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驰的骏马在细雨中奔驰,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穿梭在湛都城的街道上。狼儿白皙的面颊在绵绵的细雨揉拂下显得不再那么惆怅,反而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不过这微笑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无奈。
狼儿此时感受着又一次的挫败、又一次创击心灵的忧虑,本以为可以一生无忧或人前显贵再或者也能平安喜乐,却因为自己的学艺不精和桀骜不驯断送了这一切的善缘。紧握缰绳的双手此时抓得更紧,手指似乎快要扣进手掌的狼儿忽然脑子里闪现出那年晚饭时里正爹爹说得那句话:
“你要答应爹爹,不可人前卖弄,一定要懂得精髓后才可以运用。”狼儿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用牙齿咬着嘴唇心想:“晚了,一切都晚了,从此浪迹天涯天盖地庐吧。”
忽然沉闷的号角声弱弱的传到了狼儿的耳朵里,这号角声沉闷低隧、哀鸣凄悲。是皇家专用的号角声,这声音只有拥有皇皇室血统的人发丧时才会吹响。狼儿心里明白,此时的太皇太后已经驾鹤西去,香消玉殒了。狼儿回头朝向皇宫那边眺望着,心里默念着三个字:对不起。他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膨胀会害死多少人,又会有多少人为了自己丢官弃角被贬入狱。
城门口转眼就到了,狼儿远远的就看见城墙的大门紧闭着,只有旁边一个附门开着,而城门内和城墙上站满了枕戈待旦的军士将领,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将会畏罪潜逃早已守候在此,就等将自己绳之以法了。
狼儿看着对面的官兵足足有一两百人,正想扯转马头择路逃跑时,城墙上的弓弩手已经拉开了手上的弓弦,只等放箭的指令。而不知从什么地方又齐刷刷的冲出全副武装的军士将狼儿的后路切断。狼儿见此阵仗冷笑道:“区区一些匹夫能挡住我白狼的去路吗?”于是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了出去稳稳的落在了地上。他此时有些后悔没有将天龙狼牙枪带上,而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把枪了。狼儿站在地上摆出攻守兼备的姿势一动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就这样僵持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双方都没有动手,似乎也知道狼儿的武艺,不想损兵折将。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狼儿想着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了,逃跑本来就不是自己的风格,做为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儿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于是狼儿慢慢的将身体站直,将双手自然垂于身子两侧,昂首挺胸大声喊道:
“因由我起,应由我结!”然后看着围在四周的军士们又继续喊道:
“快来将我拿下伏法,我白狼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为此动手抓我的人!”
军士们听着狼儿喊着如此豪言,面面相觑然后慢慢的向狼儿靠近。他们将狼儿抓住后用枷锁上在狼儿的肩颈上,又用铁链将狼儿的双脚铐死,将狼儿押入囚车送往刑部。
在刑部的大牢里,让狼儿纳闷的事情是没有被任何人提审过,只是把他关在牢房里,也没有和他多说过一句话。就这样狼儿在牢房里面关了七天。第七天一早,牢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狼儿虚着双眼看着外面,看是谁来提审自己。只见几个军士将牢门打开后,将狼儿拉了起来,从牢房里押出狼儿一路走到庭审堂,被枷锁押了七天的狼儿已经有些挺不直腰杆,脖子也磨出了血。军士让狼儿跪在地上,狼儿翻着眼睛微微抬起头看着堂上的人。狼儿微微得笑了一下:
“皇上陛下,您亲自提审罪臣这阶下囚,真是三生有幸啊。不过罪臣要解释一下,罪臣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救治太皇太后,为了让太皇太后能尽快好起来。只能怪罪臣医术不精害死了太皇太后,此事罪臣一人承担,请皇上陛下降罪于罪臣,不要责罚那些蒙冤的御医!”
“朕今天就是来治你的死罪,只有这样才能解朕心头怨恨,今天正好是太皇太后的头七之日,朕要用你项上人头祭奠太皇太后的怨灵!多的朕也不想说了,来人啊!押入菜市口,午时三刻暂首示众。”说完皇上陛下便起身离开,刚刚走了两步又转头对狼儿说道:“一会儿朕会亲自监斩,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看着皇上陛下转身走出庭审堂,狼儿无奈得冷笑着,不知道是用圣君来形容好呢还是昏君更为贴切。几个军士又将狼儿押了起来,并安排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监为他梳头,洗脸,也算是让他死的体面吧。
在为狼儿梳头的时候,老太监仔仔细细的一根一根的梳理着,并不时地发出叹息之声。狼儿早已无心关注生死,却听老太监这一声声的叹息被吸引住了,狼儿闭着眼睛气息微微地问道:“你为何唉声叹气?”
老太监又哀叹道:“为你。”
狼儿微微得睁开眼睛,不解得继续追问到:“为我这素不相识的将死之人?为什么?”
老太监清了清嗓子,提提了底气说道:“我今年六十有二了,在宫里当差也有五十多年了,像您这样年轻又有胆识的大人真是屈指可数。我听说过白大人的骁勇,也知道白大人此次落难的缘故,只能说世态炎凉,伴君如伴虎啊。”
“哦?!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丢命的吗?”狼儿心想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其实白大人,容我斗胆说一句客观公道的话,您为太皇太后治病依我看只是皇上陛下的一个计罢了。”老太监悄声说到。
狼儿回头看着老太监说道:“计?什么计要搭上我的命来施?说来听听,满足满足我这临死之人。”
“太皇太后早就大限将至了,只是皇上知道白大人的医术平平缺乏经验,故意让白大人为太皇太后治病,如果治好了后面还有事情等着你,如果没治好就将就这一次机会除掉你。”
“关键是皇上陛下为什么要除掉我呢?”狼儿一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原因有二,第一是你太过优秀,长期在朝野上下会笼络很多人心,会有有可能结党营私对皇权造成威胁。这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不是蜱国人,当时林贵妃等人在殿上说的话深深的刺激了皇上陛下的心,他宁可信其有也要断绝后患,维护好蜱国的皇权和江山。”
狼儿听着老太监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有道理,说道:“这正应了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为蜱国解忧,都会被当成奸细的,哎......”
这时候几个军士走了进来,喊道:“好了吗?要上路了,赶紧的吧,别误了时辰投生不到好人家。”
老太监拍了拍狼儿的肩膀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狼儿,眉宇之间透露着无奈和悲哀。狼儿笑了笑说道:“谢谢您!我先走了!”
狼儿被压到了断头台上,双手被反绑着的他看着人生中最后一刻的秋日暖阳,感受着人世间最后一刻的气息,虽然是弥漫着无情与冷酷的味道。狼儿看着刽子手正在一旁磨着刀,监斩席上的位置皇上陛下靠在扶手一侧盯着狼儿,狼儿冷笑道:
“皇上陛下,罪臣先走一步。愿上苍常佑大蜱,皇上陛下江山永驻千秋万代!”
刽子手示意军士们上前把狼儿按在地上跪着,几名军士刚要上前,皇上陛下说道:“慢着,等他站着受刑吧,给他最后的一点尊严。”
狼儿高喊道:“罪臣谢过陛下,陛下万岁!”
随着监斩副官一声令下,刽子手用嘴包了一口烈酒朝刀口上一喷后,高高的举起了鬼头刀。狼儿闭着双眼屏住呼吸,就在刽子手的刀离狼儿的脖子还有不到一寸远的距离时,一个石子从人群中飞出,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刽子手的手腕,刽子手“嗷”的一声鬼头刀落在了狼儿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