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前辈的肯定,刘埠欣喜,最少给了那孩子一个机会。
旁边的徐灼文羡慕不已,不知道多少人为了挣这十个名额勾心斗角,现今王爷一句话就得到了一个机会,如果早开口就能得到,那么自己舍下脸皮不要,一路纠缠下来多好。
周羽对于儒释道三教的学问涉猎极深,除此之外,在其余学派的学问都有研究,尤其喜爱墨家的兼爱非攻,当年北胡来犯,剑神前辈单独率领宣谷关的侠义之士死守,剑侠则从南方带上了一大批人前往驰援,这些人半数都是墨家子弟。后来不知为何,第二次肃清江湖之后,墨家的学生都纷纷失踪,成为了江湖的一大密谈。
三人小酌一会儿,裴七先于刘以来到了亭子,原本是应该刘以拉着裴七来的,以裴七温和的性子,刘以急着见那位高人,怎么拉都没用,等到了后院以后,一看到亭子里那个不修篇幅的老头子,一阵欣喜,几个点跃就到了亭子前,对老者行礼道:“剑七见过师傅。”
周羽看到自己这个近些年收到的徒弟,会心一笑,这不是缘分什么是缘分。
徐灼文仔细的端详这个年轻人,眉眼温和,眼眸明亮有神,手执一柄翠绿色的佩剑,像是学宫里佩剑游学的儒生,令他惊疑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温和中带着不屈,就像一棵坚韧的竹子,较于自己的那些学生,多了一层出尘的气质,好个年轻俊彦。
感受到他的视线,年轻人微笑的抱了抱拳,后方的刘以气喘吁吁的跑上了亭子,也有样学样的歪歪扭扭的抱拳。
徐灼文微笑道:“我来自百家学宫,路上巧遇周前辈,便随之南下,我叫徐灼文。”
刘以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裴七对这位先生可是发至肺腑的敬佩。百家学宫是临州城最大的一座学宫,原来是没有这么大的名气的,所有的读书人都以入长安城的阴阳学宫求学为荣。阴阳学宫的门槛不可谓不高,除了达官贵人的子弟可以直接进入,平民百姓如果想要进去,没有一定的背景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有读书人愤愤不平,聚集了一批志同道合之人,选址在临安城建立了百家学宫,来者不拒。刚开始建立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去求学,认为只是一些落第子弟兴起罢了,当个笑话来看。有些家庭条件不富裕的,愿意让孩子去尝试尝试,可是旁人的耻笑让百家学宫的处境更加艰难,在此求学的孩子也于此为辱。当时的宫主一气之下,和最初的那批人教导那几个不愿意离开的孩子,关闭求学之门十年余,十年之后,从百家学宫走出的七个学生参加宫廷大考,一举夺下状元榜眼探花,一时震动天下。
百家学宫因此得名,前来求学的子弟络绎不绝,百家学宫不忘记开创的目的,仍是来者不拒。由此,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学宫一直努力的保持着平衡,但是效果甚微。两年前百家学宫爆发了一件大事,正是与眼前的徐先生有关。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些落魄的家族选择了百家学宫作为依附,有些实力相近的甚至达成了联盟,虽然比不上长安城的那些家族,但是作为地头蛇,作威作福是常态,这些风气传到了他们的公子身上,对这些让人头疼的学生,学宫也不好处理。终于,针对平民的一些学生做得过了,恰好被徐先生知晓,本就看那些纨绔子弟不顺眼,找个理由给他们打了一顿板子。
这下直接捅娄子了,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些气,回到家瞒着父亲拉帮结派,带着一帮恶奴前来找这位先生的麻烦。如果说百家学宫最能打的是谁,以前不知道,现在要是去问一句,当之无愧的就是这位徐夫子,年轻时就向往周羽仗剑的风流,临了碰上此事,还不正好撞上了夫子的心坎上,徐夫子三招两式统统全部放倒了他们。
这下子事情闹大了,虽说是小家族,但是在临安城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的,纷纷闹上学宫讨个说法,此事被阴阳学宫的夫子听说了,对徐灼文的行为评价了一句有辱斯文,瞬间把徐灼文丢到风口浪尖。百家学宫也不甘示弱,回了一句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对前来找事的这些家族,统统拒之门外,借此风势,把学宫里的那些刺头敲打了一遍,实在不听话的逐出学宫。
而听说徐灼文也被处罚,面壁思过一段时间,然后带领学生外出游历,暂时不得教学,这才堵住了临安城这些人的嘴。
裴七当时跟随师傅学武了一段时间,师傅听闻此事倒是给了个不错的评价,要知道师傅对这些儒生虽然不算排斥,但是也亲近不到哪去。
“前辈做事颇有侠气,裴七神往,原本过段时间游历临安城定要拜访先生,不曾想在王府有幸见到。”
刘以眼睛一亮,就说这位是高人嘛,连裴七都叫前辈了,至于之前说的百家学宫什么的,谁说读书人就没有高手来着。
徐灼文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好,笑着点了点头,对其旁边的世子殿下反倒是有些狐疑,之前在王府门口就看到一次,现在这人就在面前,自己反倒觉得世子殿下一表人才,如果不是会做出手指戳树的那些傻事的话。
周羽靠在柱子上,打了个酒嗝,问道:“小七,不是让你们先去竹尖山吗?怎么跑来王府了。”
裴七看了眼旁边的世子殿下,笑道:“此次拜访王府,是与世子殿下告罪一声,前些天小师妹出手重了些,我也是后知后觉认出这是世子殿下,顺道再来拜访刘前辈,请教一些武道上的见解。”
刘以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裴七这嘴也没个把门的,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刘埠倒是对这些事漠不关心,只要前辈答应了自己,怎么教训这小子都行,别人想让周羽教训都没这个机会。
周羽饶有兴趣看了一眼刘以,道:“小酒儿的那些花拳绣腿能被世子殿下看在眼中?”
刘以干笑两声,知道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头就是前段时间自己要去竹尖山拜师的那位高人了,忙陪笑道:“毕竟是前辈的弟子,得到了前辈的真传,小子在那姑娘的手下没走过二十招就败了。”
担心裴七嘴快拆穿自己,刘以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裴七。难道本世子还能告诉你我一招就被撂倒了?反正二十招之内都没走过二十招。
裴七神色古怪的点了点头,徐灼文对这年轻人的看法多了一个天马行空,只有刘埠眼不看为净。
周羽冷哼一声,“老夫只是丐帮的一个不出名的前辈。”
刘以心里咯噔一声,立马跟上道:“我的意思是说前辈不拘小节,嬉戏江湖,是吾辈楷模。”
瞧瞧这反应速度,周羽一样神色古怪的扭头看向刘埠,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
察觉到前辈的视线,淮南王的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刘以。
反正啥话都说开了,刘以倒是不顾忌这么多了,屁颠屁颠的从桌角拿起一坛子好酒,跑到周羽旁边给他倒上。
没有拒绝刘以的殷勤,周羽对裴七说道:“你不是要向刘埠请教武道吗?现在我在这里,你们大可以放心出手。”
得到师傅的允许,裴七看向淮南王,眼神中透露出渴望的意味。
一听说裴七要向父王请教,刘以是最兴奋的那个,裴七的实力他刚刚才领教过,说不定能和父王大的有来有回的。别说刘以了,徐灼文都来了兴趣。
刘埠看了看眼面前的裴七,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你尽管出招,我让你一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