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断桥港,凤凰神现身(上)
夜色下,只能看见银色月光照出的黑影在海面上勾勒出一片虚幻的轮廓,两个蒙面人趁着朦胧的月色并肩飞奔到了那一艘船的下面。
“小师弟,你确定我们不会被发现?”谭星韵伸出手在船身上胡乱摸了几下,显然有些恐慌。
“师姐,你放心,放心。”孙宇秦悠闲地四处看了看,“三师哥已经说得很明确了,这一艘船的底舱中放的是稻草,其实是乾坤教问当地的农民抢来的,没有来得及清理,我们只需要藏在这一堆稻草里面,指定不会被发现——你想,底舱里臭烘烘、黑压压的,又有谁会来瞧瞧里面是不是有人?”
“万一乾坤教真的派人来了呢?”谭星韵还是放心不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孙宇秦望了望天空,淡淡地说,“我们赌的就是他们大意疏忽——倘若不敢赌,就不可能完成这个绝妙的计划。”
“好吧,好吧。”谭星韵一摊手,“时空岛断桥港那一边怎么说?”
“三师哥刚刚寄了最后一封信来,说他已经命岛上众人连夜把断桥港往里缩了不少,左右都用土填了大约十几丈的距离,正好能容纳下乾坤教这十艘船,叫他们全都挤在一起,退无可退。”孙宇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断桥港是时空岛东岸唯一的港口,其余地方都布满浅滩和暗礁,倘若从那些地方登陆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哼,三师哥天天给我们寄信,大师哥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谭星韵有些不高兴,“自从他上次给我写信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真是要让人家急死了。”
“可能是他天天喝酒忘记了。”孙宇秦敷衍道,“赶快上去吧,我好像听到一个乾坤教的来巡逻了。”
谭星韵憋着一股气,和他一起快步走到了船板上,又是矫健地顺着楼梯下到了舱内,竟然一点声息也没有。两人眼前一片乌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好在底舱左摸右摸,尽是摸到了大把大把柔软的稻草。
“师姐,今晚就睡在稻草堆里,要委屈你一下了。”孙宇秦一边用脚踢开一条路,一边说道。
“听爸爸说他们以前一直睡在地板上,这总好要一些。”谭星韵苦笑。
整个舱里充满了一种稻草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人需要有顽强的意志,方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谭星韵有气无力地倒在了稻草堆上,看起来和她说的话格格不入,“可是让我一天不吃不喝,就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稻草堆里,真的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师姐,别丧气嘛。”孙宇秦也躺了下来。
“那你讲个故事给我听。”谭星韵烦躁地翻身。
“我不会讲故事。”孙宇秦坦直白地说道,“我也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
“要是大师哥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有说不完的故事讲给我听。”谭星韵用双手托住脸,“我要是能和他一起睡在这里,心里自然是一百万个愿意了。怀凤,怀凤,我真的好想你啊。”说到最后竟然开始幽幽地哭了起来。
“师姐,对不起。”孙宇秦怔在原地手足无措,“我……我……你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二师哥在东海办事,三师哥在南国隐居,小师妹又不适合……”
谭星韵破涕为笑,说道:“小师妹的确只会做饭,嘴还很欠,把她派到岛上的确是一个明智的决策。要是二师哥在的话,他和我们一起也很不错。”
“二师哥十分稳健,在这方面的确比我们五个都强不少。”孙宇秦点头说道,“不会和大师哥那样喝酒误事。”
“小师弟,不许你说大师哥不好。”谭星韵有些不高兴。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孙宇秦皱眉。
“就不许你说。”谭星韵抓了一把稻草朝他狠狠地扔了过去。
“好吧,师姐,我不讲就是了。”孙宇秦低声下气地回答,“力气还是留到明天吧。”说完倒头就睡。
谭星韵听着他微微的鼾声,心里更是烦躁,又思念着许怀凤,辗转反侧到了三更才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谭星韵还是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只听见耳边一阵稻草摩擦的声音,心想:“看来小师弟已经醒了。”于是向着黑暗中问道:“小师弟?现在到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孙宇秦反问,“感觉上面的舱内有几个人在说话,我试试看能不能听到。”说着站了起来,把耳朵贴到天花板上。
只听见上面有一个沙哑的男声问道:“教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等左右都准备好。”另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一边走一边回答,“时空岛的守军一定会以为我在中间那一艘最大的船上,自然会对它集中攻势,我偏来一个反其道而行,藏在这最破的船里,叫他们出其不意。”
“教主神机妙算,英明无双。”沙哑的男声恭维道。
乾坤教教主哈哈大笑,“唰”一下拔出了长剑,又说:“时空岛的弟子害死我父母,今日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两人的脚步渐渐远去。
孙宇秦听了这一番对话,浑身一激灵,对谭星韵说:“师姐,不好了,杨教主就在上面的舱内,我们危险了!”于是向她转告了适才听到的对话。
“杨教主是凤凰神之剑的传人,这样看来不能贸然行动了。”谭星韵皱了皱眉头,“三师哥本想的是这船上破破烂烂的,乾坤教也不会派重兵驻守,当我们的藏身之地再好不过,没想到杨教主这一招出其不意当真比他更高一层了。”
