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计诱周轩
成都县,诸葛玄机的府邸。
水无烟又变回了秦凤青。
一如上次一样,坐在主座喝着好酒。
小豆芽一如上次一样,坐在副座,这回吃着王府中才有的糕点。
所以这人,要有靠山。
靠山强,就能一飞冲天。
诸葛玄机一如上次一样,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夸张的学曹操赤足而待。
一身玄袍,羽扇纶巾。
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这是指没在水无烟面前。
“师伯,真好吃。”
“小豆芽越来越可爱了,乖,多吃点,长身子。”
哄完小豆芽,诸葛玄机轻摇着羽扇陷入沉思。
怎么又是这个周轩?
没道理啊,难道水无烟?
想到这,他偷偷瞥了眼水无烟,立刻撤走目光。
她的灵识太过灵敏,稍有不对就会被察觉。
尽管有疑问,诸葛玄机很机智的选择无视。
“这事我确实未有关注。最近事情太多。这样吧,少宫主与乖师侄在此歇息。我这便去问一下情况。”
知道水无烟没兴趣听这么琐事,诸葛玄机自行去了议事厅。
水无烟其实很好打发,有苟酱或姚子雪曲就行。
唤来一名心腹,诸葛玄机吩咐了后,便在议事厅等待起来,顺便再仔细琢磨接下来北方战事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心腹回来,带来了不少收集到的信息。
神机阁的密探和锦衣卫各有千秋。
锦衣卫比较擅长对付官员,密探大多潜伏于官员身边。
而神机阁在江湖势力、锦衣卫当中都有渗透。
所以消息来源会更广泛,不过缺点是不够深入。
打个比方你要探听庆王的消息,就不可能有多少锦衣卫来的详细。
或者打探某个江湖势力的消息,可能也没丐帮来的细腻。
这会儿,诸葛玄机仔细整理了信息后,站起来连摇羽扇,边来回走了几趟。
他喃喃地念道:“张影……张悌……周昱……周轩……石贺……”
“这样看来。”
“这周轩一定是周昱的儿子。”
“呵呵。”
再思量了一下,诸葛玄机回到水无烟那里,说道:“少宫主,事实基本上明了。周轩涉及两件事,第一件就是你说的那件。第二件是被牵连进去的。”
秦凤青喝了口酒,说道:“说说看。”
“先说第二件吧。这是王浩的儿子与段兴的儿子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王骏不敢动段子千,所以找人围堵周轩,被周轩失手打死几个家丁。”
“嗯。”
段子千秦凤青记得,纨绔子弟,王骏没见过,名声不好,想来和段子千差不多。
“师伯,为什么他们争风吃醋,却找大哥哥的麻烦。”
这声大哥哥倒是让诸葛玄机明白了不少事情。
看来不是水无烟看上周轩,而是她这徒弟和周轩关系莫逆。
诸葛玄机摇摇羽扇,笑道:“那只怪你大哥哥文采太好。那姑娘最后选了你大哥哥。”
“噗”秦凤青呛了一下,说道:“什么?这货还有文采?”
诸葛玄机适时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周轩写的三首词,递给了水无烟。
水无烟看了第一首,便让酒壶放下,仔细看完之后,将纸一扔,不屑地说道:“有这文采,不去考取功名,天天在外面惹事生非。”
“不,还他妈的沾花惹草!”
诸葛玄机眼皮跳了跳,他知道水无烟是直率性子,随口说说。
但鬼谷子都说了,口乃心之门户。
有时候随口说的,可能正是心底里自己也不清楚的真实想法。
当然水无烟的事,他也管不了。
“少宫主有所不知。这周轩考不了功名。因为他是周昱的儿子。身份经不起查证。”
“汉中府的周昱?嗯,那周轩有文采就说的过去。对了,你说那姑娘是谁?”
正常人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周轩如何逃出来的?
诸葛玄机心里吐槽了一下,笑道:“张悌的女儿张影。应该是周轩的未婚妻。”
“大哥哥有老婆啦?”
秦凤青淡淡地喝了口酒。
“不行啊,怎么可以娶别人呢。肯定没我师父好看。”
“噗!”
秦凤青怒目圆瞪,叱道:“瞎说!关你师父什么事!”
小豆芽委屈地玩玩手指头,咕哝道:“人家想大哥哥和师父在一起嘛。”
诸葛玄机探头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秦凤青淡淡地说道:“等这件事了了,带你去长白山。你大哥哥就是个惹事精,瞎**事儿太多。”
“好吧……”
等俩人聊完,诸葛玄机突然就把头撤了回来,若无其事地说道:“第一件事关键点在于找到聂雪竹,然后助聂雪竹夺回峨眉掌门的位置,再由峨眉派出面澄清就行。”
秦凤青点点头,啄了一口酒,说道:“你也觉得他没干过那事?”
