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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坑蒙

天下胡来 豆不花将军 3397 2024-11-11 16:56

  “敢问许兄,那女子可还有何异常之处?”公生夷问向一旁的许安阳。

  那位给自己的文卷中夹带私货的神秘人物让自己首先查的人物就是这位尚膳监首领太监。而此时又恰巧抓到了他的把柄,在外面偷偷养着一房女人,看起来开销还不小,顺藤摸瓜说不定还真能查出什么贪污公款、以权谋私的龌龊事,那么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大有文章可做,说不定还能在这不知轻重到处招摇的女人身上发现什么突破口呢。

  许安阳道:“我观察了几日,那女人常常去街北的桑莲寺上香,常常一去便是一个下午,有一次我扮成一名香客跟了进去,远远看见那女人在和老方丈说些什么,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的,这小婆娘模样长得倒还挺俊俏……”

  公生夷尴尬地移开了视线,胡海若使劲清了清嗓子。

  许安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跑偏了,赶紧回到正题上:“那女人走了之后,我找老方丈打听了一下,那老方丈说这女人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她家男人事情比较忙,时常不回家来住,不过最近几次回来住情绪明显不对劲,天天阴沉着一张脸,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这女人问了几次,她男人什么也不肯说,问急了还骂她几句,让她妇道人家少掺和这些事,只管老老实实闭上嘴就行。那女人吓得不敢多嘴,可谁知她家男人不知怎么了,到了晚上竟开始做噩梦,大吼大叫的说些胡话,有一次还直接冲到了这女人的房中要掐死她呢。那女人以为她男人是中了邪,想着来庙里多烧烧香,好求佛祖保佑,让她男人赶快恢复正常。”

  公生夷道:“许兄有心了,可是那方丈怎么会把别人的私密之事告知旁人?”

  许安阳一脸的问心无愧道:“我向那老方丈多捐了些香火钱。”

  公生夷:“……”

  连和尚的后门都能走,这也行?

  胡海若道:“男人疑神疑鬼,女人一惊一乍,这里面准没好事,我看呐,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八九不离十的就在其中,怎么样?干一票不?”

  干,当然是要干,只不过要怎么干才能不着痕迹地达成自己的目的,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这是公生夷在考虑的问题。

  好像看清了他的心思似的,胡海若笑道:“夷兄,此事不需你如此多虑,这种事情我们军畿处干的多了,没有那么麻烦,直接绑来了就是了!”

  公生夷道:“绑来,如何才能绑来?”

  胡海若道:“简单,简单!不过还需要你我配合一下,你在那女人去庙里烧香拜佛的时候拖住她,最好能说动她让尚膳监的刘公公亲自出来一趟,我嘛,趁机去她府里转一圈,看看那食盒里究竟有什么古怪。”

  公生夷道:“这我也想过,可我并不认识那女人,如何拖住她,她又怎么肯听我的话让刘化若出得宫来和咱们见面?”

  胡海若嘿嘿一笑,贱嗖嗖的眼光瞟了公生夷一眼,道:“这个嘛,安阳你来帮帮公大人吧……”

  兵分两路,胡海若自行离去准备潜入那女子的府邸,公生夷满腹疑惑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许安阳。

  许安阳一笑,道:“公大人您少坐片刻,我准备些事物,去去就回。”

  胡海若刚刚邪魅的一笑让公生夷有点发冷,他一辈子做事沉稳端正,一板一眼,向来最喜欢按部就班和一丝不苟的东西,从来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像胡海若这种想一出是一出,临时起意,想起个开头就敢直接开干,成不成的干了再说这种计划之外的事是做不出来的,他被胡海若这种跳脱鬼马的行事风格搞的有点乱套。

  公生夷正在通盘考虑整个计划还有何不妥之处,抬头一看,许安阳已经回来了,还真是“去去就回”。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买面伙计的衣服,右肩上背了一个灰色的破包袱皮,看起来活像个背井离乡去外地讨生活的穷苦百姓,就连神色间的凄苦和无奈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许安阳一抖包袱皮,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件白色道袍,道:“公大人,委屈您一下,在下要给您改个扮相。”

  正在纳闷他究竟要搞些什么名堂,只见许安阳又掏出了一把白花花的像羊毛一样东西来,他走到公生夷身旁,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道:“差不多,够用。”说罢,将公生夷的长发收拢起来,将那一团白花花的棉线罩在了他的头上,一点一点覆盖掉了他本来的黑发,然后又将剩下的棉线贴在了他的下颌处,伸手捋了捋,尽量让那冒牌的山羊胡看起来平展顺溜一些。

