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道姑一时间也是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悻悻地收回了,自己掐在嫣儿白皙脖颈的左手。
但她依旧面沉似水的盯着面前的嫣儿,等待着嫣儿接下来的回答。
“咳咳咳...”
嫣儿用手揉捏着自己刚刚被仙华道姑掐住的脖颈,口中发出剧烈的干咳。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说的那么小声,可依然还是被仙华道姑听见了,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仙华道姑听见魏老的名字时,反应会如此过激,自己险些死在了她的手中。
“若兮口中的魏老,是一个终日邋里邋遢的老头,年约七旬。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喝酒吃肉,若兮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在吃肉喝酒。若兮不明白,仙人为什么听及魏老的名字会....如此激动?”
嫣儿委屈的将魏老的模样简单的描述了一遍,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嫣儿明显是有些不敢问出口的。她生怕仙华道姑一言不合就会真的一掌打死自己。
“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口中的魏老,可否有名字?”
仙华道姑并没有回答嫣儿问的问题,只是问了嫣儿魏老是否有名字。
“若兮不知,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便让我们唤他魏老就好。并未提及他自己的名字。”
嫣儿此时有些畏惧面前这位九霄太虚宫的执教掌门,所以她此时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嫣儿低着头,不敢再直视面前比她高上一头的仙华道姑。
“刚刚你所说的那位指引你来此拜我为师的老者...就是你口中的这位魏老吧?”
仙华道姑清冷的嗓音此时,似乎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魔力一般,让嫣儿无法抗拒。
“是...若兮不是有意瞒着您的!!是...是魏老...不让我说...”
当嫣儿说出“是”的时候脚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嫣儿又慌忙地解释,她瞒着仙华道姑是有原因的。
“哼!他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样的怂!他何故让你欺瞒于我?是怕我知道了你是他送来的人,从而不收你?笑话!时至今日,他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仙华道姑看起来像是在与嫣儿交谈,可她的话又似在自言自语一般朦胧,让嫣儿难以理解。嫣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默默的站在了一旁,安静的望着仙华道姑。
“也罢,也罢...既然是他让你来的,我便看在他的份上,让你留在这殿内吧。”
仙华道姑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来说出了这句话。嫣儿闻言,激动的说道:
“仙人?仙人是要收下我?”
“本座只是允许你在殿内住着罢了,至于收你为徒?你为何不去找姓魏的收你?他的剑道造诣远超于我,却让你不远千里来找我?哼!姓魏的真有他的。”
仙华道姑的语气已经冷到了极致,嫣儿不懂为什么,但嫣儿看得出来,这位绝世道姑却是真的极度厌恶魏老的。
嫣儿心中觉得,今后自己怕是再难以拜入仙华道姑的门下了。想到此处,嫣儿似吃了黄连的哑巴,真是有苦难言。
嫣儿此时很是后悔,自己怎么会嘟囔了一句魏老啊!!
“阿呆!滚出来!”
在嫣儿还在懊恼悔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声。回头望去,说话之人依旧是余气未消的仙华道姑。这一声呐喊仙华道姑仿佛加入了自己的内力一般,绵延悠长。
不多时,身着一袭青色道袍的阿呆道童,脚下生风一般火速跑了过来。阿呆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此时的仙华道姑。阿呆开口尝试着询问道:
“仙,仙子。你唤阿呆作甚?”
“唤你作甚?你刚刚在哪里?何故本座唤了这么多次也不见你?”
仙华道姑本就心中有一股邪火不知朝谁倾泻,此时的阿呆算是遭受到了一股无妄之灾了。
“我,我在院中。未曾听见仙子的传唤。是阿呆的错,还请仙子责罚。”
阿呆跟了仙华道姑十年,从未见过今日这般的仙华。今日的仙华道姑冷的让人心寒,让人不敢去直视她寒意刺骨的双眸。
“带她去找一间房间,以后她和你一样,都是这后殿里的人了。”
仙华道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嫣儿,朝着阿呆吩咐道。
阿呆看了看嫣儿,又望了望此时的仙华道姑,并未多言。转身带着嫣儿去找房间了。
其实,这些时日,嫣儿是有房间住的。毕竟嫣儿也在后殿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了,怎么可能阿呆连间房间都不给嫣儿呢。
但是,现在明显仙华道姑是动了真怒。阿呆不愿再去触仙华道姑的霉头,虽然大家都喊他“阿呆”,可这不代表阿呆的智商是傻的啊。阿呆只是平时很少言语罢了,可并不傻。
“仙子没收你?”
