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福本不是南疆人,原本是摇州人士,自幼家境贫寒,一直有一个梦想像那些传说中的剑客一样,仗剑走天涯,向往着江湖的快意恩仇,以为自己能有像那些大侠一样,去爱一个人去恨一个去守护一人,可是他没想到,他做到了只是在断臂之后。
那是在几年前,那时还在摇州,李大福跟几年前往常一样拿着一把破剑,在摇州的一个小城上。
“哎哟,你这人怎么看的路呀。”李大福被眼前的人撞了一个结结实实滚在地上,眼前的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怀里还抱着几个馒头和榨菜。
“对不住,兄台,我这被人追得紧。”撞倒李大福的人说道。
“小子,怎么不跑了。”撞到李大福的人被人逮了一个正着,领头的大汉直接领起他的衣服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接着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脸上的表情都变形了,看得出来此人被打得不轻。
“有话好好说,先别打人呀。”李大福起身拍了拍衣服说着。
“这小子,吃了霸王餐就算了,还去偷了我的包子。”
“哦,原来如此,那你们继续。”李大福转身准备接着离开这里,眼不看为净。
偷别人的东西被人打得实在受不了,一直在乞求着:“别打了,别打了,我真的没有钱,我实在太饿了,我以后一定一定还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李大福觉得这种人就活该偷人家的东西吃,被人家当成抓到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吧,但半刻不到又想起了自己过往的回忆。
那时李大福还小,母亲在城里的员外家帮工,父亲原本是在青楼里做工,只是有一次发生冲突,父亲想上去帮忙,没曾想被人家给活活打死,报了官府,可奈何人家家里有钱有势,赔了点银子够让父亲下葬,惹事的少爷也不过只是被流放几年。
李大福父亲还在的时候,父亲常告诉他,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虽然经常拖欠着学堂的学费,但是父亲总是想办法一定要让李大福读书,虽然不乞求李大福能够出人头地,只求他将来哪怕只是一个穷秀才,也是好过父辈们做苦工的日子。
父亲死后,母亲伤心欲绝,身体一天天不如一天,虽然员外是个有良心的人,但是随着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终于还是不能干活了,员外给了一点钱,还是将母亲给辞退了,李大福从那时起就担了照顾母亲的重担,春天时去山里找寻竹笋,夏天进山中采药,晚上借着别人家的光编制草鞋,虽然勉强能够生活,但是对于母亲的病,还是入不敷出。
在小时候李大福去卖药材的有一天,他路过的镇上的面摊,大清早客人寥寥无几,店家已经在熬今天要用的高汤了,那骨头汤的香味四溢,李大福路过时,忍不住看起别人吃面,真香,可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板,自己也差一些,他就呆呆的看着,居然留下了口水。
“小子,别傻站着呀,自己找个位置坐着,想吃什么面,等会给你下。”
“可我的铜钱不够,能不能让我先吃,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
“去,去,没钱?还想吃面,别站这里挡在我做生意。”
那时的李大福只能羡慕的看着别人吃面,心中难免的感觉到一丝心酸,可自己的钱毕竟要给母亲要买药治病了,现在身体孱弱的母亲,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自己要保护好母亲。
后来有一天,母亲的病突然了有了好转,母亲带着李大福点了两碗面,母亲吃着吃着就流了下眼泪,大福傻傻的问:“娘,是这面不好吃吗?“大福亲亲的为母亲擦去眼角的泪,母亲摇摇头,把剩余的面条递给了大福说道:“大福,来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那是母亲生病以来,李大福吃得最饱的一天。
不久之后母亲就撒手人寰了,原来是大夫告诉大福母亲,时日无多,前几日听人闲谈说,看到自己家的大福,傻傻的站在面摊前留着口水,那天便吃了一天的药,带着大福去了碗面,有时候对于那些锦衣玉食的人来说,一碗面可有可无,对于有些人来说,那便是奢求,后来大福回忆起母亲,去世时脸上也都是带着笑容。
母亲死前唯一的遗言就是,最可惜没看到我的大福,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等等,他偷的东西,我替了他付。”
“李大福,可以呀,没想到你也是个大善人了。”
李大福摸了摸自己身上所有的钱,让领头的大汉清点,“少了一个子儿,但是算了,反正看你们也没有钱。”几个大汉便离开了回到了店里。
小偷则是趁着李大福跟几个交谈的时机,疯狂的往嘴里塞东西,简单的嚼上几口就往肚子里面咽。
“谢谢,兄台救人之恩,今日之恩他日必千金奉还。”
“闯荡江湖,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我不求你他日千金奉还,只求你好好活着就行。”
“小弟,林天赐,敢问恩人大名。”
“恩人倒是谈不上,在下李大福。”
“兄台,也是家中变故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林天赐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的惨况,眼眶一时没守住竟流下来泪,并对李大福说道:“在下,本是在京城做生意,奈何不景气,准备去江南投靠亲戚,没成想路过摇州遇到了强盗,我父母惨死,幸运跑了出来,但也只能做个乞丐。”
“哎,同是天下沦落人,大丈夫顶天立地,今后在此地,有我李大福罩着你。”
“谢谢,李兄弟大恩。”
自此原本父母被强盗杀害的林天赐有了新的归属,两个无父无母的人重新相依为命,虽无血缘但亲为兄弟,两人同吃同住同睡。
城里青楼外,两人偷偷摸摸的在后门住候着。
“大福,这不青楼吗?你说吃好吃的,就是来这?”