  许安阳微微一笑,道:“成啦,骗骗那小婆娘绰绰有余!公大人,烦请您换上这件道袍,这看起来更加逼真一些。”

  公生夷依言找了个隐秘角落将衣服换了,出来一看,哪里还有许安阳的人影?只见面摊附近一名老者,后背驼得老高,活像顶了个锅,满面愁苦,两撇鼠须横在嘴边,脸上生满横七竖八的皱纹,其中尤以两道深深的抬头纹为最,那两道抬头纹像两条小沟一样,简直吓人。

  公生夷一愣,忽然见到那老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脸上却无任何表情,想是贴了什么东西改变了妆容,就连本来的表情都给掩盖住了。

  公生夷点点头,赞道:“好手段!”

  那脏老头自然便是许安阳假扮的,他不知用了个什么法子,连本来的声音也变了,一阵浑浊苍老的声音说道:“谬赞了,这些都是军畿处的小把戏,哦对了,公大人一会不需刻意,只要配合我演一场戏就好了。”

  公生夷久闻宁国军畿处大名,知道他们不仅精于军队作战规划,其余诸如暗杀、策反、挑拨离间等等搞破坏活动干起来都是得心应手,无论是北海还是南越,几乎都吃过宁国军畿处的暗亏,他见无论是胡海若还是许安阳,说起话来虽然非常的不着调,但一但做起事来还是很有行动力的。

  挨了一会,终于等到太阳西斜,许安阳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先去那桑莲寺附近候着吧。”

  此时他二人这番衣着走上街去着实引人注目,一个佝偻着后背活像个大虾米,一双罗圈腿、八字脚,走起路来颤巍巍的,好像随时都会摔倒在地,这副老态龙钟的身子骨,不知摔倒地上会碎成几瓣;另一个白发白须,面如冠玉,雪白的道袍上针脚细密地纹着北斗七星和九宫八卦,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宽大的袖子随着晚风飘动,简直就是太上老君在天上待腻了下到凡间走一遭的模样。

  二人一前一后,堪堪行至了教坊街桑莲寺左近,许安阳身子靠着巷子里一面低矮的土墙,伸脖子向桑莲寺山门之中看了一眼,道:“她们出来了。”

  公生夷闻言,佯作转身,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只见一名女子施施然从山门中走出来,那女子一身素服,眉目之间神色戚戚,一副弱柳扶风的弱质之姿,心里万分的委屈和万分的疑惑神色清清楚楚挂在紧蹙的眉头上,身旁还跟着一个丫鬟,那丫鬟倒是生的身体结实大手大脚,一看就带着功夫。

  许安阳给公生夷递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慢慢的迎了上去。对面一主一仆见许安阳是个风吹一下都会倒的老头,身上的衣服脏了吧唧,不想与他照面,加上街道狭窄,无法并行,只得侧着身子站在墙角,等他先过。许安阳勒紧了嗓子,用一阵浑浊苍老的男声吟了一首诗:“乱丝无头世事黑,离了家乡不得归。夜半鬼魅入幽宅,夫妻大难各自飞。”

  他这一首歪诗纯属现场胡编,文理横竖不同,然而在他悠长沉抑的老年特有的沙哑之声吟诵出来,倒还是能唬人一跳,尤其是唬那些心里有鬼之人。

  那素衣妇人本来就面有忧色,满腹心事,听到那句“夜半鬼魅入幽宅”,心里无端一阵狂跳,待听到后一句“夫妻大难各自飞”的时候打心底里升腾出一股寒意,直接冲到了脑瓜顶,惊得她半天没缓过神来。

  那妇人定了定神,给身旁的丫鬟使个眼色,那丫鬟会意,转身便拦住了二人,道:“老先生还请留步,我家夫人请您见个面,还有些问题要请教老先生。”

  不会吧?这么好骗?许安阳只是念了一首定场诗,后面话还没开始说呢结果人家就信了,看来这女人这几日疑神疑鬼,还真是饱受煎熬,什么事都容易联系到自己身上,眼下这是病急乱投医了,这样的话就更好办了。

  许安阳颤颤巍巍艰难地转过了身子,用手贴住耳朵装作耳背听不清的样子,大声道:“什么?你家夫人要干啥?”

  “有问题请教老先生!”见他耳朵不行,听不清楚,那丫鬟声音也打了起来。

  “哦,要请我吃花生。”

  丫鬟无语,没办法语言沟通,只得走近了些,伸手向那妇人方向一指,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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