“哈哈,怎么可能。无非是那些人借这个名头搏自己利益罢了。”
“还是你看事情透彻。”
“玄机只是见得比较多而已。”
“你心也黑。”
“……”
等秦凤青走后,诸葛玄机独自一人去了王府找布政使王浩。
王浩最近因为布置兵力、调动粮草等等事情,正忙的焦头烂额。
但他也没办法,上了蜀王这条船,下是下不来了。
要么搏个未来,要不现在就见佛祖,反正想来想去,还是以后去见佛祖比较妥当。
毕竟不是出家人,对否?
这会儿见了四川搞事情第一人诸葛玄机,他也只得热情地起身迎接:“唉呀,诸葛先生大驾光临,咋不提前告知一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王大人太见外了!玄机一介布衣,哪敢惊动王大人。”
你他妈的每一次出现都很惊好吗?
互相客套一番后,诸葛玄机左右看了一下。
王浩很机敏地支开了旁人。
“王大人知不知道成都卫和遂宁卫有部分军队被调动?”
“最近部队确实在调动,成都卫、遂宁卫……竟然有这事?”
“王爷那里我替大人遮掩一下。扫尾的事,还需大人自行处置。”
“如此,王浩多谢先生!”
诸葛玄机哈哈一笑,摇着羽扇走了。
王浩的脸阴沉了下来。
私自调动部队,死罪!
“来人!”
当夜,王骏被打断了狗腿,刚敷好药,上好支架。
躺在床上一边哼哼,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周轩!这辈子不杀你!我王骏誓不为人!”
等到了夜半,王骏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声爽朗的女声响起:“死了没有!”
王骏闻言大喜,激动之下,身体一动,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三、奥唔,痛痛!三姐,你可来了……想死我了!”
那女子面容姣好,身穿白衣,这身白衣内里紧束,外里是薄纱制成的衣裙,正是天山派的打扮。
她正是王骏的三姐王月,从小好习武,天赋卓越,后拜师天山派瑶琴门下,已离家七年,平日里用书信与家中交流。
当年走的时候,十二岁。
当年王骏九岁。
王月带了他九年。
此时,王月径直来到王骏床前,扫视了一下,冷哼一声,用剑鞘打了一下王骏的断腿。
“奥唔!痛痛!痛死我了!三姐!”
“你还知道痛?偷父亲印玺,私调军队,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王骏最怕这三姐,带了九年,记事起,被揍了七年。
看着王月怒目而视,王骏气势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带着哭腔说道:“三姐!你一定要帮我作主啊!”
王月冷哼一声,说道:“父亲打断你的腿,正是保你小命。你别不知好歹!”
“不是,三姐!你要帮我杀了那周轩!是他害得你弟弟这样!”
王月说道:“别在我这里颠倒事非。你自己找人的麻烦,打不过人家,还敢调动军队!这是哪门子的江湖道理!”
“我又不是江湖人。”王骏嘀咕了一下,说道:“可是那周轩下手太狠!我本只想教训教训他而已。”
“哼。你下手有没有轻重,我会不知道?”
见王骏没有反驳,王月气消了一些,随即说道:“这周轩自恃武力,对普通人下狠手,也确实违了江湖规矩。这事我会用江湖手段寻他解决,你自个儿好好反省。以后再有这种事,就不是打断腿这么简单!”
王骏一听王月要帮他出头,心中暗喜,脸上表情却是哭道:“三姐!人家好痛啊!”
王月心里一软,柔声说道:“待会儿我写信给师门,看能不能求得那黑玉断续膏助你疗伤。你就再忍忍吧。”
“三姐,还有那段子千,还有影梅那贱人……”
“嗯?”
看着王月眼中冒出的阴冷寒意,王骏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说下去。
“好好养伤。你要找那段子千,自个儿把功夫练练。别有点事就要女人出面。还有那影梅,人家虽在风尘,但毕竟没做错事。你要是敢肆意枉为,我这儿便饶不了你!”
说罢,王月转身离去,房门被内息一拉扯,自动关上。
王月离开王骏房间后,又来到了书房,这个时候王浩还在加班加点。
“父亲!”
“进来罢。”
之前回到家中,在父亲处得知王骏的事情,王月便去看了弟弟,这会儿回来陪陪老父亲。
王月放下长剑,去泡茶水,王浩也正好趁机放下文书,休息一下,这时看着女儿,满脸感叹。
“一晃就是七年,女儿长这么大了。可要谈婚论嫁了。”
王月递上茶水,说道:“不劳父亲费心。女儿的婚事自会处理。”
“呵呵,你就是长得和你娘像,性子完全是相反的。”
王月听闻心里一酸,轻声说道:“娘亲她现在身子如何?”
“有你天山派的灵药,倒是多撑了几年。唉,世事无常。总不能尽得人心。”
“父亲您这般操劳,也不知何日是个头。”
看着王浩两鬓的白发,王月心中怨气少了许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在其位,谋其事。不多说了,今儿个你先去歇息。明日咱家吃个团圆饭。”
“女儿告退!”
