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下属，几日不见竟已和自己平起平坐。

　　“你完成了那个任务？”轩辕狂沙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是明知故问。显然，这次潜入皇城盗取『修罗武神录』残页，谁能成功带回，谁就能晋升百户，张世千如今的身份，早已说明一切。

　　“怎么，轩辕大人这么问，是不信我的能力？”张世千不屑一笑，腰间的「百户」腰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张大人见笑了，正要恭喜张大人高升。”轩辕狂沙淡淡一笑，懒得再搭理这厮，转身便去办自己的事。

　　他倒不是怀疑张世千的能力，只是素来厌恶此人的品性。张世千先前虽归他管辖，却极少随他办事，多数时候都跟着朱林，二人本就臭味相投。

　　锦衣卫百户以下的人手，同殿的百户皆可随意调遣，彼此间也有着明确的上司与下线之分。此前轩辕狂沙随千户方天在苏州办差，立下不少功绩，已从百户红旗升至黑旗。

　　锦衣卫的百户与千户，分黄、红、蓝、黑四种旗位，黄为辅助，红蓝同级仅功能有别，黑旗则为最高，代表着在此阶位功绩卓著，有望晋升。轩辕狂沙身为百户黑旗，本就距千户一步之遥，如今张世千也成了百户，他再无权管制对方，张世千自然也没再把他放在眼里。

　　“为什么万志安没有回来？”

　　看着名册上的登记人名，轩辕狂沙满心疑惑。皇城行动并未暴露，万志安也没什么仇家，到底是谁会盯上他？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名锦衣卫急匆匆闯了进来，将一封信函交给了管理使。管理使看完信，脸色骤然大变，失声念出了两个字：“方天！”

　　轩辕狂沙听得真切，见对方神情凝重，立刻上前问道：“大人，可是关于方大人的消息？”

　　管理使没有隐瞒，缓缓点头道：“是，方大人在苏州被杀了。”

　　此言一出，轩辕狂沙平静的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被杀了？不可能……方大人怎么会被杀？”他满脸震惊，只觉哪里出了差错，可信上的落款，赫然是苏州知府的名字。

　　苏州一带向来由方天管辖，他派轩辕狂沙统筹诸事，二人在苏州，连知府大人都要礼让三分，锦衣卫办事杀人，知府从不过问，彼此早已相熟。毕竟锦衣卫是皇帝直辖的势力，无人敢轻易造次。

　　“我才离开几日，苏州竟然就变天了……”轩辕狂沙心中长叹，只觉瞬间没了依仗。

　　方天素来器重他，诸多事务都放手让他做主，他事办得漂亮，方天也省心，他在苏州也算得上呼风唤雨。可短短几日，武功高强、一手「丧魂刀法」在锦衣卫千户中无人不晓的方天，竟然就这么死了。

　　“是谁杀了他？”即便知道不该乱问，轩辕狂沙还是忍不住开口。

　　“好像是「邪煞阁」所为。”管理使很快恢复了平静，这种事于他而言早已见怪不怪，“看来得派人收拾方天在派里的物品，他的职权也要分给其他人了。”

　　「邪煞阁」！

　　轩辕狂沙在心中狠狠默念着这三个字，随即转身离去。

　　“哟，听说方大人被杀了？”张世千显然也听到了消息，一脸幸灾乐祸地凑上来，“轩辕大人这下没了靠山，我的上司可是「白少邪」，要不我给你引荐引荐？”

　　轩辕狂沙闻言，理都没理他。

　　他素来冷厉，却并非无情。自己亲手培养的下属离奇失踪，器重自己的上司惨遭杀害，接连的变故让他心中郁气难平。

　　锦衣卫之中，素来派系林立，等级森严，纪纲便是这里的天，方天如同手握重权的大臣，他便是依附大臣的小官。如今方天已死，他便如断线的风筝，无依无靠。可他也清楚，能在锦衣卫活下去，本就该习惯孤身一人。

　　休养了些时日，轩辕狂沙身上的伤早已痊愈，只觉不做点什么，浑身都不自在。于是他径直前往刑部，申请「死斗」。唯有战斗，才能让他感到充实。在锦衣卫浸淫多年，他早已被这里的凶残冷厉磨成了一名干练狠绝的刽子手。

　　来到山腰处的大囚狱前，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他熟悉的腥气。

　　“这不是轩辕大人吗？”看守的刑使连忙上前行礼。

　　“最近进了新人没？”轩辕狂沙开门见山。

　　“当然有！最近来了好几批死囚！大人这是要……”刑使心中已然有数，却还是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老样子。”轩辕狂沙淡淡道。

　　“大人是想解解闷吧！里边请，那边全是死囚，您随意！”刑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死斗」！

　　在轩辕狂沙的一再要求下，看守直接将三名死囚放进了死斗场。

　　按规矩，死斗本是一对一，死囚被杀便算执行了死刑，若是锦衣卫被杀，死囚便能获得重赏。可今日轩辕狂沙却要求一次放入三名死囚，允许三人各持一把武器，而他自己，却脱下甲衣，只提了一把刀，只身走进了刑场。

　　对面的三名死囚看着相貌平平的轩辕狂沙，脸上皆露出不屑之色。他们都清楚，能被关入锦衣卫囚狱的死囚，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身负命案、奸恶狡猾，其中更不乏身怀绝技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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