“师姐,我可以出去把他引开,你就趁乱到桅杆下动手放火,怎么样?”孙宇秦思索了一会儿,提议道。
“万万不能,万万不能。”谭星韵大惊失色,“小师弟,你绝对不是他对手,绝对不可以去送死。”
“大丈夫死则死耳,何足挂齿?”孙宇秦坚决地说,“我虽然不像三位师兄那样善于机变,也压根不会说话,这一点骨气还是有的。”
“不,不。”谭星韵也站了起来,“小师弟,你千万不能这么冲动,我们再商量,再商量。”
就在此时,底舱的门“吱”的一下就被打开了,两阵脚步打破了长久的寂静,两人顿时吓得胆战心惊,根本不敢发声音,都想:“完了,要被发现了。”
只听见一人笑了几声,低声说道:“我单笑姓杨的有勇无谋,这么一大片地方竟然不派人值守,不是白白送了我们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吗?贤侄,你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中很有沧桑感,听上去就知道上了年纪。
另一人的声音一发出,孙宇秦和谭星韵顿时感到十分惊讶,抓住头发,简直不敢相信。
“南门前辈,我还以为这鬼地方藏的是酒,没想到竟然是稻草,没意思,没意思。不过我们躲在这地方,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倒也有趣得紧。”
孙宇秦一下子就脱口而出:“大师哥?!真的是你吗?”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当真是吓得不轻,连连倒退了几步,不暇思索地说道:“到底是谁?小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怀凤,怀凤,我……我……”谭星韵听到这个夜夜使她魂牵梦绕的声音,只觉得眼泪不住夺眶而出。
“星韵?!”那人愣在了原地,只感觉到谭星韵的娇躯已经扑在了他的怀里。
这两人正是许怀凤和南门断桥。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要从四天前说起。
那天南门断桥、南门浔、南门汐和许怀凤四人在万春庄的湖心意外重聚,许怀凤帮助南门断桥突破到了“逆流之钥”的第九层之后,万春庄老庄主楚苍峰就说要送南门断桥回时空岛。次日清晨,南门断桥扮作一名垂钓老者和三人一起出了庄,来到西海岸的客店中投宿。第三天南门浔和南门汐从最近的渡口乘船离开,南门断桥和许怀凤去喝了几杯,忽然听到客店老板说乾坤教的船队即将在明日启航,顿时心中不安。许怀凤本来行事就十分随意,想到什么做什么,这时候突发奇想,提议说不如明早潜入乾坤教的船上,到时候跳出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南门断桥艺高人胆大,又借着一股酒劲,竟然与他一拍即合。
南门断桥连夜修书一封,将近况和计划粗略交代了一遍。许怀凤外出闲逛时碰到了几个道士,听说他们要去时空岛,就托他们把信交给时空岛岛主。今日凌晨,南门断桥和许怀凤来到西海港口,扮作船上的工人成功混了进来,本想藏身到底舱,没想到却碰到了孙宇秦和谭星韵两人。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谭星韵此刻不管不顾就吻住了许怀凤的嘴,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后者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也是深深陶醉其中。
孙宇秦只听到两人激烈接吻的声音,无奈地耸耸肩膀,又问道:“敢问前辈是哪一位?”
南门断桥此刻也是搞不清状况,听见许怀凤管这两人叫“小师弟”和“星韵”,这才猜到:“谭贤弟的女儿就叫‘星韵’,这两位一定就是鬼谷门的人了。”想到这里手里将要拔出的剑收了回来,答道:“在下时空岛南门断桥,两位是……?”
孙宇秦闻言大惊:“前辈,你不要骗我,你到底是谁?”
“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我就是时空岛南门断桥。”南门断桥坚定地说。
“前辈,原来你没有死?!”孙宇秦给他跪了下来,“我是鬼谷门孙宇秦,那一位是我师姐谭星韵,请受在下一拜。”
“贤侄请起,幸会,幸会——谭贤弟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南门断桥一下子就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孙宇秦暗暗吃惊:“这位前辈不愧号称‘时空岛剑仙’,听风辨形之术竟然如此炉火纯青。”又恭恭敬敬地说道:“师父常提起前辈事迹,在下神往已久,没想到有幸在此地遇见前辈。”
另一边谭星韵粘着许怀凤激吻,似乎忘却了周边的一切,直到两人喘不过气来时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在黑暗中对视。
“怀凤,怀凤,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谭星韵依偎在他怀里,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你为什么不回我信?真是要急死人家啦。”说完轻轻捶了捶他胸口。
南门断桥大笑道:“姑娘原来是谭贤弟的千金,二十二年不见,估计都忘记我老头子了吧?”
“前辈是哪一位?”谭星韵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刚才我……没……没听到……”说完脸红了不少。
“时空岛剑仙,南门断桥。”许怀凤代替他回答道,“他其实没有死,一直待在万春庄湖心岛上。”
“什么……真的?”谭星韵一时间有点迷茫。
许怀凤于是抱着她坐下,把这两个月经历的事件全都一一讲述了一遍,从来到远庭山结交徐云亭,到酒馆偶遇南门浔和锦丰公主,再到被南门汐救下,去万春庄意外见到南门断桥,今天冒险潜入船上等等全都说得一字不漏。
孙宇秦和谭星韵两人听了,一时间都感觉十分意外,想:“原来这中间竟有如此曲折的故事。”想要讲两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一旁沉默不语。
隔了许久,南门断桥缓缓问道:“两位又是为何藏身于此,还请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