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帮。

　　“咳咳……”

　　连绵的咳嗽声响起。

　　那老东西竟然还没死，命真长……

　　也不知道今晚吃饱撑的开什么会……

　　宋长俊寻了主位坐上，满肚子的怨气，他才上兴头就被打断。

　　端起茶饮了一口，目光在来的人身上扫了一圈。

　　若有所思的盯着新来的人。

　　“王光兰，这就是你找的供奉？”

　　“我看也不怎么样，藏头鼠辈而已。”

　　宋长俊是黑水帮的供奉，一直以来都是一人之下，其余人都只能忍着听命，这让他早已习惯无人管控，肆无忌惮道：

　　“喂，你叫什么？”

　　屋内火光忽然一暗。

　　按照往常，一个供奉的加入，根本就不用开帮内大会。

　　黑水帮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除了核心成员，不少供奉和外部成员已经有离开的想法。

　　投奔更有前途的黑蛇帮。

　　还待在黑水帮为的是待价而沽，等着将黑水帮榨干。

　　场中不少供奉心中冷笑：这只怕是垂死挣扎，请来装神弄鬼！

　　“是啊……王帮主，何不给我等介绍这位供奉？”

　　“我最近功法有所突破，王帮主不如让我和新来的供奉试上一试？”

　　“你们！”王光兰话未说完，便被拦了下来。

　　“王帮主，既然要开会，就先把会开了吧。”陆山沙哑道。

　　“好，那就听赵供奉的。”

　　王光兰深吸了口气，缓缓说：“最后几家铺子，希望各位供奉能守着……”

　　“恐怕不妥！”

　　“如今黑蛇帮势大，我等应该避让，黑蛇帮要，便给了去……”

　　“帮主！不能再听这几位供奉的！他们只拿钱从不办事！再这样下去，我们将彻底再无机会！”

　　黑水帮核心成员王三指着宋长俊破口大骂：“他们根本就不配当我黑水帮供奉！欺男霸女！”

　　“好胆！竟敢辱骂供奉！该杀！”

　　宋长俊拍桌，一跃而起，五指好似精钢，要一爪将王三击杀。

　　“拦住他！”

　　王光兰脸色骤变，这完全就没有把他这个帮主放在眼里！

　　旋即他瞳孔放大，一时不敢相信，竟然只有两个供奉听令阻挡。

　　“只有两人的话，其他人要么死，要么滚……”

　　淡漠的言语忽然响起。

　　一盏茶杯被抛出，砰的一声砸在宋长俊的脊柱，旋即化为齑粉。

　　血染红了衣袍。

　　沉默与寂静在屋中咆哮。

　　陆山踩在宋长俊的脊背，一个一练都没完成的武者在这里装老虎！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刚才谁说要试一试的？是你？还是他？”陆山扫视在场的供奉。

　　“他！我一直没有说话！”

　　陆山点头，一拳轰出，一切归于寂静。

　　良久，才有咳嗽声响起，将这沉默打破。

　　一个两颊凹陷，身子精瘦的中年男人朝陆山拱手：“多谢，赵供奉为我黑水帮除去一害。”

　　“分内之事。”

　　陆山向黑水帮压轴人物王云点头。

　　也不知道王云这个二练武者还能发挥出几成的力量。

　　王光兰看着陆山离开的背影，陷入沉默，耳边回荡着：“这些人你们自己处理……”

　　他的脚边是一群没有听令出手阻拦的供奉，已然全部陷入昏迷。

　　他们完全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

　　“武馆亲传本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王云眸光暗淡:“若是我和他搏杀，死的只会是我，那样的力量和反应我必败无疑。”

　　“将【红蛇腿】交给他，那才是不辱没祖师，我等都是废人罢了……武道三关，练到如今也只有我一人成了二练……”

　　……

　　雪停了。

　　一切格外宁静。

　　陆山跋涉在积雪中，忽然格外后悔。

　　刚才应该问问有没有车离开的。

　　雪地被压出两条车辙，一辆马车在陆山身侧停下。

　　“陆师兄！”

　　李春谷笑声爽朗：“要不上来坐，我送你一程？”

　　“多谢。”

　　陆山愕然，转念一想，不蹭白不蹭。

　　两人各怀鬼胎闲聊，一个准备暗中捅刀子，一个想要交好。

　　一时也相谈甚欢。

　　风铃被风吹动，清脆的铃声响动。

　　马车嘎吱停下，外面红光掩映，戏子弹曲，言笑晏晏。

　　文人雅士相聚，推杯换盏，夜夜笙歌。

　　“师兄现在回去，估计也没什么事情做……”李春谷温言细语道：“我这有个饭局，不如陆师兄一起去耍耍？”

　　花楼老鸨眼力敏锐，欢笑一声：“姑娘们还不下来，请公子入楼？”

　　暖香浮玉往陆山的身上贴去。

　　陆山忽然笑了，他瞧见不远处的巷口，还有枯骨蜷缩，还有乞子求食。

　　而这里……

　　好似人间仙境，登仙楼阁，世间烦恼不过是欢乐太多，痛苦太少……

　　“算了，我家里还有幼妹等我回去，下次再聚吧。”

　　“哈哈！”

　　李春谷大笑夸赞：“陆师兄当真世间难寻，既然这样，明日我再搞个局子！”

　　他暗中冷笑，什么想回家，不就是不太认识，放不开罢了！

　　多来几次，就是圣人也要袒胸露怀，大喊食色性也！

　　“那我先送师兄回去好了。”李春谷毫不在意路途麻烦，硬是想要陆山领了这份情。

　　“麻烦师弟了。”

　　陆山报以愧疚的目光，再次上了马车，静静的坐着。

　　“你要是再烂赌！这辈子都别回家！最好就冻死在外面！”

　　男人不敢说话，眼中哀求：“囡囡，给爹开门。”

　　被叫做囡囡的小姑娘，捂着耳朵贴在门上，瑟瑟发抖。

　　她想开门，可是爹爹会翻箱倒柜，将家里藏的最后一点米也拿走。

　　娘和她都会饿死……

　　肚子咕咕的响。

　　她看着圆圆的月亮，好像一张撒了芝麻的饼子。

　　要是月亮能吃就好了，她抓了把月亮，想象着手中有一块饼子……

　　陆山手指将车帘放下，默不作声。

　　“这种赌鬼没救了。”李春谷摇头叹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一点意志都没有就玩牌，分不清斤两，也是活该。”

　　陆山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春谷笑了笑：“是啊，有些人活该，救不了……”

　　老虎何必伪装善良呢？

　　回到家中。

　　温暖的光依旧亮着，那瘦骨竟然还活在屋外。

　　陆水看见陆山，搂了搂衣服，对陆山微笑。

　　旋即，又温柔的看着院中的雪人。

　　他的脚下也放着三个雪人，围着围巾在雪中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