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没办法改变吗?”
裴七摇了摇头,道:“这种事得靠你自己。”
刘以本想大笑几声,但是想了想,这时候不应该幸灾乐祸,干咳一声,安慰道:“放心,虽然你的天赋是比我差一点,但是努努力还是能赶上我的脚步的,你的仇,哥哥帮你报。”
刘以的性子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凌辉倒不至于放在心上。
裴七瞪了一眼刘以,道:“你的性子在前期习武进步确实很大,但是想要登顶,后期静不下心钻研武学,都是徒劳。”
赶了四天的路,凌辉总算逐渐适应马车的颠簸,作为准徒弟的凌辉都没有那么着急,越靠近竹尖山刘以越兴奋,裴七教他的武功,在车上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回顾,连续两天如此,裴七就随他去了。
吃了一些东西,除了裴七需要守夜,凌辉便上马车休息,刘以则在火堆前的空地扎上马步,时不时的踏着一些奇怪的步子,虽然裴七闭着眼,但是周围的动静都被其收纳在耳中。
刘以练习的这套步伐,没有任何章法,循着之前在王府中一直跌落下来的木桩下轨迹,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纪承宇最解闷的就是看着刘以练习梅花桩,每根木桩高度不一,最低的都有人头高,前面两天刘以别说站桩了,上桩都是个问题,好不容易爬上去,看到自己脚下只有一根木桩子支撑,另一只脚没处放,腿一软又摔了下去。
这时候他的犟脾气就提现出来了,摔一次,爬一次,身上全是淤青,即便朱玉清同意他练武,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不免心疼。有好几次她都想劝刘以放弃了,不过在刘埠的劝阻下,只能忍着心酸帮他上药。
凌辉回到车上,躺下却没有睡着,从苏醒到现在,他才第一次考虑自己的以后。
逃亡两年的经历,不仅没有让他变得更加坚强,反而对未知敌人充满了恐惧。在逃亡的时候,他成天顶着巨大的压力,只有仇恨才能支持他活下去,他没日没夜的想着要把敌人千刀万剐,不敢露出怯意,生怕他被那些人抛弃。
可当刘埠把他救起的时候,起初他紧绷着神经,很担心敌人再次到来,这不是第一次了。直到接触到徐灼文的儒雅,裴七的温和,以及刘以的热情等,他才彻底放下戒心,可是戒心一旦放下,随之而来的问题暴露出来了,除了对那些黑衣人的仇恨,他心中还有那些被折磨的阴影。
懦弱的性子令凌辉十分纠结,这些问题他不愿意和别人倾述,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陆谨言,整日和徐灼文在一起,凌辉只能憋在心中,期待着问题自己解决,所以他才一过完年就打算上山习武,希望习武的疲惫能让他少想一些事。
面对现实。
他不敢。
当三人准备到青竹县的时候,裴七没有进去,刘以的催促让他没有任何心思。不过马车过于累赘,上不去竹尖山,裴七在山下随便找个人家,与他们表明身份。一听说这个年轻人来自竹尖山,便兴致勃勃的帮忙把马车卸下,把马儿迁到别处去拴养。
凌辉三人步行在山间的小路上,刘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第一次来的时候只到了半山腰就遭受了意外,这次跟着裴七上山,总不能再有什么变故了吧。
凌辉心情有些忐忑,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在来之前刘埠一直说这个前辈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很多人挤破头想拜入他的门下都不可以,刘埠为他争取到这个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其实这次上竹尖山,最头疼的就是裴七,还没开始上山的时候,谷雨的气机已经沉寂下来,只有和他心有联系的裴七才能感觉得到,如果说以前的谷雨是一柄蕴藏着杀机的利刃,现在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气息,这一切都源于山上那个顽皮的小丫头。
在三人快到半山腰的时候,熟悉的一幕映入刘以的眼帘,当下尴尬的笑了笑,而看到面前的小丫头,裴七笑着打声招呼。
小酒儿放弃蹲在原地等竹笋长高高的想法,毕竟还有一个多月才到雨季呢,一抬头看到噙着温暖笑意的男子,一蹦一跳的到裴七的面前,大笑道:“小七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不在,酒儿无聊死了。”
裴七无奈的揉了揉小酒儿的头,到底是惦记着我还是谷雨呢?
裴七让出身后的两人,小酒儿看到嬉皮笑脸打招呼的刘以,先是疑惑的打量了两眼,突然想到几个月前碰到的那个讨厌的同龄人,气鼓鼓的揉了揉拳头。
“别啊,别啊,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刘以见到这个野丫头话都没说就要动手,机灵的向后跳了一步,虽然现在自己有了些底子,可是一想起那时候这丫头的手段,心里仍是怵得慌。
小酒儿不怀好意的看了他几眼,眼睛扫过旁边的凌辉,似乎发现了什么,往前跳了跳,在凌辉身上闻了闻,疑惑地问道:“你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嗯······很熟悉······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凌辉有些尴尬的后退一步,刚刚还在想着拜师见面怎么说,被一个小姑娘凑到眼前,吓了一大跳,“好吃······我是人,不能吃······”
对小酒儿这种亲密的举动,不仅是凌辉,裴七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别看平时小师妹和谁都亲近,其实她最排斥外人,只对剑有兴趣。
很快裴七就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凌辉的天赋本来就很不错,之前蕴养的剑意虽然已经被自己拔除,但是根骨仍在,以小酒儿的天赋肯定能感觉得出来。
小酒儿翻了个白眼,回过头对裴七嬉笑道:“小七,谷雨怎么样了,借我玩玩呗,上次有个徐师兄送来了一柄和你差不多的一柄剑,不过我不喜欢,还是谷雨好看。”
“徐师兄?我认识吗?”
“不认识,他来自宣谷关,说是师叔的小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