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边,古木子不做多言的打量着眼前实力不俗的顾春寒,顾春寒同样也是面容和善的望着慕容诗晴和古木子师徒二人,三人一时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最后,顾春寒见气氛再次有些向着不友好的方向发展,开口说道:
“前辈,晚辈来此真的没什么恶意的,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够海涵晚辈无意之间的冒犯。”
说话间,顾春寒再次向着古木子行了一礼,以示自己来此真的并无什么恶意。古木子见状,也觉得再计较下去就是他这个活了半生的老头子不与年轻人讲道理了。于是,也不再板着一副冷漠的神情看着来此的顾春寒,换上了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对顾春寒开口说道:
“我见你内力浑厚,想来已经是圣人三品以上之境,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啊。既然刚刚你也见到了这一套剑法,不妨来评价一下这套剑法的玄妙。也好让老夫听一听小友你的见解。”
古木子这套剑法虽早已练成多时,可毕竟是他脱离当年的逍遥七子之后在逐渐摸索出来的剑招剑式。古木子一来,是想听一听面前的这位年轻剑客对他这套剑法的评价和见解,二来,是想以此来推断面前这位青年剑客的修为到底精进到何等地步了。最近他逐渐发现了这套剑法有一处诟病,古木子也是想看看这位年轻剑客会不会发现这处诟病。或者说,他想看看这套剑法的诟病在一些有见识的剑客眼中是否过于明显。
顾春寒闻言,顿时有些诚惶诚恐了。虽然自己已经随着师父在江湖上一起闯荡了多年,也不算是过于孤陋寡闻,可如今这位老者让他来评价这套剑法,他确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并不是说顾春寒怯于这套剑法,只是这话似乎怎么说都不是。若是把这套剑法贬低的过于平庸,他今日怕是无法再与面前的这位老者交好了。可若是把这套剑法夸赞的过于高超,又显得他是一个趋势附庸、溜须拍马之辈,到时怕是会适得其反,更加让这位老者瞧不上自己了。所以,顾春寒有些为难。望着面前老者询问的目光,顾春寒在腹中组织了一会语言开口说道:
“前辈的剑招剑式大开大合间,无不彰显出这套剑法的功力。若不是晚辈早早拜了师,今日定然会恳请前辈收春寒为徒了。
至于前辈所说的,让春寒来评价这一套剑法,春寒是不敢当的。可既然前辈说了,春寒若是不说些什么,又显得春寒一无所知了。
春寒便斗胆来评价一番这套剑法,说的不对的还望前辈海涵,莫怪。前辈这套剑法,想来应是受到过某位高人指点或是某套固定的剑法启迪所创。
春寒见第一剑时便觉得此剑气势如虹,却又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未曾记起。
可春寒也发现了这套剑法的一个诟病,便是这套剑法有些过分依赖内力加持,需要强大切浑厚的内力作为依仗,不然就会很难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前辈耍这套剑法时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气势如虹,而这位小姐在耍这套剑法时便怯了这份气场的原因。
不过,也可能是这位小姐对这套剑法还不是很熟悉的原因,前辈,不知春寒说的可还对?”
顾春寒先是对着古木子的这套剑法夸赞了一番,紧接着阐述出了自己对这套剑法诟病的见解。这样,他也就不会被面前这位老者觉得是一味的吹捧或是一味的贬低他的这套剑法。想来,面前这位老者应是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泛泛之辈了。
古木子闻言,心中确实是觉得面前这位青年剑客对自己创下的这一套《青霜落雨录》有一种独特的见解,确实,这套剑法是有些过于依赖强大浑厚的内力作为依仗。
因为那时的古木子已经算是这个世界上的中流剑客了,内力的浑厚程度自然是足够支撑的起这套剑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的。当时的他也并未觉得自己的这套剑法有什么不妥之处,可直到收了慕容诗晴做徒弟之后,古木子开始逐渐的意识到了这套剑法的诟病,若是内力浑厚的人使用这套剑法,自然是没什么顾虑的,可一旦是毫无内功的人修行这套剑法,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全然发挥不出这套剑法的最大威力。好在慕容诗晴也是随着慕容枫修行过一段时间内功心法的,倒也不至于练剑的时候,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古木子颔首,对着面前这位青年剑客加以赞许,称赞道:
“嗯..的确,老夫也发现了这套剑法存在这样一处诟病,这是当年老夫创立这套剑法时的疏忽,只是按照自身的修为来创立了这套剑法,并未顾及后世武者学起此剑法时的门槛程度。可这也筛选掉了一批人,让他们对此套剑法望而止步。不过,你能发现这个问题,还是不负老夫所望的。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方才听你提到你的师父?不知小友是否方便,向老夫告知你的师父是何人?”