阿呆破天荒的与嫣儿交谈起来,这让嫣儿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啊?阿呆师兄,你说什么?若兮刚刚有些走神。”
嫣儿刚刚是真的有些走神,她还在想着刚刚仙华道姑的样子,当他听见魏老这两个字的时候,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呢?嫣儿小小的脑袋上真的顶着大大的问号,有些搞不懂其中缘由。
“我说,你被仙子拒绝了?”
阿呆再次问道。
“是,仙华仙人没有收我,恐怕以后都不会收我了。”
嫣儿委屈的与阿呆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悔恨,一丝落寞。
“今日因何缘故惹得仙子这般勃然大怒?”
阿呆将一直藏于心中的一个疑问,问了出来。十年的时间,阿呆从未见过仙华道姑的面色这般冷若冰霜。心中不禁很是好奇,所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问了问嫣儿。
“因为若兮提了一个仙人看起来极为厌恶的老者,所以,才惹得仙华仙人如此大怒。若兮真的不是有意的,阿呆师兄,若兮也不知为何仙华仙人会如此讨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若兮真的无心惹仙华仙人不悦,你相信我,阿呆师兄。”
嫣儿以为,阿呆是在对自己惹怒了仙华道姑,从而使得仙华道姑迁怒于他,在兴师问罪自己。所以嫣儿一直在委屈的向阿呆解释着自己是无意的。
“别紧张,我也只是问问,我在这里已有十年之久,却从未见仙子像今日这般一反常态。所以我只是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阿呆看着紧张委屈的嫣儿,解释道。紧接着又说道:
“走吧,既然仙子说了,那就重新给你再寻一间上好的厢房。不然,仙子怕是又要责怪于我了。”
“其实不用的,阿呆师兄。若兮在如今的房间处还住的习惯,没必要再麻烦阿呆师兄的。”
嫣儿出言婉拒着阿呆,她的确住的还算习惯,当初谷长义带她来的时候,阿呆与谷长义便为她打扫出了一间不算特别宽敞的厢房,那间厢房最初是为了放一些杂物用的,嫣儿来了之后便一直居住在此。
“走吧,无妨,既然是仙子吩咐的,你我照做便是了。再者说,你那间厢房确实是小了些的。”
阿呆没有在意嫣儿的出言婉拒,坚持着带着嫣儿换了一间宽敞且向阳的厢房,嫣儿的随身物品不是很多,故此两人并没有消耗多长时间便完成了这次乔迁。
阿呆帮助嫣儿打扫完新房间的卫生之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此时,房间里只有嫣儿一人,阿呆走后,嫣儿失落的情绪便再次悄悄爬上了心头,占据了她的心房...
嫣儿望着窗外和煦的暖阳,心中五味杂陈,自言自语的说道:
“哥,嫣儿今日见到了仙华道姑,可是她并不想收下嫣儿为徒。哥,你说嫣儿接下来应当如何是好?嫣儿今日不小心说漏了嘴,将魏老的事情说与了仙华道姑,嫣儿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爱恨情仇,只是,她似乎真的很反感魏老啊。哥,你还好吗?会想起你还有个妹妹么?哥,嫣儿....想你了。”
此时,襄州青阳帮内,许燕云躺在帮主的房间内缓缓地睁开了紧闭地双眼。
“咳咳...水...”
许燕云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干咳,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了。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喉咙干涩难受,迫切的想喝水。
“水来了。”
赵凯拿着一杯温水来到了许燕云的面前,递给了他。许燕云昏迷的这几日,赵凯一直尽心尽力的在其身边照顾着。
村中的汉子,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赵凯也是如此,既然他已经认准了以后跟着许燕云,就会尽心尽力的在他的身边做好一切。
“咕嘟...咕嘟...”
