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收回手指,对刘埠大笑道:“看来那牛鼻子没骗我,妙哉,妙哉。”
看到前辈作此状,刘埠总算是放宽心,抱了抱拳,笑道:“收徒的事就可做定?”
“做定,做定。”周羽拍了拍手,道:“不过此事先不急,这孩子的伤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既然小七都帮他把体内的剑意束缚住了,我就没必要多做什么,只等他慢慢好起来便可。”
两人都有所得的样子,让旁边的朱玉清觉得莫名其妙,却不好插嘴什么,去把桌子上的茶杯摆开,权当酒杯使用,把老者带来的那坛好酒开封,嗅了嗅,有点像自家王府酿造的百花酒。
刘埠道:“我请来了妙手鬼医陆诚心,已派人去迎接,明日就能进城,以陆先生的医术,相信很快就能让这孩子好起来的。”
周羽刚接过朱玉清递过来的茶杯,听到陆诚心的名字,心思流转,似乎此人欠自己一个人情。十几年前自己途径药临安城的时候,碰巧碰上药谷的人,当时陆诚心已经小有名气,尤其是一手青月针法独具一格,药谷之人请他同去药谷共研医法。作为医者怎么会不了解药谷的所作所为,陆诚心当场拒绝,可惜药谷早就料到这种情况,软的不行来硬的,陆诚心手无缚鸡之力,在药谷快要得手的时候出手救了他一次。后来听说陆诚心为了逃避药谷,投靠了朝廷,居住在长安城,对前去求救的江湖中人还立下了什么三不救。
周羽嗯了一声,道:“既然有陆诚心出手,那我也就不操心了,不过这孩子的根骨多多少少会受些影响,不是药物可以医治,只能等日后想想办法。”
一说到这个刘埠就头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不能让这孩子习武,却一生登不上武道的顶点,这是每一个习武之人的噩梦。明明知道前方就是另一种广阔风光,如果是自己能力不足踏足不了也就罢了,但是自己是有那个攀登的能力,偏偏就是碍于自身原因抱憾,苦哉。
刘埠偷偷看了一眼周羽,好像传闻中前辈就是闯了北胡的军阵,手刃了他们的皇帝落下病根才失去了登顶武道的机会。
刘埠突然想到周羽提到的一件事,问道:“前辈之前说过天狼星降世,那是什么?”
周羽想了想,有点不确定的说道:“那牛鼻子说了在淮南城会出现一个让江湖大乱的人物,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躺在床上的凌辉,各有思虑,还是周羽首先开口道:“既然我已经决定收他为徒,身后事则也应该由我安排。”
刘埠试探的问道:“前辈口中的那位?”
周羽不在意的道:“龙虎山的辈分最大的老天师,张天灵。”
身为淮南王,刘埠仍感到惊讶,龙虎山身为道教祖庭,自有其道理,不过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出神。张天灵这个人在整个道门都是传说级别的人物,即便是龙虎山,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自家这位老祖师的消息了。如果按照江湖上的辈分论的话,周羽都得叫他一声师叔。
既然是张天师做出的箴言,刘埠自然不敢不上心,忧心忡忡,要是天狼星应劫的正是凌辉的话,那自己与前辈这些年培养起来的武林新秀必将损失惨重,十几年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凌辉的情况已经安定下来,周羽便没有多管闲事,嘱咐一声道:“等小七醒了,我就先回竹尖山,至于这孩子的伤势,交给陆诚心便可。徐灼文的功夫虽然不咋样,但是教书育人很有一手,牛鼻子说让我带个儒生过来,自有他的道理,凌辉要是醒了,养伤之际不妨让他与徐灼文读书修心。”
刘埠把周羽送到客房,与裴七的住处相隔不远,本想等凌辉醒过来就将这个好消息透露给他,但是周羽坚决不肯,说是让凌辉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可以习武,亲自上竹尖山与诸位师兄相见,左手上的禁制,暂时没必要解开,等伤好了还需一段时间的适应。
另一边,纪承宇把院子的修缮事宜安排好,返回客房的时候,小玉匆忙的告诉他,床上的那孩子醒了,只是双目无神,什么话也不说,准备好的补汤也不喝一口,只是呆呆的躺着。
纪承宇让她去与王爷说一声,头疼不已,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全都凑一起醒了,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真羡慕钱千金,什么事也不用管。
春弄这丫头手足无措站在床边,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看到纪叔终于到了,委屈的站到纪叔的身后。
虽然这个孩子因为长期的营养缺失显得瘦骨嶙峋,但是眉眼清秀,纪承宇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份死气沉沉的状态,很好奇他是怎么坚持下来,毕竟凌辉初醒的时候,并没有他那么浓重的死志,带着这么沉重的死志,凌辉竟然还能带着他走这么远。
纪承宇伸手握住孩子的手腕,感觉他的脉搏比之前强劲了许多,至少目前看来情况已经好转。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早就注意到纪承宇的进入,他无力反抗,也不愿意反抗,不管身处何方,生和死在他心中早就没有了分别。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纪承宇也不追问,和凌辉一起救回来的又是一个怪胎,以自己的江湖阅历,得知必死之人眼中最少还有挣扎或者求死之意,但是这孩子眼中已经没有作为人的那股生气,这样的人要是习武之人,不管是对江湖中人亦或是平民,生死都不会放在眼中,钱千金那个草菅人命的绰号理应送给他才对。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这孩子的双腿,心中放下了一颗落石。
既然这孩子什么都不肯说,纪承宇可拿他没办法,只能等王爷自己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