王月回到闺房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和七年前离开时一样,一尘不染,显然是每日有人打扫。
来到梳妆台前,王月坐下,抬着脸蛋看着镜中的自己。
当年照着镜子时,镜中倒映的还是一位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如今,却已十九岁。
当年的玩伴早已嫁人。
如今就算归来,和她们也是形同陌路了。
视线往下一移,她拿起那把黄花梨木梳子,当年,娘亲就是用这把梳子给她梳的头发。
如今,梳子仍然放在原来的位置。
但是物是人非。
这次王月回来,一是母亲的身体告危,二是之前有人冒充天山派做了件大案,需要顺便探查一番。
“也不知何方宵小,敢冒充我天山派。别让本姑娘寻得!”
诸葛玄机从王府离开后,便去了仙味阁。
在成都招待水无烟的标准流程。
秦凤青喝了口酒后问道:“你说那聂雪竹会去哪里?”
诸葛玄机说道:“若我所料没差,应该去了武当。”
秦凤青点点头。
“少宫主,这事你也要管吗?”
“你知道我性子,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玄机只是觉得,光靠周轩和聂雪竹两人是不可能夺来峨眉掌门的位置的。所以,若是少宫主出手,对神水宫而言,会不会涉及江湖恩怨太深了些。”
“水无烟不能出手,但秦凤青可以。”
“这倒是玄机没有想到的。少宫主高明!玄机敬你一杯!”
“拿壶吹了!”
“……”
与秦凤青告别之后,诸葛玄机想到一些事情,于是唤来心腹说道:“立即传书,关注聂雪竹去向,护她周全!”
“诺!”
青城派,议定厅。
余伯雄沉着脸。
余季雄在大厅中走来走去,懊恼地说道:“大哥!这帮人真是无能至极!这下子脸面全丢光了!”
余仲雄说道:“我早说不要做这些事。本来江湖道义上也说不过去。”
余伯雄看向余叔雄说道:“老三,你怎么看?”
余叔雄笑道:“如今之计,要想办法把周轩引出来。”
余季雄说道:“三哥!说的轻巧!那周轩又不是傻子!”
余伯雄说道:“三弟看来已有计策。”
余叔雄笑道:“那影梅从未接客,却为周轩破身。这两人关系必然有蹊跷。”
“咱可以联络王公子,以影梅为饵,设计埋伏周轩。”
余仲雄说道:“三弟,我们江湖中人,怎可如此行事!这让咱青城派,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二哥此言差矣!其一,设计者是王骏,与我们青城何干?其二,成王败寇。周轩一死,还有谁会为一死人与我青城过不去?其三,大义仍在,小节便无人会去计较。与魔教的纷争中,阴谋诡计还少吗?又有谁会拿这说事?”
余伯雄沉声说道:“那便依三弟之计。此战,务必成功!”
青城派客房中。
唐远沉着脸说道:“这周轩当真如泥鳅一般。”
唐志笑道:“各势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泥鳅便有洞可钻。”
唐远说道:“现在没了周轩的行踪,我们唐门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唐志说道:“屠魔联盟尚未解散,以我们和青城的关系,这会儿走了怕是不妥。”
见唐远还在思考,唐志继续说道:“远兄要不这样,我带着唐良继续在青城呆上一段时间。你有事便先行回唐门,两得其全。”
“如此可行。”
等唐远回自己房间后,唐志和唐良相视一笑。
成都县,悦来客栈。
峨眉派季雨菲恼怒地一拍扶手,说道:“这屠魔大会,雷声大,雨点小!折腾了这么多时日,连周轩的影子都没抓到!”
“师姐,这周轩太过狡猾,武功又好,长运帮、铁拳帮都折了不少人手。”
“师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啊,师姐,这样没有目的的寻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季雨菲想了想,说道:“明日去青城,看余盟主怎么说。若没有个可行的办法,我们先回峨眉再做打算。”
周轩在山上又躲了三日,期间打打野味,抓抓鱼,日子倒过的不算清苦。
第四日,周轩觉得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决定下山去探探情况。
到了山下,也没见有人抓他,又于附近城镇晃荡了一下,发现通缉令也没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老子在山上其实不是三天,而是三年?
以前有个故事,讲的就是某人到了山上,看到神仙下棋,站在那里看了一局,下山就是百年后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没有通缉令是真的好事。
当然周轩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进县城,这要是计策,那真是的自投罗网了。
于是他寻了个没有城墙的小乡镇,找了个地理位置相对不错,适合逃跑的客栈,犒劳犒劳自己受伤的胃。
这正吃着,其他桌子传来闲言风语。
“唉,你们听说没有?那个天香楼的花魁影梅出事啦。”
“哦?那个身价最高的那个?出什么事了?”
“据说她破身了,天香楼查了她的身子,听说查出了身孕。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不肯把孩子打掉!天香楼就摘了她花魁的头衔。这会儿只要有钱就可以睡她!”
“操,这么爽?”
“你有钱吗?”
这几人正说着,一张桌子飞了过来,将他们砸翻在地上。
周轩红着眼,拉起一人的衣领,吼道:“你他妈的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