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乌云上涌,就如墨汁泼下,却又在天边露出一段山峦,明丽清新,大雨激起的水花如白珠碎石,飞溅入船。
不等沈剑心开口,刚刚还穷追不舍的王多鱼便连忙从泥泞里踉踉跄跄的起身,迈开大粗腿从圆伞之下小跑着离开,冒雨跑到了最近的客船上。
周围都是天水宗之人,刀剑归鞘,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王多鱼的眼神里,鄙夷又添了几分。
至于唐怜,她在斗笠之下英气俊俏的面容露出一丝不耐烦:
“怎么,这番让你走你还不想走了不成?”
其实薛清秋早有吩咐,若是沈剑心想走让他走就是了,只不过倒可以一路跟着。
要不然往日对于这种“负心汉”,唐怜定然是一刀刨心。
“我有个疑惑,我究竟是何身份?”见唐怜居然真的不拦人,临走的时候,沈剑心脚步一顿,还是对唐怜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方才那王多鱼一直喊他掌门掌门,究竟是什么掌门,能够让魔道第一宗门想着要挟?让王多鱼如此攀附尊敬?
没有继承记忆,原身的一切都要他慢慢去探索。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与你编故事。”
这回唐怜倒是没有遮遮掩掩东拉西扯,而是坦然告诉沈剑心:“你乃是枢阙山掌教!当今的正道魁首是也!”
“我?”
沈剑心有些难以置信。
与唐怜相处多日,他早就知道了当今江湖的格局。
自紫府剑仙名扬江湖以来,枢阙山就是实打实的正道第一宗门,他如果真的是枢阙山掌教,自然就是完全担待得起正道魁首四个字。
可是……堂堂正道魁首,怎么会跌落山崖被魔宗之人捡到?实在是莫名其妙。
虽然说正道魁首可以说是让他直接达到江湖巅峰,可如果这只是唐怜诓骗他的,宣扬出去,那是何其尴尬!说不准还要被打!
隔着雨幕,唐怜看着沈剑心的眼神,也猜到了沈剑心在想什么,冷笑一声道:
“那日你与北莽的天王斩鬼刀黎江一战,跌落山崖被我和师尊捡到。”
“剑仙传人被打落山崖,你觉得可能吗?”
“现在还功力全失。”
“这是……”沈剑心心中一惊,忽然就联想到了那天刚刚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对话。
有人要沈剑心死!
他这是被人坑了!
一念至此,沈剑心就知道枢阙山是不能去,自己恐怕还要隐姓埋名,在别处谋生。
“诶。”
一沈剑心拱手道谢道:
“多谢师姐这几日照拂!此程山高路远,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再见,保重!”
“呵呵。”
唐怜并没有再给沈剑心好脸色。
之前把沈剑心当做自己的同门的师弟,那些细心举动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演戏,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但现在,显而易见,明摆着嫌弃了。
沈剑心也没有在意这些,毕竟唐怜能够放他离去,已经足够让他感谢了。
撑着雨伞,随意选了一艘客船上去。
沈剑心没有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