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七的出身并不出众,早先只是一个还在上私塾的孩子,家境殷实。在先生的眼里,自己如果是个裱糊匠,那么裴七就是一个捣蛋的顽皮孩子,圣贤书一看就犯困,演义小说倒是一字不差的倒背如流,很多时候先生都很愤愤,有这么好的天赋如果用在正途上多好。
不仅如此,私塾里的其他孩子一样被他带偏过去,整日读书不上心,和裴七一起扮演那些犯禁的江湖大侠。今日谁谁又该扮演城里恶大户了,大侠仗着身怀绝世身手劫富济贫,被几十个看家护院的恶奴围着,转眼木棍削成的“宝剑”荡开这些恶奴,事了拂衣去,只有身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护院”们眼神敬畏的看着他离开。
好好的私塾被裴七带得乌烟瘴气,很多孩子的父母都知道了这个调皮的孩子,裴七的父母对此苦口婆心的劝他,读书为上,习武的那些粗人,一辈子受苦还没个正经的身份,学文有成的话可以去考个状元,为国效力。
裴七哪能听得下去,一气之下就不去私塾了。先生虽然也乐得如此,但是他的天赋还是令人惋惜,亲自来他家劝他,读书人经世救民,哪是这些武人可以比拟的,习武犯禁,历来江湖上因为武斗牵连的普通百姓还少吗?
裴七沉默,对先生的话不置可否,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闷闷不乐的和先生回到了私塾,倒是安静了几天,直到他碰到一位灰白头发的老人,闷闷不乐的和老人倾述他的想法。
“我觉得先生说的不对,但是纵观历史,恃强凌弱的案例数不胜数,其中仗着武力欺凌弱小占了多数,难道习武之人真的没有别的路能走吗?”
老人只是呵呵笑道:“你先生的责任是教书育人,在你这个年纪,听先生的话会让你们少走一些弯路。你学文有成,能以身上学问救国救民,但是站在高处,往往就忽略了底处的困难。当朝宰相司徒礼,官职够大,学问够高了吧,但是对地方的政策能够完全施展开吗?不能吧,下面的人总会中饱私囊,每个想要伸张正义的人,不是只有一腔热血就能成功的。”
裴七沉默,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些话他还理解不了。
老人笑着问:“你知道薛礼吗?”
听到这个名字,裴七点了点头,演义小说里面这是一个传说般的人物,在国君建国后的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天下大定,当年的开国功将都垂垂老矣,下一辈武将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周围藩国意图谋反。此刻危急存亡之秋,从民间有个白袍小将从火头军开始做起,一步一步的建功立业,直到成长为一字并肩王。
“世人知道薛礼对战阵理解深透,但是他的身手在世上亦难逢敌手,一杆大戟纵横沙场,箭术亦是超绝,三箭定天山,都是耳熟能详的故事,此人年轻时就能射开口雁,难道说如此武力超群的人是仗势欺人的人吗?”
老人摸摸裴七疑惑的小脑袋,看着远方道:“这个世道,需要像你先生一样的读书人,也需要像薛礼一样的武人。持刀在手,有人畏之,有人敬之。刀只是刀,关键的是持刀者,持刀者为恶,那就是演义里的恶人,那么持刀者为善呢?你害怕你会变成演义里的那些坏人是对的,说明你这孩子有自己的思虑,将来犯错就会少,所以你这样的人将来不成为侠者,谁能是呢?”
虽然裴七听不太懂什么敬之畏之的,但是听到老人夸奖自己,忍不住一阵喜悦。
老人笑着问道:“你愿意拜我为师吗?我会教你剑术。”
裴七迷迷糊糊的问道:“你是谁啊?”
“我啊,是一个老农,给这座江湖的苗子灌溉罢了。”
师傅不知如何说服了父母和先生,自己就此离开家门,和师傅游历江湖,直到自己对武道有了自己的理解,见过六位师兄以后,师傅又独自游历江湖去了。
如果师傅他老人家见到了现在的凌辉,相信会非常惋惜的吧,但是师傅和师叔的约定,容不得来赌这个孩子的将来。
小屋里,凌辉一阵尴尬,没意识了还好一些,现在醒来了依旧没有自理能力,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的帮他换下身上的绷带,羞得他面红耳赤的。
朱玉清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想起小以小时候都没有这么害羞,忍不住笑了笑,亲自帮他把绷带给换下来,毕竟绿水这丫头也是正是妙龄,昏迷过去还好,现在四目相对,两人反倒害羞起来。
钱千金骑马慢行在马车旁,对这位妙手鬼医早有耳闻,特别是他的那些规矩,钱千金觉得很合自己胃口,果然很邪。
不过对这位马夫,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从宫里出来的人都这个样子,死规矩的味道太重了,要不是一路上是他负责陆诚心的安全,自己早就给他一个下马威了。相对的,马夫对钱千金也是各不顺眼,身为王府的门客,一点规矩都没有,和陆先生聊天的时候竟也没使用敬称,就像江湖中那些莽夫一样。
陆诚心对两人的不对付都看在眼中,没有干涉什么,一门的心思都在钱千金说的那俩孩子的伤势上了,等治好了这两个孩子,自己再去拜访那位前辈。
淮南道确实很乱,劫道的都形成了山头,过了卧虎山仍有两批人马不开眼,如果不是王爷派了人来,路上估计会有些麻烦。
裴七和淮南王分开以后,就要回到客房休息,结果在路上被刘以拦下,并且刘以还手持一柄木剑,一幅深沉的模样,正经的对自己抱拳。
“未来的剑仙刘以,向前辈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