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前方不远处，一个被砍断了四肢，挖去了双眼，舌头，鼻子的人躺在血泊上，拦住了去路。
一群身穿飞鱼服的人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的站在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身后，整齐而安静。
连绵的雨，这时停了，但是还是阴天。
闷热环境下，风都是腥的。
老丞相跟着洛寒天出了马车，落眼看见眼前血腥而又残忍的一幕，差点晕了过去。
丞相虽然不认识地上的半截人是谁，但是那个佝偻的人，他却熟悉无比。
此人正是锦衣卫中的指挥使，江呈书。
老丞相心里猛地一颤，得，这下连镇抚司都不用去了，飞鱼都飞到脸上了。
洛寒天暗暗压下怒火，眼前的一群人很多都是他三年前行走江湖时认识的人。
所以他们也认识洛寒天！
完蛋，真是画仙！
有人已经开始暗暗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自告奋勇过来撑场子？
江呈书身后的飞鱼里，有几个在看到洛寒天的真容时立即全身紧绷，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更有甚者，一个右手铁臂的男人，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将他的假肢卸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金铁落地的声音有些突兀，江呈书平静地望着眼前白衣男子，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洛寒天松开了袖中攥紧的拳头，故作轻松地摸了摸鼻子，走到了半截人身边。
“你们把路拦着，是不打算让丞相过路么？”
洛寒天话音刚落，这半截身子好似有所感应，颤抖了一下。
洛寒天眉头一皱，他还活着。
“哎呦，吓死我了，这东西还瞪我。”
洛寒天好似受到了惊吓，迅速拔剑，收剑，半截人彻底呜呼。
剑，好快！
江呈书眼睛微微眯起，心里一丝惊意闪过。
洛寒天当着他的面，割断了地上人的咽喉，给了这个刺客一个痛快。
场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丞相，此去镇远侯府，可有收获？”
江呈书开口，对着洛寒天身后的李修远问道。
老丞相差点没反应过来，好在他也是个人精，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啊？啊！收获啊！江指挥使不说我还忘了。收获当然有了，我正打算为我那屋子女儿孙女物色一个好夫婿呢，刘云不错，就是刚刚受了伤，过段日子我再和他提结亲的事儿。”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洛寒天今天算是见识了官场上的情况，居然装的这么像？
对地上的人视而不见也就罢了，还直接忽视我？
洛寒天饶有趣味的看着江呈书身后的熟人们，勾起了嘴角。
江呈书眼光示意了一下洛寒天，继续问道：
“不介绍一下他么？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画仙？”
老人心一冷，你这都说明了，我还介绍个屁啊！
但是，实话不能说。
老丞相判断不了江呈书都从这个判官嘴里审出了什么，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天下有识之士都知道画仙和阎罗殿的关系，承认就落了下乘。
“不知道江大人此话何意，他名叫月十二，是我从家乡带过来的后生，目前在我府上当我的卫士。大人可不要乱扣帽子，画仙，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老夫可邀请不动。”
说着老人还用手不停地指着江呈书，好似在嗔怒，你真调皮，净跟我这老头儿开玩笑！
呸，老狐狸。
江呈书不想和他耍太极，心里暗骂一句。
不过，江呈书还有手段，带身后这些人过来，可不完全是撑场面的。
江呈书好似很惊讶，指了指洛寒天，说道：
“丞相，你这卫士怕是没有对你说实话呀。我这可有不少画仙的旧识，要不，你们认认？”
说着江呈书就给了身后人一个眼色，他要这江湖画仙当场被拆穿。
但是，眼前眼睛已经笑得眯成了月牙的白衣男子，没给他们指认的机会。
洛寒天看着江呈书得人笑着说：“啧啧，来，认认，给你们的新主子说说，我到底是不是画仙。”
洛寒天将新字咬的极重，仿佛可以在提醒着他们什么。
原本就左右为难的人，此时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指认了画仙，若是画仙当着众人的面杀了自己，谁会帮忙自己拦他？
屁，就算有人敢拦又怎么样，拦得住吗？
江湖人虽然书读的不多，但是都不是笨蛋。
他们心知，现在他们的距离，画仙就只是把剑扔过来，他们可能就避不开。
这还别说，直接贴到脸上削自己了。
判官敢到京城悬梁吊颈，画仙难道还会怂一个官儿吗？
得罪江呈书，或许还有活路，得罪画仙，真是今天都不知道走不走得过去，更别说还有那么多身份未知的判官！
一番天人交战，他们选择了沉默。
他们的沉默，从某种意义上说等于是间接抽了江呈书一巴掌。
于是，江呈书很生气，怒喝道：
“说啊，把你们先前在我面前的话再说一遍！此地是京城，有我江呈书在，你们怕什么？”
江呈书已经做好了决定，只要有人出来指认洛寒天，他就立马召集飞鱼，趁机拿下江湖里所谓的画仙。
但是，身后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他们有的人心里冷哼一声，江湖可比你们京城大多了，阎罗殿连你们那些一品二品的官儿都已经杀了，就凭你？护得住我们嘛！
虽然锦衣卫手段残忍，但是，江湖中人还是和江湖中事接触的更多些。
常言道，有得逃，就有得活！
惹上画仙，跑都跑不过他。
“嘿嘿嘿，对呀，说啊，不然你们新主子要生气了哟！”
洛寒天歪着头和老丞相对视一眼，努了努嘴，会心一笑。
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除了洛寒天回荡在天地间的笑声，再没有半点人声。
江呈书眼神逐渐阴沉了下来，他小看了画仙两个字在江湖上的地位。
老丞相见江呈书脸色已经冷到了要杀人的地步，出口破了此间压抑的氛围。
“江大人，屈打成招，最后他们碍于你的威压，就算承认了也说明不了什么的！”
这时，江呈书身后那个断臂汉子站了出来。
洛寒天眉头一皱，难道你要过来当出头鸟？
“回大人，江湖人皆知，画仙神出鬼没，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天下没有一张他的画像，我们确实多年前见过画仙，但是时间久了，现在也确实认不清了。”
呼～～
老丞相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