许燕云一口气喝光了杯中所有的水,抬头望去,是一张不算陌生但也有些意外的脸孔在自己身边。许燕云皱着眉头问道:
“你是?那天与我缠斗的那个猎户?叫什么来着”
由于许燕云许久未曾说话,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赵凯”
赵凯颔首示意是他,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怎么在这里?魏老呢?”
许燕云此时神智逐渐清醒,与柳青阳战斗的场景逐渐在脑海中恢复,他记得自己最后是倒在了魏老的搀扶中的。可醒来却不曾见魏老的身影,故此,他很是不解的问道。
“魏老说,他有些事情要忙,就先离开了。临行前吩咐洒家在这里照顾你。你如今感觉怎么样?”
赵凯解释了一句魏老为什么不在,顺便也说明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魏老留下你来照顾我?为什么?”
许燕云是越听越不迷茫,什么情况?魏老怎么会留下一个敌人来照顾自己?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嘛!可转念一想,既然魏老能将此人留下自己身边,就证明此人是值得魏老信任的。
“因为魏老说服了我,如今,整个青阳帮都是你的了。我,自然也是你的下属。留下来照顾你,不是很正常?”
赵凯这一句话说完,直接把许燕云给雷懵圈了!什么玩意?!
魏老把整个青阳帮直接拿下来?我了个擦?这真的是惊天大瓜啊!
“你说什么?!你?现在是我的下属?而且整个青阳帮也都是我的了?没开玩笑?”
许燕云难以置信的说道。他确实懵了,这是他以前没有想过的,他只想为了嫣儿,为了自己,报那天暗杀之仇。却没想收拢下整个青阳帮啊!魏老搞什么?
“青阳帮首席长老赵凯,参见帮主!帮主,现在你信了?整个青阳帮的的确确已经都是你的了。”
赵凯双手抱拳,单膝下跪,给许燕云行了一礼之后起身说道。
“来真的?卧槽!你不必多礼。我还得感谢这些天你的照顾呢。若是没有你,恐怕我也不会好的这么快。既然如此,你去召集帮内留下的众人到弄堂之中吧。我出去见见他们。”
随着许燕云神智的逐渐清醒,他也渐渐想通,魏老让自己收下青阳帮是百利无一害的。所以他打算起身出去见见他所谓的帮众。
尽管身体上还很虚弱,但是他细细感受了下身体,起身走路应是无妨的。
“是,属下这就去办。”
赵凯在许燕云面前双手抱拳,应了一声便走出了房内。
老君殿,仙华道姑的房间内。
仙华道姑坐在自己的软榻之上,怔怔出神。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嫣儿,与其说不知如何面对嫣儿,倒不如说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仙华道姑此时脑海中,想起了当年自己来到雀尾山之前的一些往事。
三十年里,那段往事,如今却依然历历在目一般呈现在仙华道姑的眼前。
“姓魏的,你就如此狠心?世俗的看法在你看来就那么值得你在意?”
“小凤...我们...不该如此。”
“好!姓魏的,你别后悔!”
自此之后,仙华道姑便在雀尾山潜心修道,三十年里不曾踏出山门一步。而那位魏姓男子也自此在江湖之上销声匿迹了三十年。
仙华道姑来到窗前,轻轻的推开了紧闭的窗扉。午后和煦温柔的暖阳泼洒在她娇好的容颜之上,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仙华道姑在窗前深深的做了一次深呼吸,随后睁开了刚刚闭上的双眸。仙华道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深邃,她不再去想当初的回忆,也不再去想那个曾经的...
一刻钟后,仙华道姑关上了房间内被叩开的窗扉。她独自一人走出空荡荡的房间,去向了嫣儿房间所在的方向。
“咚咚咚...”
