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再大的雨也有收歇的时候,在将近傍晚之时,天空总算停止了倾泻。
凌辉三人不敢等在门口,女子沐浴,三个男人待在门外算什么事。
李轻云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闲着,凌辉总算知道刘以身上的伤口怎么来的了。裴七之前给他安排的训练,只是针对一些基础,可是在李轻云这里,更侧重于技巧和身体素质。
趁着天空没有完全黑,刘以两人轻车熟路的带着凌辉去到后山,这里地面插满了与淮南王府相同的木桩,除此之外还有木人桩,周围的树木之间一样布满了藤条,错综复杂。
李轻云抓住凌辉的肩膀,凌辉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空,被李轻云丢在木桩上。
这儿的木桩宽度与脚掌相等,比淮南王府纪承宇竖起的木桩小,凌辉被扔上来之后反应不及,就要掉下去,结果李轻云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木,在他双肩各自敲击一下,让他在木桩上保持平衡。
“六师兄。”凌辉苦兮兮的道:“是不是应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让我措手不及啊。”
李轻云淡然道:“听酒儿说你在山下练字,这样好了,你在木桩上练,和蚂蚁一起,过几天你们切磋一下,我和老赵给你们当见证人。”
另一边的刘以,比凌辉好多了,在一根木桩底部踢一脚,借力纵身一跃便上了木桩,得意的瞥了凌辉一眼。
“这不公平!”凌辉叫嚷道:“刘以哥哥和六师兄练了这么久,我才刚刚接触,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李轻云不听他诉苦,毫不留情的在他的脚踝敲打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不得已跳到另一个木桩上。
“别废话,要不你修理他,要不我修理你,你自己选。”
凌辉艰难的在木桩上跳跃着,每根木桩上他不能停留超过两次呼吸,李轻云毫不留情,不到一刻钟,凌辉的脚踝已经出现淤青,站立不稳。
刘以在凌辉的不远处,连续几根木桩中来回跳跃,选定一处以后,按照在王府练习的方式,以扎马的方式,在木桩上继续跳跃,双膝一直保持弯曲,即便是在落下之时,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凌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他他他······怎么可能,我在山下才多少天,刘以哥哥的进步这么大!”
他懊悔,为什么那天要和小酒儿下山,被毛三郎扣下,浪费了一段时间,如果他一直在赵溪阳那里练习,总不会比刘以差。
啪!
只是一个分神,他又被李轻云敲上一棍。
李轻云冷笑道:“别看别人,看你自己。”
凌辉倒吸一口凉气,刺痛让他要掉下木桩,被李轻云顶了回来。
李轻云的训练真是一丝不苟,即便凌辉说他没有一点基础,李轻云仍毫不留情,让他没有休息的时间,很快就气喘吁吁。
赵溪阳之前带着他去湖边练习,然后便什么都不管,其实已经把方法都交给他了,让他练习眼力和反应,虽然他不排斥,但是也没怎么用心。
刘以看着跳脱,其实剑宗的每个地方都被他转了个遍,包括还在闭关的那几位的房间,甚至后山的那座孤坟,他都偷偷的跑去了几次,也是被周羽发现后,才有了刘以在河边对凌辉说的那些话。
不得不说刘以的天赋很好,而且以前虽然没有基础,但是在淮南城里看到的形形色色的江湖中人,每个月一次对淮南王的挑战,他都没有缺席,最起码眼力是不错的,现在就缺少一个刺激的过程。
李轻云的训练对他来说刚好合适,他就像一只蚂蚁一般,身体虽小,但是潜力无限。
直到太阳完全落尽,三人摸黑回到剑宗,凌辉一瘸一拐的靠在刘以身上,一旦停下来,疼痛便立刻袭来。
周君如还在刘以的房间,不过头发已经挽起,随意的束在身后。
绿水的情况已经缓过来,只是身体太过于疲惫,淋雨之后暂时醒不了,有周君如照顾,相信出不了什么事。
刘以来看望过后,确定不会出什么事以后,去把离得不远的另一个房间整理出来,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不过躺到半夜,实在受不了竹尖山的春寒,硬是跑去凌辉的房间挤到一起。
凌辉脚疼得睡不着,趁着刘以过来的功夫,两人去厨房烧了热水,把红肿的地方热敷,否则明天可能就受不了李轻云的训练了。
凌辉揉了揉脚踝,倒吸一口凉气,“这段时间你都是这样训练吗?”
他有点不可置信,李轻云肯定不会因为刘以是世子的身份就手下留情,可是刘以从小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竟也能忍受习武的这种疼痛。
刘以坐在床边,脚在木桶里,身体放松的躺在床上,享受着肌肉酸疼的感觉,眯着眼道:“六哥的训练虽然很累,但是效果格外明显,相比于七哥的训练方法,我更喜欢。”
“真是不敢相信。”凌辉轻声道:“堂堂的世子殿下竟然能坚持下来,原本我以为你只是在山上玩耍一段时间,兴致过了就回去了。”
刘以好似梦呓,轻声道:“我曾经见过有剑仙御剑而行,也见过一叶斩断瀑布的道长,在他们的眼里,这座天下何处不可去。虽然我贵为世子,和笼中雀有什么区别,我想去看看,像父王年轻一样,去看看这个有趣的江湖。”
凌辉微微张嘴,这两年经过了很多地方,但是都没有见过刘以口中这样的人,御剑飞仙,一叶断流,这是常人能做的出来的吗?
“原来这就是你忍受下来的原因。”凌辉感慨道,不管怎么说,刘以有自己的目标,他不会因为自己没有见过那样的人便否定他人。
刘以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笑道:“江湖之大,你想象不到,以双脚丈量整个沧澜,是我以前就想做的,淮南城里的那些江湖人,很可惜你没有见到,在我眼里,比整天和我称兄道弟的那些公子哥有生气多了。”
刘以贵为世子殿下,很多权贵都想通过他与淮南王攀上关系,从小他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成长,面对那些人他早已麻木。
直到在淮南城里接触到不一样的世界,打开了他的新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