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湖上,赵溪阳名声不显,拜入剑宗门下之后没有传出任何战绩,离开周羽独自历练之后,便一直打听师兄们的消息,从不单独行动,喜欢和师兄们讨教切磋。
竹尖山风景绮丽,后面除了那座孤坟,另一边被赵溪阳拜托师兄们开辟出一个小湖,去别处买些鱼种撒在其中,每隔一段时间就在此静坐,防止鱼种被鸟儿吃完。
虽然已经过了几个月,这儿的泥土味仍是很重,凌辉与赵溪阳坐在湖边,赵溪阳盯着湖里摇曳的小鱼,长势不错。
“八师兄,你找我有事吗?”
被凌辉的声音惊醒,赵溪阳回过神,歉意一笑,道:“你的事我们都是知道的,师傅先见了你再来的竹尖山,所以我们一直很期待你这个小师弟。”
凌辉瞪大了眼睛。
赵溪阳不置可否,淡然道:“期待是一回事,你如果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师兄们也是可以不认你这个小师弟的,这样说······你明白?”
在剑宗之中,每个人都以剑楼里的那三位师兄弟作为假想敌,师傅对南北之争的胜负不放在心上,作为弟子的他们不能不当回事,尤其是在霍无忧的鞭策下,没有人敢懈怠。凌辉的天赋如何,周羽一早就和他们说清楚了,甚至为什么收他为徒,都没有瞒着一众徒弟,表面上没有人会怀疑师傅的眼光,但是有几人对凌辉意见不小。
就像······走后门的。
凌辉不太明白赵溪阳对自己的那股距离从何而来,轻轻点头道:“师兄说的是。”
赵溪阳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没有发觉藏着恨意,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顺势而为,仿佛无论赵溪阳说了什么,他就是他,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很多事现在的你接触不到,以后你能理解我的。”
凌辉没有说话,底下的头颅眼睛藏着一丝黯然。
果然······
自己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
赵溪阳从湖边捡起一块拇指大的石子,捏了捏,转过头道:“看着。”
凌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等凌辉抬头的时候,赵溪阳手里的石子已经脱手而出,凌辉的视线跟随石子移动,不知道前者怎么做到的,石子在水上打了十几个水漂,出奇的是,每一次接触到水面的时候,水下不远正好游过一条小鱼,被头顶的水波惊动,连忙摆尾逃离此地。
凌辉张大嘴巴,“这······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赵溪阳笑了笑,从身旁捡起石子,递一颗给凌辉,道:“会打水漂吗?”
凌辉不假思索的道:“会。”
“那就试试。”
学着赵溪阳先前的样子,不过试着坐着发力,发觉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站起身,盯着水里游动的小鱼。因为是人为开辟出来的小湖,沉淀了一段时间,不至于浑浊不堪,但是想要看清水里的东西并不容易,凌辉捏着手里的石子,终于掷出。
如果说赵溪阳之前的动作是潇洒,现在凌辉的行为可谓是有失风雅,由于注意力都集中在小鱼的游动上,水漂没打出几个,在石子快击打到水面的时候,小鱼好似感应到危险,提前逃离原地,凌辉掷出的石子在水面打了两下,便完全没了动静。
赵溪阳失笑道:“好好想通里面的诀窍,这段时间我来教你。”
即便再不相信凌辉的天赋,好歹都是师傅亲自选出的小师弟,赵溪阳作为师兄,藏私这种事可做不出来。
指点了凌辉练习的方法,赵溪阳静坐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凌辉弄出的动静不算小,可是赵溪阳仿佛什么都没听到,闭着眼睛安静的坐在湖边。
凌辉小的时候就经常和父亲去水边打水漂,每次凌九霄扔的距离都比他的远,他很不服气,便使更大的力气扔去,没想到这样反倒打水漂的次数更少了。凌九霄就在一边笑他,等笑够了再教他诀窍,打水漂并不是力气大就能打得远,石头的角度和水面的切入都很重要,而且石头的样式也有讲究,扁平的石子更容易丢的更远。不过那时候输了的凌辉总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对凌九霄的话不放在心中。
现在手上重新拿起石子,凌九霄的话语仿佛在他耳畔回响,试着扔了好几次,从刚开始的几个水漂,逐渐打到十几个,当打到十四个的时候就基本稳定下来了。
回想着赵溪阳先前的动作,凌辉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掷出,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水里小鱼的动作。
“砰······”
凌辉的动作很快,迅捷的石子化为一股劲道直直的刺到水中,击中一只巴掌大的鱼儿。
······
剑宗房子的建造已经进入尾声,很多工匠已经返回青竹县,只有几位工匠留下进行收尾。
周羽整日除了呆在孤坟前饮酒,就是被小酒儿撺掇到镇上买些吃食,其余人不是已经闭关就是已经离开。
即便整座宗门内,加上刚来的凌辉和刘以,一共也就七个人。
今日周羽被小酒儿拉去县里,回来刚好赶上赵溪阳准备晚膳,看着满桌的吃食,便没有再去喝酒。
刘以坐在裴七旁边,手里都是油渍,赞叹道:“赵师兄,你的厨艺很棒,比我家的厨子做得好吃,这些鱼外焦里嫩,味道真是太好了。”
周羽完全不顾及师长的形象,生怕被小酒儿和刘以这个臭小子抢食,一大盆的鱼都落入三人的口中。
赵溪阳狠狠地瞪了一眼凌辉。
裴七尝了一口,看见凌辉一脸不自然,不由得问道:“小师弟,你怎么了?今天练功没有收获吗?”
听见裴七的问话,凌辉有些尴尬,“还好······鱼······收获颇丰······”
看着满桌的鱼肉,凌辉偷偷咽了口口水,筷子没敢上桌。
赵溪阳既心疼又无奈,这些鱼种都是他好不容易从淮南城那边买到的,运来的时候基本死了一半,好不容易养活了一些,现在又惨遭如此毒手。
“练功期间你弄死了多少条,得双倍赔我,否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