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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涯何处是我家

  阳光明媚,相比后世,明朝的七月份就凉爽多了。

  从峨眉下来之后,聂雪竹换了一身衣裳,稍微休整了一天,便朝着武当而去。

  路途并不算近,聂雪竹骑着白龙踏雪,七天之后,到了勋阳府的房县。

  这里和武当山就差了一百里左右的路程。

  虽然还是下午,但聂雪竹还是决定休息一晚上再赶路。

  好好梳洗一番,用最好的状态去见心上人。

  坐在镜子前,聂雪竹取下面纱,看了又看,突然微微一笑。

  “江湖再大,也终有个容身之所。”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孟淑怡,你这是何必呢。”

  次日清晨,空中云层密布,有些许压抑。

  “这是要下雨了。”

  轻喃一句,聂雪竹还是决定出发前往武当山。

  归心似箭,犹记得上一次去武当山时,还只有十四岁,跟在师父净尘师太身后,对见到的人或物都觉得新奇。

  这一晃之下,时间如白驹过隙,三年之后,于恩师已天人两隔。

  同样的路,同样的树,同样的山,却不是同样的人。

  世事当真是变化无常,一切都难以预料。

  两个时辰后,聂雪竹便策马来到了武当山的脚下。

  此时天空中有块云散开,一束阳光直射而下,驱散了那一缕阴霾。

  和着轻风,聂雪竹捋了捋刘海,轻笑道:“终于是盼来了阳光吗?”

  随即她驾着马沿着并不宽敞的山道,盘旋而上。

  沿途松柏交错,繁花似锦,偶尔可见飞鼠在林间跃过,弥猴在树上嬉戏,突然间前方山路上窜出一只香狸,朝着聂雪竹看了一眼,又窜回了树洞之中。

  “你们都是在欢迎我吗?”

  “等以后再来和你们玩耍。”

  半个时辰之后,聂雪竹来到了南天门。

  “上次师父说,入了这里,便是八仙之一的吕洞宾修道的地方。”

  进入南天门之后,聂雪竹顺便重观一次南岩。

  这个地方在元朝时重新修建过,但随着元朝灭亡,这里也落败下来。

  “张守清在此地兴盛道教,但元朝之后,张三丰真人另择了武当金顶创立武当一派。却不知为何不用此处。或许是不喜元人所建吧。”

  游完南岩,聂雪竹继续朝山顶出发。

  沿途中,天气又阴沉下来,突然的就闪电交错,随后雷声阵阵。

  聂雪竹急忙赶路,所幸她记得沿途应该还有一处破落的庙宇,不一会儿功夫果然在视线中出现。

  躲进庙宇后,聂雪竹还是淋湿了半边身子,见庙中灰尘铺地,蛛丝遍布,便知此地无人进入已久。

  虽破烂不堪,但能挡风遮雨总归是好的。

  看着瓢泼大雨,聂雪竹没来由的心情又伤感起来,喃喃地说道:“这莫非就是好事多磨吗?”

  所幸,夏天的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半个时辰左右,雨渐渐小下来,云层散开,阳光又重新洒落人间。

  待雨停后,聂雪竹牵着马从庙宇右侧而过,不多时便看到了一天门。

  这一天门朱墙翠瓦,飞檐彩壁,基座精雕,掩映在翠流彩云之中,屹立于天险之上,琦玮壮丽,蔚为壮观。

  走进之后,便见有一祠,名唤文昌祠。祠旁有一座石拱桥,石料尚新,建成也就十余年时间。

  上一次来匆匆而过,这一次聂雪竹见风景秀丽,于是走入桥上立足而观。

  只见桥旁古树苍劲葱郁,桥下流云朵朵,附近峰峦隐现,如仙境一般。

  “当真是修行的好地方!”

  过了桥便是武当山著名的天梯。

  拾阶而上,走完这三百六十阶,二天门便出现在了眼前。

  进入二天门,山峰更奇,景色更佳。时常白云飘飘,伸手可揽;各种奇兽出没,珍禽闹林。

  聂雪竹看到门后的那块裂纹如剑迹的巨石,据说是真武大帝试剑之时一剑劈出,也不知真假。

  从二天门到三天门,距离虽短,磴道却陡险碰鼻,景致更为神奇。进入三天门,香风爽心,彩霞拂面,忽觉天低地深,似乎进入清虚仙境,有“欲唱一曲歌,恐惊星斗落”之感。

  过三天门,再登一程,便远远看到朝圣门的门楼,此处便是武当派的山门所在。

  或许是刚下过阵雨的缘故,这会儿山门前没有任何人职守。

  聂雪竹便自个儿牵着马走了进去,远远地看到前方错落而建的楼宇。

  等到了台阶前面,上面就有一道童跑了下来,对着聂雪竹行礼后问道:“敢问姑娘芳名,来武当有何贵干?”

  本欲脱口而出峨眉派聂雪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改口道:“小女子聂雪竹来此寻好友华观文道长,还望仙童代为禀报。”

  这道童十二三岁,还不懂江湖中事,所以听闻聂雪竹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反应,这会儿说道:“华师叔正在闭关。前辈稍等,我这便去告知师长。”

  一听聂雪竹是华观文的好友,他便改称呼为前辈。

  “仙童是哪位道长门下?”

  “家师俞诗风。”

  “原来是俞道长的高徒。”

  俞诗风年纪最大,已有三十,所以已经开始收徒。

  过了片刻,反倒是张点墨出来接见,只见他来到聂雪竹面前,神色复杂,说道:“不知聂姑娘来我武当有何贵干?”

