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多赖赵季出手,才免了许多损失,到了建康,我定向老爷面前褒奖你一番。”
“这是我应当做的。”赵季心下激动,但面上强装镇定说道。
话说完,老都管来到轩车下方,将车帘一掀,突然脸色一变。
“人呢?人怎么不见了。”
众人一愣,“老都管,这车除了你坐,难道还有别人坐在里面吗。”
从萧府出发,再到这里,众人只见老都管坐在轩车里,可没见过有其他人上了这车。
那老都管听了众人疑惑,登时脸色犯难,直过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说道:“诶,那,那是府内记事主簿和我同乘一车。”
说到这,话头跟着一转,“唉,现在人不见了,这可怎么得了。”
老都管抬头瞧见众人目光均盯着他看,心中无名火涌来,“还在那干瞪什么,还不赶紧四下找人。”
众人随即手执着火把,四下寻找。然而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人。
到了天亮,众人累的实在受不了,直接躺在地上歇息着,老都管却急的,来回踱步。
“你们给我起来,人还没找到,休息什么。”
一名武士回答:“老都管,这人要么被歹人杀了,要么被狼给叼了,十之九八算了找不回来,你啊也别急,不就是一个主簿吗。”
“胡说八道,我告诉你,这人真要是丢了,郡公爷是饶不了我等,只怕到时你我都得一死。”老都管双眉紧皱,当场怒喝道。
闻言,众人一惊,忙起身看着老都管,“老都管,这人是什么来历,怎么如此重要。”
“我不是说了他是府内记事主簿吗,别的与你们不想干,不要多问。”话说的如此果断,可老都管脸色却是神情不定。
众人心下嘀咕,“一个小小主簿,怎么会让老都管如此担忧,八成里面还有其他事隐瞒着,不愿告诉我们。”
这时,老都管说道:“眼下不能再漫无目的寻找,我先叫几人到附近官府报案,增加人手。然后我在修书一封,派名仆人送往建康,将此事禀报给郡公爷,不知你们当中谁愿意去建康,替我送信。”
话说完,众人哑口无言,没有谁愿意站出来。
经过昨夜强匪袭击,许多仆人历历在目,心有余悸。
一想,现在他们还在广陵郡南部,离建康还有几千里远,这一路上也不知还有多少强匪出没,所以许多人想到此处,只想着自己不要被选中,那还敢毛遂自荐。
老都管见无人举手答应,便要点名,“张油,我看你小子,平日为人机灵,这事就交给你了。”
张油当场面如死灰,哭哀着:“老都管,这事我确实想尽力,可现在我身子不大爽,病了。你现在要我跋涉千里,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求你看在家父的面儿上,另找他人,可以吗。”
老都管听了,当即怒火上涌,可忽又想到张油的父亲,平日孝敬了不少好东西给他,只得咬牙忍下怒火,另找他人。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我可以送信前往建康。”只见赵季站起身来。
话音一出,众人目瞪口呆,如此危险的差事,赵季竟敢愿意接受,真是不要命了。
赵季也知道这差事不好做,而他又不甘心一辈子只做铲粪挑水的下等仆人,所以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想牢牢抓住。
老都管听到赵季愿意去,咧嘴一笑,“嗯,很好,只要你这次把事办好了,我一定在老爷面前抬举你。”
随后,老都管将信交个了赵季,并给了一些银两作为赵季路途的盘缠。
赵季将信跟银钱放入包裹中,老都管又给了他一口长剑,作为护身兵器。
赵季将行装收拾好,辞别了众人,就朝南边行去。约走了两个时辰,才赶到江边,跟着在渡口寻了一只船,渡江而去。
到了晌午时分,赵季总算到达南徐郡北部一座县城。
整个上午赵季都水米未进,肚内正是饥饿,便想找一家饭馆填饱肚子。
正好路旁有个小饭馆,刚迈开一步,忽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能单独出来,现在身上又有些钱,怎么着也得吃顿好的,于是便找了一家上等饭庄。
进了饭庄,只见堂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赵季感到有些奇怪,心想这么多人干嘛直愣愣的看着他。
他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店伴赶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见赵季背负长剑,店伴说道:“您是游方武士?”
赵季摇头:“我不是武士。”
店伴:“那就抱歉了,恕本店不能招待你,还请你移步别处用饭。”
赵季一怔,“我身上有钱,在这吃饭有何不可。”
店伴轻笑:“看来客官初涉江湖,还不知道外面的规矩,你进本店时,可曾看到我们庄外的店招是何颜色。”
赵季侧脸看去,只见外面飘着一杆红色的店招。
“是红色,那又怎么了。”
店伴:“那就说明我们店只招待士人,像庶民百姓和旁门左道等,我们一概不招待。”
“这是为何。我又不是不把钱给你,你为何不让我在这里吃饭。”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也不是针对你一人,这是规矩。就是本地富商到此用饭,我们都不招待。
你若不信,可以看看堂内,在坐的除你外,要么是本地的饱学鸿儒,要么是受品衔的武士,总之没有一个是下等庶民。”
赵季当场怒火窜来,喝声道:“你们店为凭什么定这个规矩。”
话音刚出,一人插话道:“小子,这是朝廷定的规矩,我晋朝以九品取士,贵贱有别,我们岂能与下等庶民在一块用饭。”
“这下你明白了吧,还请你识相赶紧离开,不要打扰本店贵客用饭,否则我可就要上报官府了。”店伴一脸轻蔑说道。
听了,赵季咬牙切齿,真想砸了这破店,可心头想起自己还要送信到建康,不能误了差事,只得忍下怒火,愤然离去。
出了店们,赵季在街上又进了一家饭庄,结果和刚才那饭庄一样,一时又寻了几家饭馆,皆不招待他。
赵季没有法子,就找了一家小饭馆去,可没想到刚到柜台,那掌柜见他穿着粗布衣,身上虽挂着剑,可腰带没品衔,立马直轰他出去。
“本店不招待你们这些下等武夫,快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店。”
赵季接连被人轻视,当即怒不可遏,一把抓住那掌柜的衣领。“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那掌柜的看着赵季脸色杀气腾腾,立马吓软,“诶,对不住,刚才我说话多有冒失,还请你包涵。只是规矩在那,我实在不能招待你,你要是吃饭,可以到隔壁街去,那儿的饭馆可以招待你。”
赵季见这掌柜刚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转眼现在却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是可笑又气,随收手离去。
来到隔壁街,只见这条街上,各个大小饭馆外都挂着一张青色旗。
赵季看到右上角有一座名叫群豪饭馆,店门大而气派,便前去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