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哪里溜
大还清,原本就是她为了宁璇玑特意培养出来和断魂散相抗的毒虫,算算时间其实还要养个半年,可偏偏被有翡弄出了这么一出乌龙来,只能现在就种到宁璇玑体内了。
“只能暂时牵制住。”薛凌打开玉盒一角,递到宁璇玑的手边,只见一只白色如指甲大小的虫子从里面爬了出来,落到宁璇玑的手上,紧接着就往有翡的牙印上爬过去。
白色小虫蠕动着身体,一头扎进了牙印里,不断地朝着里面爬进去,最终完全没入了宁璇玑的手中。
红袖看着她手上微微拱起来的一小块皮囊,觉得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小虫子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薛凌这才放心将玉盒递给红袖。
“少爷,她还要昏迷多久啊,等会我们可是要继续赶路了。”红袖看了一眼宁璇玑,总觉得他是不是太担心这个人了。
难道真的要以身相许?
红袖开始担心起来了,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以身相许的想法。
她搓了搓手,道:“少爷,要不我们让人把她送回去?”
薛凌闻言,摇了摇头,道:“带她一起上路。”
姜茯苓若是还派了人刺杀他,恐怕凶多吉少,只有把她带上一起走才放心。
红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薛凌打断,“就这么办吧。”
红袖面如死灰,完了完了,少爷已经被这宁璇玑的美色所迷惑,看样子是非要以身相许不可了。
暗戳戳的看了一眼宁璇玑的脸,红袖忧心不已。
随后又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少爷以身相许报恩,所以,他一定要把少爷和宁璇玑看牢了!
按照薛凌心里的想法,其实是不太想带着宁璇玑一起上路的。
经历了上一辈子的恩怨,这一世,他即便知道了宁璇玑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心里却除了懊恼和一丝愧疚外,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现下正是姜茯苓和皇甫政交手之时,他潜伏于姜茯苓身边,而宁璇玑作为皇甫政的人,表面看来已经是对立的。
贸然和他过多接触,恐怕惹来姜茯苓的猜忌,届时,让她一盘好棋沦为散沙,那就功败垂成了。
只是现下的局面是,偏偏有翡惹了祸,让宁璇玑昏迷不醒,他既差拨不出人马留守宁璇玑到醒,也无法让人护送她回无忧城,更不能丢下她一走了之。
只有带着她一起上路,才是周全之法。
至于姜茯苓那里……
薛凌眸光微冷,姜茯苓若是知道了他和宁璇玑认识了,不知道会不会心虚之下做出些什么来。
罢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马车足够宽敞,宁璇玑被安置在马车里躺着,薛凌也还有地方放轮椅。只是红袖再进去就显得拥挤了,薛凌只好让红袖坐别的马车。
队伍出发,红袖拧着自己的衣角一脸的纠结,嘟囔道:“完了完了,红袖你这个小笨蛋!”
这下好了,少爷和那个宁璇玑真的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了。
红袖趴在车窗看着后面的马车,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
闭上双目,双拳攥紧。
上官秋月,薛耀!
都是他们害了少爷!
该死!
红袖如今已经十五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上官秋月害得不谙世事的小呆瓜了。这么多年来薛凌从没隐瞒上官秋月做过的事情,包括这些年屡次有人行刺他们。
红袖只恨自己还不够强大,还只能活在少爷的庇护里。
另一辆马车里的薛凌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面色漠然,看着有翡不老实的满车厢里游走,不一会儿竟然游到了宁璇玑的脸上。
薛凌脸色一沉,道:“有翡,皮痒了是吧。”
小蛇儿芝麻大的眼睛里好似流露出委屈的感觉,慢慢游到了宁璇玑的胸脯上,蛇信子伸出来摆了摆。
好似再说:你瞧,我没在她脸上了。
薛凌无奈,俯身要去把它捞上来。
哪知道有翡那小家伙居然还来了性子,往外游了一点,薛凌没能捞着它。
薛凌不怒反笑,将书放到一边,扶着坐垫再次俯身过去,轻而易举地捻住了有翡的尾巴,笑道:“我瞧你这次往哪里溜!”
他正要坐起身子,却忽然听到一串带着戏谑,低沉而冷冰冰的声音道:“薛少庄主这是要做什么?”
这一句突兀的话,让薛凌当即一愣。
因为此时他伏着身子,目光一低落,恰好对着宁璇玑的胸。
薛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脑袋那里去了,脸燥的不行,过了一会儿后,他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微微瞥到宁璇玑一本正经的脸,他心里莫名一股火气无处可发,只能撒到有翡身上。
于是宁璇玑就看到薛凌绷着脸,抿唇将手中的小青蛇甩了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只听见吧嗒一声。
小青蛇贴在了门壁上,僵硬地落到她脚边。
宁璇玑差点被逗笑,刚想起身,结果马车颠簸一下,她没撑住倒了下去,顿时眉头拧成一团。
薛凌瞧见了,冷笑一声:“宁掌门不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视吗?”
宁璇玑伸手捂着肩膀,坐起身来靠着旁边的车壁看他,道:“自然知道,所以才开口提醒了薛少庄主。”
薛凌喉咙一噎,一时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半晌吗,宁璇玑才又幽幽开口道:“咬我的蛇,就是这条?”
她记得自己被什么咬了一口惊醒,只看到一小节碧青之色,随即便双眼发黑,脑袋发沉,不省人事。
有翡似乎听到有人说它,不再装死,游到了薛凌手腕上缠住,如同镯子一般。
薛凌微微点头,目光落到她病态白的面容上,心里微疼,“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就此便分道扬镳……”
她话还没说完,宁璇玑忽然咳了起来,随着她剧烈的咳嗽,她肩头上慢慢渗出血渍。
她原本穿的袍子已经扔了,这会穿的是薛凌让红袖买来的,白色。
血渗出来,被白色的锦缎衬得格外刺眼,好似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来。
薛凌抿紧了唇,道:“好好躺着吧,等到了宝宣镇,再想法子通知你身边的人过来接你。”
宁璇玑不可能孤身一人到这来,身边肯定是跟了人的。
说完,他从车厢的暗格里取出一瓶药扔到她面前,冷酷道:“自己上药。”
然后,她拿起一旁的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