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道盗匪猖獗,不能完全怪罪淮南王治理无方。
进入淮南道之后,视野就像是被切断一般,不同于他处的突兀山峰,登高即能望远。淮南道的山脉,山势连绵不绝,一片绿意绵绵,即便登顶之后,也只能看到如波浪般的绿海。在这样容易隐藏的地势中,不仅是淮南道的盗匪,其余地方的盗匪都选择来此躲避官府的追杀,借着山势的优势,每次官府派兵剿灭都不得而终。
因为地势复杂,很多人都没有出去见过世面,守着自己山头的这一亩三分地,一代又一代,形成了著名的盗匪村落。从外地躲避追杀的恶徒,潜入十万大山的时候被本地人压制的很惨,经历了十几年的发展,一直被压迫的他们选择联合,逐渐占据一些山头,成为实力不弱的一股势力,与之对抗。
盗匪联盟中有几股势力对卧虎山这块地盘早就虎视眈眈,此处链接着柳城和淮南城,商队途经的必经之路,是一块难得的肥肉。只是卧虎山得罪了淮南王的事,在圈子中是众人皆知的事,这块荡手山芋没有谁敢接手,好不容易风波下去之后,淮南王弄的擂台,吸引来了许多江湖中人,保不齐在此处动手会使得那些自认为满腔热血的江湖中人拔刀相助,联盟中的高手不是很多,为了贪图这些利益造成损失得不偿失。
据说卧虎山这伙人聚集之后,有几座山头担心之前对他们的打压会造成反抗,便有采取攻打的计划,只是好巧不巧的,这伙人还没形成燎原之势,似乎又惹上了淮南王,这两个月过得惊心胆颤的,到处去寻求帮助。只是周围的势力都在隔岸观火,生怕引火烧身,怎么敢趟这顿浑水。
一辆马车悠哉的路过卧虎山下的道路,驾车的是一位青衣年轻人,马车的速度不快,身后没有跟着商队或者镖队,就像是不知道淮南道路上的险恶一样,对着身后有说有笑。
一个年轻人衣着华贵,掀开帘子,笑嘻嘻的对驾车的年轻人道:“七哥七哥,驾车太慢了,要不然我们丢弃马车,你带上凌辉用轻功,我骑着马,能快一点赶到竹尖山多好。”
驾车的正是裴七,摇摇头拒绝道:“学武的目的不是用来炫耀,殿下,你要是抱着这种心思习武,恐怕不用上山,师兄们对你都不待见,待不了几天就会被送回王府了。”
刘以哀嚎一声,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没想到去竹尖山的路上还要经历这样的无聊折磨,上次自己纵马扬鞭,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到了,现在已经过了两天,还没走到一半的路程,这让好动的他有点受不住。
凌辉脸色有些苍白的探出头,第一次坐马车的他有点不适应,晃晃悠悠的,劝道:“刘以哥哥,这里不太安全,让七哥好好驾车,别出什么问题就好。”
刘以伸出手揉揉他的头,问道:“不安全?上次我路过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意外啊。”
裴七偏过头,解释道:“凌辉说的不错,这段路确实不太安全,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儿应该是卧虎山的地盘,这里有一伙山贼,在此处遭受劫道的商队不少。凌辉,你碰到过?”
凌辉挣扎着要甩开刘以的手,“别闹了,等会儿吐你一身。我在进淮南城之前,在山上待过一段时间,被一伙山贼抓住,他们看我一穷二白,没有价值,问了我一些问题以后就把我丢到山脚,估计是看出我是个麻烦,不想沾染吧。”
裴七笑着对刘以道:“这伙人你应该了解啊。”
刘以一时摸不着头脑,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除了小时候呆在宫中,后来跟随刘埠来到淮南道之后,就一直在淮南城里活动,最远的就是上次偷跑竹尖山了,卧虎山按道理来说和自己怎么都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裴七看着一脸迷糊的两人,笑道:“王爷第一次来淮南道的时候,碰到的那伙人就是卧虎山的。因为担心王爷事后追查,可让他们提心吊胆一段时间,还拆散了山头,直到几年前才重整旗鼓,却一直不敢声张。”
虽然凌辉还是没有明白,刘以却突然想到了一些在城里谈论的江湖事迹,顿时恍然,原来那伙山贼便是卧虎山这伙人。
刘以四处张望,希冀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有裴七一路护送,刘埠便没有派人给他们护卫。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响,裴七驾驶着马车的轧过泥路的声音咯吱作响。
窸窣。
马车刚刚驶过不久,从路边一片茂密的树丛中探出个脑袋,迟疑了一下,咬咬牙低沉的吹了一声口哨,便再次蹲在树丛后,仿佛没有出现过,只有几只鸟儿仿佛受到了惊动,向远处展翅飞去。
三人行中,刘以一直在叽叽喳喳,凌辉身体不适,把他赶出了马车,让他去前面与裴七驾车。
裴七性情确实温和,面对话痨的世子殿下,一直都是点头微笑,绝对不与他搭话,不给他顺着杆子向上爬的机会。
马车一直行进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在准备出卧虎山地界的时候,裴七突然提出休息,让一直絮叨的刘以下车活动。
凌辉脸色苍白的蹲坐在路边,裴七笑着递过水袋,道:“还不习惯吗?”
凌辉抬起头,道谢一声,灌了一口水到嘴里,漱了漱口,勉强道:“现在好多了,七哥,还有多少天到啊?”
裴七心中估算了一下,道:“按照这个速度,还要三天吧。”
闻言,凌辉苦着一张脸,感觉胃里的东西又在翻腾。
过了初五之后,凌辉便提出要去山上拜师,在王府养伤好几个月,他总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特别是陆谨言跟着徐灼文去百家学宫之后,这种感觉越发迫切,一过年关,他迫不及待地就想去习武。
裴七帮他拍了拍后背,低声道:“我们已经被人盯上,等会儿你和殿下好好看着,别乱跑,我也不确定他们之中有没有高手。”
凌辉不动声色的又喝了一口水,眼珠子微微转动,以他的实力完全察觉不出来附近有人,咳嗽了两声,轻声道:“很危险吗?”
裴七很满意他的态度,没有立刻转头观望,有一股子老江湖的意味了,“还好,能应付得来。”
凌辉嗯了一声,把一脸好奇的在周围转悠的刘以叫到身边,和他把裴七拿出来的干粮吃了,没有告诉他被人盯上的事,担心一向浮躁的他不小心暴露。
终于在三人准备上路的时候,暗中监视的人终于忍不住带人冲了出来,十几个人把三人和马车围在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