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陈恒一直把右手浸在河水之中,缓解疼痛,一直到曦光浮现,他才浅浅睡了一觉。
伤口长时间浸泡在河水之中,这原本很容易导致伤口失血过多,让伤势难以复原。
但这河水十分奇异,似乎有种加快伤口愈合的功效。
陈恒的手在水中浸泡了一个时辰后,便觉手掌酥酥麻麻,竟似乎伤口在长出肉芽,实在骇人。
据人脸所说,丹田黑气和识海经文,代表了大寂灭经,而大寂灭经能加快陈恒的伤势恢复,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复原。
如今又有河水助力,他右手伤口的恢复,速度之快竟达到了自身可以清晰感知的程度,这实在惊人!
清晨,陈恒悠悠醒转,把右手自水中取出,这时掌心依然疼痛,却已经可以勉强忍耐了,同时掌心伤口不再流血。
陈恒脸露欣喜,想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起身时却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显然虚弱至极。
陈恒苦笑,稍微走动了几步,因为还不熟悉环境,他不敢走开太远,很快又回到原地,盘膝练功。
他的上古吐纳功经此一役,隐隐有几分突破之感,陈恒有预感,只要他勤修不缀,自身内力复原时,上古吐纳功自然而然就能破入第五层。
陈恒毅力极佳,定力也不凡,身受重伤,却就这样凝神静坐,运转上古吐纳功直到正午。
这时他丹田之中,代表上古吐纳功的云团又恢复了一缕,绕着黑气缓缓飘动。
以这样的速度,到明天早上,他内力应当就能尽复。
又是一轮吐纳完成,陈恒又要再练,忽然右手一阵刺痛传入心扉,他脸色一白,直接破定,退出了修炼状态。
抬起右手,只见手心伤口处隐隐泛红,几缕血丝溢了出来,一股钻心的灼热直传心底。
“这……感染?我发烧了?”陈恒喃喃自语,一时有点慌乱。
他下意识想站起身来,结果撑地的左手一软,头脑发昏,眼前一阵金星乱冒,重新又坐回了地上。
陈恒呼呼喘着粗气,只觉又饿又累,头顶太阳直射下来,竟晃得他不能抬头。
右手被这霸烈的阳光一照,更是如同被火灼烧,难以忍受。
陈恒嘴唇干裂,抬眼勉强瞥了瞥地上阳光,苦笑道:“呵,真是内外交困,没吃的可怎么办?”
武者终究是要进食的,他大概猜到,他虽然喝了蛇血,但这几天连逢大战,内耗远远不是那些蛇血能补足的。
再加之伤势严重,内外交困之下,他居然发烧了。
正常情况下,武者经炼体境,气血旺盛至极,除非到老的快死的时候,不然很少生什么病。
陈恒盯着草丛中的紫色果实看了片刻,嘴角苦笑,再也顾不得什么有毒没毒,随手摘了一个,轻咬一口。
没想到入口柔软,果肉甘甜,竟然十分可口。
紫果无核,陈恒一口吃了,想要克制,又实在难以忍受,再吃一颗,这才拖着身子坐回河边。
陈恒把右手再次浸入河水,灼热稍缓,但头脑仍一阵阵晕眩,只觉浑身燥热,口干舌燥,难以凝神。
陈恒几次尝试,难以入定练功,忽然想起刚刚获得的清心诀,当即默念心诀,尝试修炼。
清心诀共分静心、清心、冰心、天人、返璞五重境界,每一重又分上、中、下三层。
这是道家修心养性的根基法门,凡是道家弟子,无不习练此诀。
也正因如此,清心诀虽然修炼到极致,拥有诸多玄奥,甚至能达到“身与道合”修成先天道体,但其入门,却十分简单。
陈恒有识海经文磨练,精神力又远胜同阶武者,清心诀入门口诀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就已踏入静心下层境界。
清心诀默运两遍,陈恒忽然发觉,手掌疼痛居然渐渐减轻,心中杂念也少了许多。
所有一切感知逐渐远离陈恒,他默念清心诀,最后心神只紧守识海中心的一片区域,竟悄然生出股淡泊清静、无拘无束的自在之感。
陈恒心中忽然明悟,大寂灭经每次给他的武学都是当时的他最需要的类型。
降龙神掌是如此,助他击毙毛贼,脱离险境:莲华心法亦是如此,助他快速适应诡谲复杂的江湖环境;清心诀,则助他平复伤痛。
另外这三门武学,即便以长远的眼光看,也各有擅场,可为行走江湖的立身之本。
陈恒起初获得清心诀时,还遗憾不是威力强大的武学,或者更加高深精妙的内功,如今他已悄然收起了这份心思。
一直到太阳西斜,气温终于凉爽,陈恒才缓缓收功。
而这时,他的清心诀也已在静心下层扎好根基,一缕清气,在他丹田悄然生出。
这个世界的清心诀,和前世不同,心诀之中自带内功修行的法门。
不过这种清气内力,威能不大,主要是其辅助作用,用以震慑心神,驱除外魔。
陈恒长舒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受伤以来,难得这般精神。
这一次顺利修炼清心诀,他的烧不知不觉也退了。
陈恒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捡了几个紫果吃,张口大嚼,喃喃道:“唔,不错,看来没毒,唔……这果子叫什么,真好吃!”
此后一连七天,陈恒盘坐河边,晨起修炼上古吐纳功,到午间过于炎热,就转修清心诀,到了黄昏傍晚,则观摩识海经文,磨练精神,夜间则早早睡下,好好休息。
如此渴饮河水,饥食紫果,此地环境颇佳,他又勤修不缀,到了第七天夜晚,他一身实力终于尽复。
上古吐纳功成功踏入第五层,清心诀也踏入静心中层,精神力更是大进。
唯独右手伤势仍未痊愈,虽然只是偶感微痛,右手却始终酸麻,难以动弹。
不过陈恒也没沮丧,这种伤势,换成寻常武者,右手早已废了,伤口不可能恢复。
而他右手伤口此刻已长出大片肉芽,呈缓缓复原的趋势,只要耐心等待,总有恢复的一天。
不过陈恒也想不通,这到底是大寂灭经的功劳,还是这河水的作用,亦或两者皆有。
这一夜,陈恒缓缓吐气,气息直冲一丈外,把草丛压倒一片,他旋即睁眼,长身而起,悠悠叹道:“也该探一探这里的秘密啦!”
陈恒铁剑出鞘,随手一挥,扫断一片草丛,旋即收剑,弯腰捧起一些河水,洒在草丛之上。
朦胧月色下,只见那丛青草,遇水即生,悄然间,自那拦腰削断处,又长回了原样。
空谷寂静,这一幕显得格外惊悚!
陈恒却在几天前就已发现了,而这般景象,赫然就与他那怪梦中的一幕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