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狼来了,赵大哥还是说清楚一些吧。小弟我最不擅长猜谜了。”陈少铭还是没搞明白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
“走吧。”赵公子却不愿意多说什么:“我们去茶楼继续谈吧,这边毕竟不私密。”
陈少铭跟着赵公子来到了茶楼,陈少铭抬头一看,果然又是“舌尖茶楼”。
“赵大哥,怎么每次都来‘舌尖茶楼’?这阳城的茶楼有那么少吗?赵大哥,都这么晚了,人家还接待客人吗?要不还是明天再来,或者换一家吧,我看他们都关门了,打扰人家不太好吧。”
“我已经把这个茶楼给买下来了。我让他开门,他还能不开不成?而且,就咱们三个人,没有其他人打扰,不正好吗?
我是有钱,但我总不能不捧自己家的生意,去跑到别人家的茶楼去喝茶吧。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
“好吧,赵大哥,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就为了喝个茶,把茶楼买下来。我只能说,豪气!“
茶楼里被仆人重新点上了蜡烛,烧水的用具和茶叶、茶具都端了上来,赵公子就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这次赵公子亲自下手煮水泡茶。陈少铭也没有阻止,静静的看了起来。这礼贤下士,必有所求啊!
陈少铭看着看着,发现赵公子的手艺并不比这些茶楼里面专业的人差。看来在家族里面,他也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果然,真正的大家族教育子弟,都是有一套的。只要按部就班的,一般都不会表现的太差。即使赵公子在家族里是并不受重视的庶子,这套礼仪也是学全了的。
赵公子拎起水壶,在放茶叶的茶碗中来了一个凤凰三点头。把头回水倒掉,又泡了一次。这次的水没有倒掉,而是倒入了公道杯中,公道杯上还加了滤网。
他先给陈少铭斟了一盏。陈少铭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叩了叩茶盘。然后赵公子才给自己斟满了茶水。
大家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那喝茶。陈少铭也不急着开口,就在那儿喝茶。
赵公子一杯一杯的给他续上,他也是一杯一杯的喝下去。毕竟最着急的人不是他,这种场合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茶水续了几遍,直到都快喝不出来茶的味道了,赵公子终于忍不住了。
“狼来了,狼来了!”
“怎么了,赵大哥,在这阳城一亩三分地里,还能有比你父亲大的官?还能有人难为你不成?”既然赵公子开了金口,陈少铭也不故作矜持。
”在这个阳城里,我父亲就是这阳城的天,当然没有比他更大的官儿了。别人家也抢不过,不敢抢。但是这回,这是家族内部的事情。我这些身份什么的,全都没用了,甚至还是劣势。”既然打开了话匣子,赵公子就全倒了出来。
“眼看着,我这生意做的是顺风顺水,红红火火的,很快就要打出名气,走向全国了。过不了几个月,到时候京城恐怕也能听见我的名头儿。
现在就有人眼红了,想伸手摘桃子,他在想桃子!
当初是怎么看不起我的?说我不务正业,一辈子也别想出头,就我弄的这些,全都是下九流的东西。
狗肉永远上不了席面!
我当初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也就是三四个人,七八条枪。我靠着我自己,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干了起来。我创业的时候全都作壁上观,没一个人来帮我。也就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把私房钱拿出来支持我。那里面有她的嫁妆啊。我这做哥哥的竟然花妹妹嫁妆的钱。我真的是...
那天起,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做起来,做大了,让他们好好看看,让全国人都知道,让陛下都能听见我的名字。
我就是要给那些人看看,我就是要给父亲看看,我赵老三,不比他任何儿子差,就算没有他给的那些资源,我也能干大事儿。”
赵公子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才想起这不是酒。
他们俩碰了一下杯子,“今天就以茶代酒,为咱们的事业干杯。”
“干了!”
一碰杯,一拱手,一饮而尽!
“可是现在,我已经做出点儿声色。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小说已经完本了,正在向其他的郡传播。
这两本小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看了,已经形成了一股风潮。看书的人越来越多,书迷越来越多,何大家的名声也就越来越大。以此为契机,我也联系到了一大批的达官贵人,我们联手把何大家捧起来。
现在她已经在好几个郡出名了。成为全国顶尖的花魁,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是现在,我大哥就要插手了,要把我辛辛苦苦创造的一切收走。
还说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不让我吃亏。他妈的,他想把我下金蛋的鸡给抱走,扔些残羹剩饭给我吃。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做的努力,毁了,全毁了!”
陈少铭感叹道:“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为他人做嫁衣裳!”赵公子握紧拳头,一下子捶在了桌子上。
“那你父亲,他不出来主持公道吗?”
“他?他主持什么公道?大哥是嫡长子,我是庶子。本来家业就是准备交给大哥的,大哥才是他培养的接班人。
大哥是要培养成家族的参天大树,顶梁柱的。我?我也就是个路边随便生长的野果子树。我能长成什么样,就长成什么样,他们是不管的。
现在好不容易做出点事,他们又要抢走。
这是家族的强干弱枝之策,是为了防止庶子自立门户,家族分裂。其中家族的资源,专供一人,就是家族的继承人。
他是嫡长子,我是庶子。他娘家有很大的势力,能给我爹的事业上帮助。我母亲也只是一个舞妓,我只是意外生下来的产物。我母亲不但没权没势,还身份低贱。
我拿什么跟他比?我怎么跟他比?都说我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跟他一比,我就是个屁。
打从娘胎里,我就输了,输了他不止一筹了。出生以后,他用的还是最好的,使用着整个家族的资源。我呢?也就随便给点银子打发了,让我一边玩去。
不管是逛青楼还是赌博,他们都不管,打架斗殴他们也不管。甚至对于他们来说,我染上赌博、逛窑子,废了才好呢。打架要是打死在外面,就更好了。
我也想做事,我也想成就一番事业。可就是没给我机会呀。毛遂还能自荐呢,我就是有点能耐,可谁听我的?谁信我?根本没机会出头!
可现在,我自己创造了这个机会,他们又要给我夺走。我连拼命都没法拼。我的一切都是家族给的,家族把持着我的一切。我要是敢有反抗的念头,瞬间就能把我开除家族。离开了家族,我什么也不是了。
哎,英雄志短,龙困浅滩!”
“那赵大哥,你是让我来给你出主意的呢?”陈少铭感觉已经猜出了赵公子的意思。
“也是这么个意思。陈兄弟,我知道你脑子活,想法多,常常能想常人之不能想。所以就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看看我该怎么办。就算没什么好主意也没有关系。我现在就是他们的提线木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陈少铭想了一下,说道:“赵大哥,我觉得你应该,退一步,把这一块让出去。”
“连你都这么劝我吗?看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赵公子脸上写满了失望。
“但是让出去,也不是不让他们付出代价。比如你可以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多拿一些银子或者当个官什么的。毕竟你当了官儿,就是朝廷的人了,家族再想动你,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毕竟你当了官儿,那也算是天子门生。你爹再厉害,他也只能在阳城一手遮天,在朝廷里,他还能算个啥?
到时候他们再想动你,也不得不考虑朝堂上大佬的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