嫣儿的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呀”
嫣儿不算大声的询问着问外是何人在敲门。
“是我”
门外传来了仙华道姑独有的女性磁性音色,显得格外悦耳动听。
“哦!是仙人啊!您稍等,若兮这就来为您开门。”
嫣儿听见门外是仙华道姑的声音,慌忙起身一阵小跑着跑到了门口。
“吱呀~”
随着吱呀的一声,嫣儿房间的门被嫣儿在屋内拉开。随即她便看见了门外站着,身着一身素色道袍的仙华道姑。
“仙人快请进!若兮不知仙人前来,实在是怠慢了仙人。仙人稍等,若兮这便为仙人沏茶。”
嫣儿为仙华道姑拉开搁置在圆桌之下的椅子,示意仙华道姑先坐下休息,自己转头寻找茶叶去了。
“不必客气,你已经是我殿内的道童,今日前来就是和你讲一些殿内的规矩,顺便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你过来。”
仙华道姑此时与嫣儿说话,语气平静,显得平易近人,丝毫不见刚刚在主殿时初见嫣儿的那份冷漠。
仙华道姑如此神态,反而使得嫣儿有些受宠若惊的感受。使她在仙华道姑面前变得更加唯唯诺诺了。
“仙人对若兮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嫣儿双手交叉与小腹之间,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的仙华道姑。
“你不必如此拘谨,日后呢,你就是我殿内的道童了,有些规矩还是要和你讲讲的。
一、殿内所有的书籍类不得乱碰,未经本座允许,你也不得修行殿内任何一本武功秘籍。
二、以后殿内的所有事务,由你和阿呆轮流来做。
三、以后不得随意出入主殿,那里有人照顾,不必我们去管理。
四、若是想修行,可以过来问我,但是,我不会收你做徒弟。我的道,并非你的道。
五、以后在殿内凡事都要靠你自己去领悟,至于你能在这里达到一个怎样的境界,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六、不该问的不问,做好自己的事。
目前就是这些,记住,若是想修行,先来问我,别私自翻阅殿内秘籍。”
仙华道姑向嫣儿列举了六条规矩,但大体也不算苛刻,也都在嫣儿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好,谨遵仙人教诲。可...”
嫣儿说到最后,没有把话说出来,她知道说出来或许也是毫无意义的。
“想说什么?”
仙华道姑带着充满疑问的表情,看着嫣儿。
“没...没什么。”
其实嫣儿只是想再问一次,为什么不可以收下自己呢?但最终嫣儿还是将心里话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本座就问些别的事情了。”
仙华道姑见嫣儿不说,她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尽管她看出了嫣儿的欲言又止。
“您问吧。若兮一定会知无不言的。”
嫣儿回答着仙华道姑,其实她心中对于仙华道姑想问的事情隐约是猜测到了一些的。
“你方才口中的...魏老,如今可好?”
仙华道姑难得展现出了一丝扭捏的神态,似乎有些羞于启齿,心中却又偏偏很想知道。
“魏老,挺好的啊,如今他应是在我哥的身边协助他。我也正是因为我哥才认识的他老人家。最初遇见他的时候,第一印象就像是一个吃不起饭的老乞丐,可随着慢慢的认知了解,发现他才是一个隐世不出的绝世高人。在他身上,总是有一种被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嫣儿简单的描述了一番初见魏老时的模样,又说出了,在她心中,对魏老的评价。
“他如今看起来很像个乞丐么?他有没有说过,这些年他一直在哪里生活?”
仙华道姑听见嫣儿说初见魏老时候,魏老一副乞丐模样时,神色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只不过她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并没有被嫣儿注意到。
“初见魏老时,他的样子的确很像是一名落魄街头的乞丐。唯一不符的,就是魏老身上散发着一种莫名出尘的气质和沉稳老辣的性格。至于他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何处,魏老并未向我二人透露过。只知他是我哥父亲的朋友。其他的若兮就不曾知晓了。”
嫣儿如实将她知道的,都说与了仙华道姑。她心中很是好奇,面前这位仙华道姑与魏老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为何突然对魏老又表现得如此关心了呢?她上午时候不还显得很是厌恶魏老吗?
“哦~这样啊。总听你提及你哥,似乎你很在意你的哥哥?还有,你说他的父亲?难不成你们不是亲兄妹么?”
