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楼大殿中。
中原五熊跪在阶下,头也不敢抬。
刘千山道:“金刚门的事,你们处理的如何?”
大熊紧张道:“禀报主人,事情不太顺利,出了点意外。”
面具下的刘千山皱了皱眉头,道:“哦?发生了什么事?”
大熊道:“我们奉主人之命,前去金刚门要人,金刚门的青石掌门不承认有什么阿壮阿猛,死活不肯交出阿壮。”
刘千山语气冰冷道:“我不是说过,如果金刚门不肯交出阿壮,就格杀勿论吗?”
大熊满头大汗,道:“禀告主人,我们确实按照您说的去办,在我们打败金刚门的人,即将下手时,谁知那个阿壮突然从天而降,猝不及防,还打伤了五弟。我们与他斗了数回合,谁知那小子年纪轻轻,武功却是不凡,竟然与我们打了个平手。”
刘千山讶异道:“能和你们五人打成平手?他是用什么功夫?”
大熊道:“是金刚拳,我看他招式,像是不太熟练,但是拳法很完整。”
刘千山道:“如此说来,这人确实是郝庄掌门的徒弟,看来黑水楼最近发生的事,一定就是这个叫阿壮干的了。”
大熊接着道:“后来,迫不得已,四弟略施小计,让阿壮中了神火宫的迷药,倒地不起。我们趁机逼问青石,让他把金刚拳法交出来,好孝敬主子。”
刘千山道:“既然如此,岂不是手到擒来?”
大熊道:“额,奈何那个青石嘴硬,不肯交出拳法,我们正要下手时,那个锦无尘又突然出现。”
刘千山讶异道:“锦无尘?”
大熊道:“是的主人。”
刘千山沉吟半晌道:“以你们看,锦无尘的功夫如何?”
大熊道:“属下不知,属下并未与他交过手。”
刘千山不悦道:“没交过手,你们就直接被吓退了?”
大熊忙道:“并不是这样主人,我们听闻锦无尘与夺命勾兄弟二人交过手,知道这锦无尘武功深不可测。我们也万分小心,就说我们与他并无瓜葛,问他来此何意?他说他只是路过看看热闹。”
刘千山知道锦无尘当然不是来看热闹,没人会在心气相投的朋友落难时真的去看热闹。
刘千山道:“然后呢?”
大熊接着道:“后来锦无尘给了阿壮一壶酒,说是给他送行的,我们也只能由他,没想到酒里面居然有壮朗散这等奇药,阿壮喝完酒之后居然能爬起身。我兄弟五人与阿壮拼命打,谁知他越打越猛,我们知道再打下去肯定讨不到便宜,更不知这锦无尘到底是何意,于是就回来复命,请主人责罚。”
刘千山知道此药,是胡大夫根据家传古书药记研制出来的奇药,数量很少,千金难求。若非机缘巧合,寻常人一辈子也见不上此药一面。
刘千山心想:“此药如此珍贵,据白银鼠调查,锦无尘这人身无分文,有时喝酒吃饭都成问题,他怎么会得到如此奇药?”
后来一想,他能从黑水楼严密防守中盗走宝贝白玉扇,何况胡大夫一个皇城名医而已。想到这里,刘千山不禁苦笑一番,他一直都想招揽锦无尘,可这人太神秘,白银鼠至今都查不出他的身份,武功也是看不出来路,想用不敢用。
只是觉得此人很有趣,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想到此处,刘千山道:“好了,下去吧。”
中原五熊这才松了口气,磕头谢恩。
脸上带着乌黑面具的青衣护法,上前道:“要不要我去会一会这个叫阿壮的。”
刘千山道:“不必了,此事暂且放下,让白银鼠派人监视一下金刚门的动向便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夜晚,月圆。
阿壮与锦无尘在屋顶饮酒。
阿壮抱拳道:“多谢锦兄弟今日相救,我金刚门感激不尽。”
锦无尘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况且我根本没有出手。”
阿壮笑道:“好,既然如此,我阿壮也不多言,日后必定报答。”
锦无尘举壶道:“哈哈,干。”
阿壮爽朗道:“干!”
锦无尘道:“我记得,刚见你时,你是不愿喝酒的。”
阿壮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也是抱着必死之心,心想反正都要死了,师父也不会怪我,倒不如喝个痛快,死了也不至于做个馋死鬼。”
哈哈
阿壮接着道:“其实在西域我时常偷喝酒,每次被师父他老人家发现,都会被训斥一顿,他老人家总跟我说,以后要是到中原喝酒误事,迟早要丢了性命。你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总是一脸严肃,每次看到师傅的脸拉下来,我都好几天不敢偷喝酒,别人给我喝我都不敢喝。”
锦无尘笑道:“没想到,你师父是这么个老古板,那你是如何拜入他门下的?”
阿壮道:“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是北方草原人,从小就骑马放牧,跟小孩们摔跤打架。后来遇上了雪灾,牲口几乎都冻死了,部落的人,实在没办法就往南走,看看有没有生机。一路上冻死了好多人,也有的在茫茫大雪中走丢了。有一天我也是迷了路,跟部落的人走散了,大雪中不辨方向,我就靠着身上仅有的一点干粮,走啊走的,不知过了多久,我走到了西域,当时身上什么吃的也没有了,只能流落街头乞讨,想给人家做活混口饭吃,人家看我六七岁小孩,又是乞丐模样,都不要。过了几个月,有一天我实在饿急了,偷了人家一个馒头吃,被人追着打,这时一个满面风霜的人出现了,救了我,并带着我上门道歉,又付了钱,他就是我师父。后来我就跟着师父在西域边境卫宁城边落了脚,师父看我骨骼惊奇,性子好强,又有草原人摔跤干架的功底,就教我习武,还跟我讲中原的各种江湖趣事。虽然师父他老人家有些严厉,可我知道师父都是为了我好。”
锦无尘叹了口气,道:“没想到阿壮兄,居然有这么多经历。”
两人又干了一口酒。
阿壮道:“锦兄弟,该说说你的故事了。”
锦无尘抬头望着月亮,道:“我的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吧。”
阿壮知道锦无尘一定有他的难言之隐,便也不强求,道:“好,不说此事了,但愿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好兄弟,肝胆相照。”
锦无尘道:“好,干了。”
月亮逐渐西沉,人间多少不平事,此刻,都已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