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冶所。

　　平康县衙下辖的职能机构。

　　主要职责是组织生产，包括开采矿石，冶炼加工等等。

　　平康县的矿石资源不是特别丰富，因此铁冶所并不是很出名。

　　上次，刘元过来提及到炼铁的事宜，就是跟铁冶所有关。

　　那次，铁冶所下辖的矿山出现矿难，足足死了十多位工匠。

　　这一次，问题更大，铁冶所的监管大使，也就是负责人，直接死了。

　　疑似是被人杀害。

　　“难道没法确定，此人是自杀还是他杀？”周原对疑似这个词感到奇怪。

　　刘元回道：“可以确定，肯定是他杀。”

　　“只不过，杀他的未必是人。”

　　听到这话，周原微微一愣，连脊背都有些发凉的感觉。

　　“不是人，难道是鬼不成？”

　　刘元没有反驳，点头道：“我怀疑是那些脏东西。”

　　“脏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次刘元没有再卖关子，说道：“反正你迟早会接触的，跟你说吧。”

　　“你知道，巡房为什么能够拥有超然的地位吗？”

　　周原沉吟片刻，回道：“里面有很多强大的武夫，甚至是武者坐镇。”

　　“有他们的存在，足以震慑城内的各方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刘元点了点头：“你说得都对。”

　　“但是，这不是关键，巡房的主要职责，除了保一方平安，还要镇魔！”

　　最后两个字落下，仿佛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

　　周原好奇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

　　尽管在周原的记忆里，有过妖魔的记录，但都是源于口口相传，以及志怪文本。

　　“自然是真的。”刘元无比认真。

　　说着，他还主动敞开衣袍，露出一道狭长且深的伤疤，得有一尺多。

　　“我曾经协助巡房办案，遇到过妖魔。”

　　“这些妖魔很诡异，而且实力出奇的强大，我的伤便是它们造成的。”

　　“这些妖魔到底有多强？”周原忍不住问道。

　　刘元想了想，回道：“不知道，反正我接触过以及听说过的，最弱都堪比冲破气血大关的武夫。”

　　“这么强大？”周原微惊。

　　可千万别小觑武夫，在平康县内，真正的武者是很少的。

　　否则，知县在得知凶悍的匪寇劫狱后，岂会特意让典史去郡城请武者贴身保护。

　　因为平康县的武者太少了，个个都不“清白”。

　　知县肯定是不会留下这样的隐患。

　　而数量最多的武夫，其实也没那么多，不说千里挑一，至少是百里挑一了。

　　很多人苦练一辈子，可能也就在练皮阶段。

　　但这样的力量，就已经让他有能力养活一家人。

　　再次的武夫，轻松可以打倒十多个普通人，再不持有器械的情况下。

　　“所以，巡房招收新人的标准，最低都在锻肉境。”刘元说道。

　　周原发现了盲点，问道：“那以刘大哥的身份和资历，应该早就加入了巡房才对。”

　　“说来话长。”

　　刘元叹了口气，似是不愿提及过往。

　　两人交谈间，很快就来到了铁冶所，进入监管大使的房间。

　　在屋外，周原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味。

　　进去后，这股味道愈发浓郁。

　　“多谢。”

　　周原接过刘元递来的粗布，简易地遮住了口鼻，呼吸才稍微舒畅点。

　　“他到底怎么死的？”

　　在刘元命人掀开白布后，周原瞪大了眼睛，看着血肉模糊，已经能看到颅内白骨的监管大使，差点没把刚吃的早餐吐出来。

　　可以说，这个人身上就没有一处好肉。

　　身体就像是被人咬食过，而且咬过的位置还发黑，让人难以直视。

　　“有没有可能，有人将他杀了以后，再让猛兽来撕咬他。”周原问道。

　　刘元摇头道：“你的这个设想，我也想到过，确定不是。”

　　“因为他身上被咬的痕迹，仵作查过，不似动物，而是像人！”

　　刘元解释道：“很多妖魔都有些拟人化，只是身上还保存了妖怪的大部分特征。”

　　“查案你比较在行，我听候刘大哥的差遣。”

　　周原实在是受不了屋里的味，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什么人？”

　　周原在外面走着，忽然瞅到在矿区的位置，有道人影鬼鬼祟祟的。

　　那人闻声，转头就跑。

　　铁冶所位于大山之中，旁边就是采矿区。

　　冶炼区则是在平康县内，往往大多数时候，铁冶所的监管大使都待在冶炼区。

　　附近的捕快亦是闻声而来，配合周原，很快就将那人抓获。

　　“大人，我就是附近的村民，过来看热闹的。”

　　此人五十多岁，肥头大耳，穿着是村民的衣服，但看这一身颤颤的肉，八成就是装的。

　　“你们审问吧。”周原不想掺和。

　　这些捕快会意，旋即就要砍下此人的两根手指，王大海哪里还敢隐瞒。

　　“大人手下留情，我是王家的人啊！”

　　刘元很快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对周原道：“你还真是福星，刚来就有收获。”

　　在王大海的招供下，他是奉了王家二公子之命，过来看看矿区的情况。

　　王家二公子和铁冶所的监管大使有生意上的往来。

　　一般矿区里面产出的“废料”，都会被王家接受。

　　如今监管大使死了，自然就没法合作了，自身利益受损前，二公子还想多捞点。

　　“他们这档子事，我知道。”

　　刘元将周原拉到一旁，说道：“监管大使的死，多半不会跟王家有关系。”

　　既然有利可图，王家犯不着对付合作伙伴。

　　周原在这边摸了一下午鱼，刘元就招呼着回去，晚上还要请客吃饭。

　　“我这就过去凑个数，怎好无功受禄。”周原摇头道。

　　刘元意味深长道：“有的时候，你们巡房只是简单走一下过场，作用却不小。”

　　对此，刘元也没有瞒着周原。

　　但凡是涉及妖魔的案子，刑房都可以上报给巡房，巡房派出相应的人核实。

　　巡房那边点头，这案子就移交了。

　　“一个铁冶所的监管大使之死，对刑房可是天大的事情，但到了巡房那……”

　　刘元忽然笑了笑。

　　周原渐渐意识到了里面的门道，眸子微沉。

　　“周老弟，你可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利用你的意思。”

　　见周原没有说话，刘元继续道：“近些年，妖魔频出，巡房的工作量很大。”

　　“有的时候，还要听从上级的调度，去负责别的事宜。”

　　“现在让你负责核实的工作，也是巡房那边默许的，他们抽不出人。”

　　“你放心，我们这边会给你报酬的，积攒的功勋，那边会算上。”

　　饭桌上，周原和一些颇有资历的捕头们觥筹交错，但意识清醒，没有许诺些实质性的东西。

　　“得尽快了解巡房的事宜了。”

　　周原可不想以后还被人蒙在鼓里，真要是给人卖了，当枪使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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