仙华道姑颔首,“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意味深长的看着嫣儿问道。
“啊?您问我哥啊!我哥,的确不是我的同胞哥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若兮被一个男人当作赚钱的玩物儿,终日食不饱,睡不足。有一日,若兮被那个男人绑住双手,拖拽着走进了一间酒肆吃酒,刚巧被我哥撞见,便将若兮解救了下来。自此之后,若兮便跟随在他的身边。若兮要以自己的余生来报答他那日的救命之恩。”
嫣儿听见仙华问及自己关于许燕云的事情,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只好将自己是如何认识许燕云的,与仙华道姑阐述了一遍。想到当初自己初遇许燕云的场景,嫣儿樱桃小口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这一抹笑容也刚好落入仙华道姑的眼眸之中。
仙华道姑说道:
“如此看来,你的这位哥哥倒是很是心善,不像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嫣儿闻言,连忙摇头道:
“我哥怎么会是无情无义之人呢?您是不知,他对若兮有多么的好。”
仙华道姑闻言,也是来了兴趣,带着浅浅的笑容问道:
“哦?是吗?本座倒是来了兴趣,可否与本座细说一番?”
嫣儿闻言,神色中泛起了一丝思念,缓缓开口说道:
“初与我哥相识时,若兮还是处处拘谨,不敢多言。那时,若兮很是恐惧男人,不敢在男人面前多言。是我哥一点点的安慰与引导,才让若兮逐渐有了些自信,变得开朗。起先我称呼他为‘主人’。但我哥觉得如此不妥,便让若兮称其为兄,他认若兮为妹。就这样,若兮在世上有了唯一一位亲人。那时我们兄妹二人还是在青州游历,可有一日,青州当地的势力‘青云盟’的一位将军,险些将若兮踏死在马蹄之下。我哥见状,便挺身出来替若兮,打抱不平。两人便在街市之中,打斗了起来。我哥一时失手,将对方打死。从此我二人便得罪了青云盟,被其一路追杀至城外。我哥带着我连夜奔袭至襄州境内,可...可不曾想躲掉了青云盟的追杀,却在襄州城外遇见了一伙不明刺客。将我二人围杀在襄州城外的一处枫林之内,我哥为了救我,独自一人鏖战二十余名刺客,最终不敌落败,若不是魏老及时出现,将我二人救下。恐怕如今我兄妹二人已是流浪在那片枫林中的一对儿孤魂野鬼了。”
嫣儿将自己与许燕云的经历与仙华道姑简单的讲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嫣儿的桃花眸中明显已有偏偏泪花在眼中打转,那是嫣儿心中最不愿提及的伤。
仙华道姑起先也是听的津津有味,可当她听到嫣儿讲到后来许燕云他们两人面对二十余名刺客刺杀的时候,气息明显也是有些不稳。眼中充斥的怒意,想来也是深深被嫣儿与许燕云的处境,所感染到了。
仙华道姑讪讪说道:
“那几名刺客死了没有?!如此多的人,竟然围杀你们两人!真是该死!话又说回来,你就是为了你哥才来到我这里学艺的吧?你哥便是你口中的那个他,我猜的不错吧?”
嫣儿闻言,强忍住不让泪水在眼眶中滑落。有些哽咽的说道:
“是...若兮不愿再让他为了我,甘愿放弃自己的性命。当他一人在若兮面前独挡刺客的时候,若兮的心,就如同刀缴一般刺痛。若兮不想在这样了,所以,若兮便去求了魏老,希望他能够指点若兮一二。但不知为何,魏老却不愿收下我,反而让若兮来到了此处。”
仙华道姑闻言,顿时有些不屑的说道:
“他?他也配教你?不过是一个在乎世俗眼光的怂人罢了。也配教你?听你说了这么多,本座也颇受感动,既然你想学剑,本座....亲自教你。”
嫣儿听到“本座亲自教你”的那一句话时,险些跪倒在桌前。什么?自己真的没听错么?仙华道姑愿意传授自己剑法了!!嫣儿不敢置信的问道:
“仙...仙人,您所言当真?您?真的愿意传授若兮剑法?若兮当真是没听错?”
仙华道姑嘴角泛起和蔼的笑意,落落大方的说道:
“你与你哥之间的感情,成功的让本座感到动容。为了这本座也要好生将你培养成一代剑仙,让整个江湖,日后提及你的时候,都要为你颤抖!”
