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言步影和尉迟风昌二人一踏上瀛州的土地,一股混杂着腐败与鱼腥味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些许压抑躁动和狂乱的感觉,与华州海岸较为清爽的海风截然不同。
眼前的这些景象,对见过那些真正的黑暗和血腥的言步影没有什么,但是让自诩跟着师父见过那些混乱和大场面的尉迟风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哪里是一个国家的城市?分明是一片肮脏的泥潭!
放眼望去:一边,低矮破败的木板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后露出发黑的内质,污水顺着房檐和水渠肆意横流,在坑洼不平的小路上聚成一个个污黑的小水洼;另一边,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蜷缩在墙角,几个地痞流氓正在围着一个摊贩,言语粗鄙并且在动手动脚,不远处一家挂着破布帘子的饭馆里,突然传出碗碟碎裂声,一个大汉抹着油嘴吃完霸王餐出来,反手还把追出来的店主打倒后径直离开;街道中央,两伙人不知因为何事,已然拔刀相向,刹那间刀光四射、血溅当场,周围的行人却大多绕行,或者站在一旁看热闹,彷佛早已司空见惯。
“师父,这瀛州的街上......为何如此混乱不堪,比那森罗街还要——”尉迟风昌低着声音问言步影,显然被这明目张胆的赤裸裸的混乱景象震撼到。言步影目光冰冷的扫过这片混乱,知道瀛州这个国家底细的他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笑与讽刺。
“哼!”言步影冷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尉迟风昌的耳朵:“一个自上而下沤烂到底,奉行掠夺、欺诈与强权的卑劣国度,其民风又能好到哪儿去?上层只知道穷兵黩武、扩张劫掠,又何曾在意过下层百姓和民众的生活?此地,不过是内部糜烂的一个缩影而已。”
他丝毫没有理会那些乱象,彷佛这些污秽景象不过是路边的野草或尘埃。言步影的眼中,只有由他的玄术·冥影夜瞳捕捉到的路上那常人看不见的、属于松浦原介那伙瀛州刺客残留的气息。
“别看了,连兼苍市和森罗街那种地方都进去过,还被这些垃圾东西所扰?跟上,我们还有正事儿。”言步影吩咐着尉迟风昌,身体如同一道幽影,巧妙地避开所有接触,跟着气息追踪着松浦原介的痕迹。尉迟风昌压下心里的撼动,深吸一口气,紧握腰间双刀的刀柄,跟在言步影后面,一步一步往瀛州深处走去,他深刻感受到师父身上泛出的沉重的气息与周围越来越浓的危机感。前方的瀛州深处,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任何一丝不小心就会出事,他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松浦原介,救回慕容眠并拿回沧清玉!
此时此刻,言步影和尉迟风昌两个人如同两条遁入暗流的游鱼,在这片充斥着混乱、贫穷与暴力的瀛州城镇中,朝着目标潜行而去。
就在言步影与尉迟风昌二人于瀛州那片混乱之地艰难追踪的时候,远在数里之外的华州东北沿海境地的流泽海湾,正迎来一场无声的血劫。
此时,月黑风高,海浪无声无息的拍打着礁石,掩盖了一些危险的气息。一艘载着数十人的没有任何标志的窄船如同梭鱼一样快速驶向海岸并停锚。紧接着那些人快速从船上下来,踏上了华州的土地。
为首两人,气息尤为阴冷强悍。
一人身着石青色瀛州劲装,面容阴鸷,仿佛常年笼罩在乌云之下。他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奇诡的瀛州制刀,刀鞘呈现一种不祥的紫绿色,隐隐有腥甜气息散发——他正是巡瀛第五刺客——井田一京,腰间的刀正是其名为“瘴毒”的佩刀,刃染奇毒,见血封喉。另一人,背负两柄寒光闪闪、令人胆寒的铁叉,脸上与眉骨间纵横交错着三道狰狞的疤痕,几乎毁掉了他原本的容貌,唯有一双眼睛,透着野兽般的狠戾与嗜血,他是巡瀛排名第三的刺客——羽生秋彦。
而他们身后,是十几名眼神冰冷、动作矫健且腰挂佩刀的瀛州刺客,皆是那巡瀛组织中排名前三十的好手。如此阵容,悄无声息地潜入,其所图必然极大。
此时,担任这次任务指挥的井田一京阴郁的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进入沉睡的沿海小镇——青渔镇。根据巡瀛最近不惜代价获得的最新密报,凶剑六钥之一的“羽木”玉佩,极有可能就在这东北地域,而这座小镇,是他们根据情报在华州锁定的第一个目标。
“进去搜,”井田一京的命令不带丝毫感情,只有残忍和无情,“把这镇子里所有人抓出来,挨个问知不知道羽木玉的下落。如果知道就问准确地方,不知道的直接杀。”这些瀛州人的行动很直接,不潜入暗查,用最残忍且对他们而言高效的方式——清洗。羽生秋彦则擦了擦嘴,布满疤痕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变态残忍的狞笑,他反手抽出背后的双叉,叉尖在月光下泛着点点瘆人的寒光。
随着井田一京一声令下,那些刺客如同黑夜的恶鬼一般,瞬间散开并闯入镇子里,宁静的夜晚被彻底打破!
“砰!”一户人家的木门被粗暴的踹开,睡梦中的渔民被这些瀛州刺客从屋子里拽出来,冰冷的刀锋即刻架在了他们脖子上。瀛州刺客逼问他们羽木玉的下落,若回答不知道或稍显迟疑,刀光便一闪而过,鲜血顷刻间喷涌在墙上。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以及瀛州刺客粗暴的呵斥声与利刃切砍血肉的声音,在整个青渔镇笼罩上一层恐怖的迷雾。
井田一京和羽生秋彦走在被鲜血浸满的街道上,对周围镇子居民的惨状视若无睹。一名刺客拖着两个浑身颤抖的居民过来,井田一京问他俩:“知不知道羽木玉的下落?”这两个居民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个十分模糊的地方,井田一京眉头一皱直接拔刀,一刀杀害了那二人。而羽生秋彦更是跟条疯狗一样,双叉挥舞,将那些敢于反抗或者逃跑的人直接杀掉,他那双覆盖着两道疤痕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突然,一个瀛州刺客点燃了火把,丢进了那些镇上的房屋里,刹那间火光冲天、哀嚎不断,那些无辜的居民连同房屋一起在烈火中被活活烧掉。此时此刻的青渔镇,这个昔日平和的小镇,已经沦为修罗地狱。
青渔镇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在第二日清晨终于惊动了数里之外的官府。流泽海湾青渔镇被瀛州刺客袭击的消息传进来后,当地官军立刻派遣军队前去抵抗。可是到了以后,这些官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对手,这些修炼法诀、刀上带毒带火的刺客和井田一京、羽生秋彦这两个更加残暴的人,寻常的兵器根本打不过,反而被其轻易斩杀。又过了两天后,这些跟瀛州刺客僵持的官军被打得死伤惨重,溃败而归。
府衙内,官员面色惨白,他知道这次来的人绝非寻常对手,而是巡瀛那帮恐怖得的家伙,他们所有人都是去送死!
“快,快去!”他颤抖着指着几名骑术好的,“拿上钱,备上快马,去那云津山找骁华的人,让他们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