古木子方才有注意到,这位青年剑客提到他师父的时候眼神之中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落寞。古木子也因此对于这位青年剑客的师父产生了一丝好奇感,故此,才问出了如此的问题。世上学剑之人虽多,可能将徒弟教导到如此地步的人,一定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剑道高手。这世间剑道高人不多,一共也就那么几个,古木子想着或许此子也是故人之徒呢。
顾春寒闻言,眼神中那一丝落寞的情绪再次被无限扩大。一时间竟迟迟不说一语。只是眼神游离的望着面前的古木子。古木子见状,一时间心中好奇更为剧烈,可明显眼前青年不想谈及自己的师父,他也不好再次问出心中的好奇。
顾春寒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从肺腑中缓缓地吐出,如此往复了数次,顾春寒的情绪终于是稳定了下来。望着面前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古木子一字一顿的缓缓开口道:
“家师名讳,韩、阳、子。是当年名震江湖的逍遥七子之一。只是......”
当顾春寒说出他的师父是韩阳子的那一刻,慕容诗晴见到自己的师父古木子明显向后倒退了一步,随即她在古木子苍老的眸子中看见了她从未见过的喜色,竟一时间不可抑制的在古木子的眼中迸发出来,这样的一个青年才俊居然...是他古木子的师侄?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古木子万万没有想到的。可当听到顾春寒说到“只是”的时候,古木子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让顾春寒迟迟不愿对他说明。古木子觉得这其中的事情哪里不对,故此有些急切地问道:
“只是什么?只是什么?”
顾春寒见到面前老者竟在他的面前有些失态,一时间有点摸不到头脑了,明明韩阳子是他的师父,这老头跟着激动什么?莫不是面前这位老者与家师韩阳子是故友?想到此处,顾春寒也是急忙问道:
“难道前辈识得春寒授业恩师?与春寒的恩师是故友?”
古木子听见顾春寒对自己提出的问题,一时间苍老的眸子中流露出异样的神彩。古木子向着顾春寒的方向慢慢的走了过去,伸出左手欲拍他的肩膀,又觉得如此有些唐突了,便悻悻的将停在空中的左手再次收了回来。随即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唉~傻孩子,我是你大师伯啊,你口中的师父韩阳子便是老夫的二师弟韩阳子落殇啊。多年未见,不知落殇师弟如今过的怎样?是否还好?你方才欲言又止的只是,想说什么?”
古木子心中总是感觉到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心悸感。这种心悸感从他看见顾春寒提到他的师父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落寞时就已经存在了。只是那时他还并未觉得什么,直到听见顾春寒说他的师父是逍遥七子,自己的二师弟韩阳子时,这种心悸感又再次在心中翻涌不息。这种感觉使古木子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或许,韩阳子遇到了什么问题?所以,古木子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韩阳子如今的现状了。
顾春寒听到那句“我是你大师伯啊”的时候,就已经呆在了当场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大师伯,当年逍遥七子中的古木子。顾春寒是听过他师父韩阳子与他讲过当年的逍遥七子的,故此也知晓当年逍遥七子每个人的姓名。这时,顾春寒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地单膝下跪,在古木子面前行了一个跪礼。
“师侄春寒拜见大师伯”
顾春寒说完这句话时,眼中的泪水已经是在眼眶中打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在这个世间遇见亲人。是的,对于顾春寒来说,逍遥七子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他的亲人。他内心的激动此时已经再也无法抑制了,自从师父走后,顾春寒觉得这世间就再也不会有如亲人一般对待自己的人了。可当他抬头望见古木子看向自己时的眼神,他感动了。那是一种只有师父看待自己徒弟亦或是父亲看向自己儿子才会有的慈祥与温和。顾春寒原以为自己在这世间已然是孤独一人漂泊江湖,虽说师父的六个同门师兄师妹仍在这世间算是自己的亲人,可世界之大,遇见他们的机会又有多少?
可今日他却是无比幸运的,在这偌大的大梁十三州境内,竟在此遇见了自己的大师伯,又怎么叫顾春寒不激动?
古木子见到单膝跪下的顾春寒,眼角也是绽放出了久违的笑意,伸出双手托举起了单膝跪在地上的顾春寒,让其起来说话。
“来来来,起来,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诗晴啊,来见过你春寒师兄。既然今日遇见了春寒,为师一定要带你们去吃这北阳郡最好吃的吊炉鸡,喝梅子酒,以此来庆祝我们与春寒的相遇。”
话音刚落,古木子身后的慕容诗晴先是向着顾春寒行了一个女子的屈膝礼,随后便暴露了吃货的本性,叽叽喳喳的跳出来说道:
“见过春寒师兄,师父,既然今日我们在此偶遇春寒师兄,难得见到师父有如此闲情雅兴的时候,不如我们师徒三人即刻动身,收了剑,诗晴陪师父与春寒师兄去北阳郡当地的那间花间酒肆痛饮一番,如此岂不快哉?”
古木子闻言,哈哈大笑着看向了自己这个可爱可恨的傻徒儿,今日开心,就先放任这丫头一回。古木子大手一挥,说道:
“哈哈哈哈,今日啊,就遂了你这丫头的心愿。走吧,收剑,为师带你二人去吃这北阳郡的吊炉鸡、喝梅子酒。”
古木子语落,率先一步离开了慕容诗晴和他练剑的溪水湖畔。慕容诗晴见状,随即蹦蹦跳跳的招呼着此时还有些意外和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的顾春寒一起踏上了吃鸡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