嫣儿闻言,泪水瞬间再也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她真的不曾想到,仙华道姑竟然真的将自己收下了。嫣儿一边笑着,一边擦着眼泪。哽咽的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若兮一拜。”
语落,嫣儿双膝一屈,朝着仙华道姑拱手便拜了下去。
“快起来,本座一生无儿无女,如今你拜入本座门下,以后你就是本座唯一的寄托了。不必如此多礼。”
仙华道姑上前双手扶起了嫣儿,笑盈盈的看着眼前自己的徒儿。随即转身走到了门前,喊了一声:
“阿呆,准备道袍,本座要召开九霄大会!”
门外石阶上安静落座的阿呆闻言,顿时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仙华道姑。九霄大会,乃是九霄太虚宫规格最大,仪式最为隆重的集体大会。
道观全体人员均要穿着代表最高礼仪的道袍出席。仙子这是怎么了?刚刚出关便要召开九霄大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值得仙子直接召开九霄大会呢?
阿呆来不及多想,飞奔进仙华道姑的搁置道袍的房间,取出了一件印着道家独特花纹的紫色法衣,紫色法衣在道教的服饰中代表着最高礼仪,并且也只有一些功德最高的法师才能够被允许身着紫色法衣出席。
仙华道姑身为九霄太虚宫的执教掌门,出席这样隆重的大会,自然是要身着一身紫色法衣的。
阿呆小心翼翼地拿起道袍,来到了嫣儿的房间外站立说道:
“仙子,道袍,阿呆已为仙子拿来,烦请仙子更衣。”
“阿呆师兄,交予若兮吧。”
嫣儿走出来伸手接过了阿呆手中的紫色法衣,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师父,什么是九霄大会啊?为什么您突然要举行这九霄大会呢?”
嫣儿一边帮着仙华道姑更衣,一边不忘出声询问着仙华道姑什么是九霄大会。
“这九霄大会啊,一年观中只举办一次,便是由师父来主持的,九霄大会为期一旬,最开始的初衷是观中为了在江湖上结交一些英雄豪杰所开设的,如今,九霄大会已经是逐渐变化成了各路英雄豪杰眼中以武会友的大型江湖聚会。为师举办这九霄大会,一来是带你见识一下各界的江湖好汉,二来也是就此,向江湖各界好汉说明一下,你是我仙华道姑的徒儿。日后,无论你走到哪,遇见什么自己无法抵挡的危险,就说是为师的徒儿。这样,也可保证你的安全。等下,你随为师出去。先向观中道人禀明此事,也好让他们先做准备。”
仙华道姑穿好紫色法衣,装过身来,向嫣儿解释道。
“师...师父,你对徒儿这么好,徒儿当要怎样报答你啊?”
嫣儿听出了仙华道姑语中之意,这分明是借着举办九霄大会的噱头,帮嫣儿扬名。嫣儿心中已然不知要怎样感谢自己这位刚刚才出关的师父了。
“傻丫头啊,为师不是说了,为师一生无儿无女,既然为师决定了收你为徒,那么为师就要全心全意的对你。若兮,你放心好了。虽然现在你平平无奇,但日后你定会走向你人生的巅峰。”
仙华宠溺的拍了拍嫣儿的香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嫣儿感激的看着自己的师父,眼泪再一次在眼眶中旋转不停。
“师父,我定然不负你的期望。”
嫣儿坚定的看着面前的仙华道姑,软糯的声音透露出无比强大的自信。
“哈哈,走吧,随为师出门。”
仙华道姑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嫣儿的后背,随即转身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嫣儿望着仙华道姑离开的背影,心中由衷的感到一阵感动。心中默默的对许燕云说了一句:
“哥,等着我。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
临安郡,一间破旧的草屋旁,安道阳安静的注视着前方已是空无一人的草屋。
他终究是未曾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一面,草屋依旧在冬风里萧瑟,可转眼却已是物是人非。
一旬前,林中下起了一场世间罕见的暴风雪,山中的飞禽走兽近乎全部丧命在这场暴风雪之下。这也导致了,安道阳家里间接断了粮。
由于天气太过寒冷,家中的积碳也即将燃烧的殆尽。安道阳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儿子,在那场暴风雪中双双丧了命。如今剩下了在床榻卧床不起的妻子,也快殒命于在这场暴风雪的洗礼中。
虽然,暴风雪已经停止了对世间肆意的撕毁、摧残,可它带给安道阳的,却是近乎毁天灭地的打击。失去母亲与孩子的痛苦还尚未消散,如今却仍要面对奄奄一息的妻子。
安道阳本想着这辈子就会在这临安郡之中,走完后半辈子。可一场大雪,就这样,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吱呀~”
安道阳回到家中,推开了弱不惊风的房门,房门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汤它一般脆弱。
“你...回来啦...”