“对呀,你等着,我今天请你开荤。”
李大福和林天驰两个人吹着凉风等了很久,终于后门开了出来一个姑娘,姑娘名为小红,也是一个苦命人,原本只是被父母卖去人家做工,没想到又被转手卖到了青楼,做起了皮肉生意,有次生病没钱医治,恰巧遇到了李大福,是李大福把她接到家里,自己上山采药,亲自照顾。
“诺,大福,这是今天客人剩下的菜。”小红把手中的饭盒递给大福说道。
这几日来两个人都没好好开过荤,打开饭盒一开,虽然是剩菜但是好多都没有被吃过,看得两个人是眼睛直冒光。
“小红,你不起来,来吃点。”
“不行呐,我得回去陪客人,下去有时间,你去你家找你。“小红对着大福吐了吐舌头,便转身回去了,留下了两个狼吞虎咽的人。
再后来有一天,小红突然带了一个孩子来找大福,说是自己不小心怀了客人的孩子,如果让孩子让青楼中长大,可能会影响她做工,便把孩子交了两个男人抚养,两个人把这个孩子视做己出,从开始两人的手忙脚乱到轻车熟路,这孩子便是李江湖,至于后面染上风寒,便是后来的事了。
但是安稳的日子并没有过得多久,因为孩子越长越大,虽然小红偶尔也会带点钱过来,但是多个人多双筷子,压在两个男人身上的重担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林天赐决定瞒着他们干一票大的,准备去地下钱庄出老千,自以为高明但其实被人家看得一清二楚,被当场逮住,等李大福赶到的时候,林天赐已经被人打得半死了。
林天赐只感觉迷迷糊糊的被人不知道背到了什么东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但是李大福却已经失去一臂了,林天赐也是后悔莫及,发誓自己就算搭上这条命,也要出人头地。
“大福,大福,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一把剑?你一声不吭出去这几日,干什么去了,这剑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不是,大福,我们发财了,快收拾东西,我们去南疆。”
“去南疆干嘛?”
“我这次出去呀,遇到贵人了,我们的梦想要实现了,等我们赚了钱,就去给小红赎身,你们成亲,我要办几十桌,热热闹闹的,让你明媒正娶小红。”
“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李大福老脸一红,但是又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林天赐确实是遇到了贵人,没想到要他命作为代价的贵人,这人愿意教给林天赐控制妖怪的禁制,让他做二把手,但是条件就是必须去南疆呆了几年,林天赐到了南疆之后,或许也是察觉到了一些诡异,就不让李大福参与进来,只是远远的安定大福和孩子,时不时派人送点东西来,自己偶尔也会来看看他们。
日子差不多就这样过了几年,那天李大福心中总感觉不安,就是浑身不舒服,准备去兄弟那里看看,林天赐很少让大福参与进来,大福只知道他有个山寨,他是二当家,具体干些什么也不清楚,去的路上刚好遇到了正在手足无措的剑归,两个人把一人一妖就给背了回来。
这夜注定难眠,李大福心里正准备想着把孩子的事告诉林天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