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埠正要找寻王妃商量刘以之后学武的事,听说她这段时间时不时的去往后院看望凌辉,心中不免流过一股暖流,当年一行几人闯荡江湖,这些往事无人可以倾述,都是这位枕边人陪着自己度过这几年。
虽然凌辉醒来一直没提这两年所发生的事,但是刘埠能从和他平时交流时展露出的缕缕恨意中感觉得到,这段时间已经成为了他的噩梦,不过他还是一个孩子,不管外表变现得多么不在乎,在他的眼神深处,仍藏满对这个世道的恐惧。
刘埠身为淮南王,只要在淮南道里,就不会容忍他的出事,目前凌辉在王府里,只是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即便对刘埠试着去相信,这两年逃亡练出来的警惕性,凌辉无论如何都放不下戒心。朱玉清在其中的身份,并不是以淮南王妃的身份去安慰这个孩子,而是以家中长辈去接纳他,实实在在的表明在这个家里,会给他留一个位置,不会把他作为逃难来收留。
王府虽然很大,走遍了江湖的刘埠,最向往的还是家里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
门房在前往书房的途中,正好碰上王爷,毕恭毕敬的与他传达方才门外两个黑衣人拜访的事。
刘埠听到有人拜访,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段时间自己不待客,这个消息淮南城应该都知晓,很多家族孜孜不倦的派遣下人递来拜帖,只是走个过场,这些江湖人更是为了赌个万一,以后行走江湖不多不少可能会多一张保命符。
两个黑衣人拜访并没有什么出奇的时候,当纪管事问道同福酒楼的时候,厉声让门房把王爷请过来,好似两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让门房不敢怠慢。
既然老纪说了让自己亲自去接待,那两人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事情经过让门房在路上慢慢道来。
王府大厅。
玄三子玄四子两兄弟跟着王府的管家来到大厅,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到朝廷的地方,昨夜潜入杜明善的府中,在找寻暗室的时候不小心触发机关,暴露了踪迹,不得已只能退出。相比于县衙,王府显得更加恢弘大气,老四对机关陷阱颇有研究,从大门到大厅这段路,走的是胆战心惊,沿途很多不起眼的小物件,要是被人触发,入了品级的武者都会被牵制住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王府的人前来驰援。
不知情的玄三子还在和纪承宇谈笑风生,都说淮南王对江湖上的武林豪杰最为宽容,很多当年被司徒礼针对的门派,只要留存下来的传承,都会选择跑到淮南道扎根。淮南王并不会对那些臭名昭著的江湖中人进行包庇,传闻在他手下有一座纸书楼,与长安那座绿竹亭并称沧澜双姝,纸书楼对淮南道的把控,甚至连江湖门派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整理成册,所以想要瞒过纸书楼的调查,在淮南道简直是异想天开。
纪承宇微笑道:“你们稍等片刻,王爷随后就到。”
玄三子拱手道:“多谢纪先生引荐,在下感激不尽。”
纪承宇心中冷笑一声,谁谢谁还还不一定呢。
玄三子两人就在大厅干坐着,眼前的这位管家也没吩咐下人拿些好茶上来招待,不过自己两人有事相求,平时习惯独来独往,何时受过这等气,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即便察觉到这位管家在偷偷打量着自己,认为自己是要饭的,自己也只能忍了。
所幸这样尴尬的局面很快就过去了,一个中年人迈着龙行虎步的步子走了进来,先是看到离门口比较近的纪承宇,笑问道:“有贵客来访,怎么不早点派人通知我一声。”
纪承宇笑道:“我担心直接派人通知你,你忍不住会到王府大门迎接。”
玄三子和玄四子看到来人,忙站起身拱手道:“草民拜见王爷。”
刘埠微微偏过头,没错了,这气息与地牢里的那位如出一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位拜访我王府所为何事,先说好,本王要是帮你你俩解决了,你俩也要帮本王处理一些事。”
玄三子两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淮南王最好说话,但是却没想到竟这么好说话,自己是来求人办事,还没开口呢,王爷倒是先把话头挑明了,不过这样也好,当成一桩买卖来做,更能借机与淮南到攀上关系,之后寻找那两个孩子就能轻松很多。
玄三子只是心头急转,嘴上恭敬道:“王爷有事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二人理当在所不辞。”
刘埠哈哈一笑,摆手道:“不急,你们的事刚才我都听下人说了,听闻你们是前来寻找你们的师弟的,在二十多天前被官府的人带走,是与不是?”
一旁的玄四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个王爷怎么有点像是假的,但是这毕竟是王府,心中即便有猜测也不敢宣之于口,自己捉摸着兄弟几人出道以来,自认没有因为什么事招惹过淮南道,更何况这位如日中天的淮南王了。
“王爷所言极是。”
正当玄三子要顺着话头往下说的时候,突然发觉面前的王爷眼神阴冷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师弟目前就在王府。”
玄四子面色剧变,玄三子此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虽然不知道淮南王为什么要针对自己等人,目前身在王府,玄四子知道刚才路过的那些机关有多难缠,拉住就要反抗的三哥,咬牙道:“我们兄弟二人自认为没有得罪过王爷,王爷为啥要针对我们师兄弟几人?”
一边看戏的纪承宇忍不住笑出声,刘埠握了握拳头,冷笑道:“针对你们?你们也配?”
“请王爷说出实情,让我们兄弟二人死个痛快。”
“死个痛快?你们倒是真敢想,你们针对小辉他们的时候怎么没考虑一下,放过两个无辜的孩子。”
玄三子面露绝望,两人这次算是裁了跟头,把自己送到了虎口,虽然还不知道淮南王和那两个孩子有什么关系,但是今天,无论如何都出不了王府了。
纪承宇没有出手,他知道王爷对临州七羽的恨意有多深,凭两个初入三品的境界,想要在王爷面前耍手段还早了一些。
之前还在头疼怎么给陆诚心一个交代,现在有两人送到面前,交由钱千金处理,把想要知道的从他们嘴里撬出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