  听这语气,很是生分,聂雪竹心中一闷,但还是行礼道:“聂雪竹见过张师兄。”

  张点墨侧身避过,说道:“你我未有师门情谊,不便师兄妹相称。不知聂姑娘所来何事?”

  “我、”聂雪竹心中没来由的一痛,有些话就突然说不出口,想了想,她说道:“华师兄他在闭关吗?”

  “师兄正在闭关,聂姑娘若有事,不如改日再来。”

  聂雪竹朝张点墨身后看了看,宽敞的台阶上空无一人。

  她轻咬了几次朱唇,小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打扰张道长了。”

  随即她牵着马转身离去。

  张点墨看着聂雪竹的背影,神色复杂,却没有出声。

  “聂姑娘留步!”

  随着一声深沉洪亮的声音传来,聂雪竹娇躯微颤,回过身去,便见俞诗风从台阶上飞身下来,路过张点墨时瞪了他一眼,然后对聂雪竹说道:“四师弟自作主张,还望师妹不要见怪。请!”

  聂雪竹笑了,说道:“谢大师兄。”

  三人穿过真武大殿,来到后殿的会客室,俞诗风唤人奉上香茗之后,说道:“师妹稍坐歇息。想必师妹未用午食。我这便让人准备些斋饭。三师弟正在闭关,待会儿我去唤他。”

  也未理张点墨在那里眼神示意。

  聂雪竹行礼道:“有劳大师兄。”

  于是俞诗风便将张点墨一同拽了出去。

  张点墨说道:“大师兄,你这是何意?”

  俞诗风冷哼一声,说道:“这事是你能参与的?”

  “可是。聂雪竹如今的名声,怎么可以和三师兄在一起?”

  “便是如此,那也是你三师兄的家事。”

  “还未成家,哪说的上家事!”

  “聂姑娘又非我武当仇人。你何必如此待她。”

  “好吧,好吧。我不管了。”

  看到张点墨甩手而去,俞诗风摇摇头,想了下,先去见了恩师殷不亏。

  殷不亏听后叹了口气,说道:“都是可怜之人。你去唤观文去见雪竹。若观文愿意,我武当自当庇护于她。”

  华观文得知消息之后,立即跑去见聂雪竹。

  四目相对,聂雪竹取下面纱,向华观文走去。

  华观文神色复杂,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施礼道:“观文见过雪竹师妹。”

  聂雪竹收回刚举起的小手,也退了一步,看着华观文,没有说话。

  华观文想了想,说道:“师妹,不知,不知。”

  随即想到话不能这么问,于是改口道:“师妹放心,观文此生,一定会杀了韩元等人,替师妹报仇!”

  聂雪竹眼泛雾气,轻声说道:“师兄便没有什么与我说的吗?”

  华观文再看聂雪竹,有些出神,随即醒悟,侧过头去,说道:“江湖传闻,师妹与那魔头周轩,不知可有此事?”

  聂雪竹摇摇头,说道:“周公子未碰过我。”

  华观文闻言一喜,心中轻松不少,又看向聂雪竹,说道:“江湖传说总是不真切。”

  “江湖有什么传言?”

  “江湖传言,说你已嫁于那周轩。现在看来,确实是个笑话。”

  聂雪竹想了想,问道:“师兄是不信雪竹吗?”

  华观文闻言急忙说道:“哪里!观文怎么会不信师妹!”

  聂雪竹明亮的眼睛盯着华观文,清脆的声音问道:“那师兄为何要信江湖传言?”

  华观文辩解道:“不是我要信。是师妹失踪太长时间,总得给江湖同道一个交待。”

  聂雪竹心中一痛,涩声道:“我聂雪竹的事,你要给江湖同道什么交待?”

  “我。”华观文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说到底,你还是在意那些事。”

  华观文说道:“男女礼节,古而有之,又怎么会不在意?”

  聂雪竹转过身走到窗口,轻声问道:“师兄,你是否从未想过,雪竹为何会来这里?”

  雪竹若是失身,又怎会苟活于世?

  说到底,你们从未相信我罢了。

  华观文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师妹放心。即使天下无处可去,武当派也是你的归宿。”

  聂雪竹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她未去擦拭,努力控制着声调,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原来只是觉得我无处可去。”

  华观文一握拳头,随后说道:“师妹!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我华观文都不会轻看你!无论这个仇多难!华观文一定替你手刃仇敌!”

  “我原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说完这句,声音变得哽咽了起来。

  “我原~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原以为~唔唔~”

  华观文伸了伸手,又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迈出一步,没有说出一句话。

  良久,在沉默中,聂雪竹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停止了哭泣。

  她转过身,满脸泪容,对华观文说道:“聂雪竹打扰贵派清修,就此告辞!”

  说罢,她直直向门外走去。

  “雪竹!”

  华观文急忙去拉聂雪竹的手,被她甩开。

  “华三侠,聂雪竹残花败柳,还望自重!”

  华观文闻言一愣,苦涩地说道:“你当真和那魔头周轩……”

  未等他说完,聂雪竹冷冷地说道:“聂雪竹之事,不劳华三侠费心。”

  华观文追了几步,又听到聂雪竹说道:“你们也莫要一口一个魔头。别忘了,你们还欠他一条命。”

  听着聂雪竹的话,华观文终究没有再追上去,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远处,殷不亏摇摇头,回了房中。

  聂雪竹牵着马,孤伶伶地行走在小道上,来的时候这天梯不见高,离去的时候,这天梯却又那么长。

  默默地流了一路泪,到得那破庙时,心还是很痛,眼里却再也流不出东西。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

  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

  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

  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

  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说到底,你们从未相信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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