屋内传来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妇女声音,妇人有气无力的询问着安道阳。
“嗯...你感觉如何了?”
安道阳低沉的嗓音,在这间狭小且充斥着寒冷的房间里回荡着。
“别...别管我啦,道阳...我有些想儿子了...”
妇人每说一句话,都要大口大口的喘息一番。说到最后的时候,妇人已经是有些显得摇摇欲坠的样子了。
“胡说什么!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安道阳听见妇人的话,突然暴躁起来。大声的怒斥着躺在床榻之上的妇人。
“道...道阳,你...听我说..我怕是熬不过明天了...等我走后..帮我和儿子葬在一起..这...这样,我也走的安心...你...你放心...到了那边,我会替你...好好孝顺公婆的...”
妇人用尽余生的力气说完了最后的遗言,抬起的手,缓缓地垂落在床沿之上,只剩下一双望着前方的眸子在注视着屋顶。
“阿珍,阿珍!!!”
安道阳紧紧的搂住了逝去的妻子,九尺高的汉子,此时哭的就像一个孩童一般伤心。
“啊!!!!”
安道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这可怜的世道!为什么就不可以为穷苦之人留下一丝生的希望!老天爷!你在看嘛?!!
数九寒冬的夜里,安道阳独自一人,走在暴风雪过后的离他家不远的那片林中。
此时,安道阳的怀中正紧紧的抱着仅用一张草席裹住了身子,刚刚去世的妻子。安道阳将怀中妻子轻轻的放在了布满白雪的土地上。
安道阳手持一柄铁铲,开始在满是皑皑白雪的土地上,一下接着一下的挖着地。
由于是冬天,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雪的洗礼,大地被冰封的异常坚硬,安道阳没挖多久双手就已经被铁铲的木制长杆磨破了粗糙的手掌。
猩红的鲜血很快便染红了铁铲的木制长杆,但安道阳却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不知疼痛的继续向下挖着冰封住的大地。
一寸、两寸、三寸......
安道阳不知挖了多久,在其面前终于出现一个长方形的土坑。这是他为刚刚逝去的妻子阿珍所做的坟墓。
此时,安道阳粗糙的双手早已是,变得血肉模糊,不堪入目。安道阳轻轻的抱起方才被他放在地上的妻子,缓缓地将她和安道阳唯一的孩子一同放入了这不足五尺的方形土坑内。
安道阳双手的鲜血染红了裹住他妻子阿珍的草席,也染红了他死寂沉沉的双眸。
此时安道阳的模样看起来,异常的骇人,就像一头被人猎杀到濒临死亡的雄狮一般,眸子中充满了死寂。
安道阳将他的妻子放入其中之后,开始用血肉模糊的双手,轻轻将刚刚挖出的冻土再次的泼洒在阿珍的尸体上。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将妻子阿珍伤害分毫。
随着安道阳手中缓慢的动作慢慢停下,在他面前已经是出现了一个三尺高的小土丘。
安道阳望着面前妻子的新坟,沉默不语。
一刻钟后,安道阳在妻子阿珍的新坟前拜了九拜,随后踉跄着起身,摇晃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身体一步步的渐行渐远...
这一夜,安道阳注定再度失眠,这一夜,安道阳记起,村中孩童随着私塾先生背过的诗:
“残枝飘暮雪,枯叶盖冬风。
潇潇泗水傍,谁礼新人坟。”
人生便是如此,你永远在拥有的时候,不曾珍惜。可一旦失去之后,才会发现她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