色的帐顶缓缓跳了下来,落在了许怀凤的身边。

  范宇谋哈哈大笑。

  “华原,当初在龙神渊下,你拜我为师。我问你,徒弟该不该听师父的?”

  许怀凤喜出望外,问道:“三师弟,你怎么到了这里?”

  “暂且不提。”范宇谋低声回答,又叫道:“江湖规矩,尊师重道,你若敢杀你师姑,就是欺师灭祖的叛徒!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华原动摇了。

  他本不是一个邪恶的人,只是一直在为左丘震父子卖命。他也知道自己五雷派挟持了一个女子逼董羽侦投降之事也并非大丈夫所为,心中一直有些愧疚,这时被范宇谋说得一凛,心中不禁开始斗争起来。

  就在恍惚之间,他感觉万念俱灰,不知不觉就将架在谭星韵脖子上的剑收了回来。

  刹那间,远处一道绿光和一道白光疾驰而来,一男一女如摧枯拉朽一般来到了华原身边。许怀凤感觉到周围强大的气场爆发开来,知道是谭镜瑞和星瑶到了,不免心中一喜。

  星瑶见到女儿受制于人,心中说不出的着急,一把就抢过谭星韵,纵身跳出了几步远;而谭镜瑞则是用自然神之剑打掉了华原的长剑,正要一剑杀了他,却被范宇谋喊住了。

  “师父,别杀他!”

  谭镜瑞一怔。

  “祖师爷说过,善恶并不是绝对的,是吗?”范宇谋问道,“这就是一念之善啊。”

  华原两眼发黑,就地跪了下来,又重重地倒在地上。

  “我想是的。”许怀凤赞同道。

  “妈妈,妈妈。”谭星韵紧紧搂住了星瑶,“我想回家。”

  “好,好,我们回家。”星瑶流泪道,“我们都在。”

  谭镜瑞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许怀凤看着几人围在自己身边,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与喜悦。

  “师父,吕大将军已经带兵杀了过来,现在东海军军心大乱,不出片刻就能将他们全部歼灭。”范宇谋说道,“我前一阵子才发现三杰山那一边都是空营,这才知道中了计,惭愧,惭愧。”

  “不算太晚,是吗?”许怀凤抱了抱扑过来的谭星韵,笑道。

  “或许是吧。”范宇谋还是有些自责。

  “宇谋,暮若病重了,你快去看看她。”谭镜瑞突然吩咐范宇谋道。

  范宇谋吃了一惊,纵身一跃,整个人就跑了出去,用出谭镜瑞在隐川修成的“隐川步”,刹那间没了踪影。

  “他这个人听到周暮若的名字,还是这么急。”许怀凤笑了。

  天边是黑色、白色与淡绿色交织的光芒,耳边是无尽的喊叫,可许怀凤的眼里,只有谭星韵一人。他搂着爱人的腰,缓缓抚摸着她顺柔的长发,眼神中满是柔情蜜意。

  “唉,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有点感动。”死神突然说。

  “这是正常的,你以前也是个人,对吗?”许平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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