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天地蜉蝣
眼前这幅壮阔山水画卷,唯有江行天可见,身旁两位长老始终瞧不见半分痕迹。
“这石壁上除了石头,啥也没有啊?”欧阳崇与司马扬环顾四周,满脸茫然。
“看来这画卷只与我自身意境修为相通,二位才无法窥见。”江行天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老江,这画卷里到底画了什么?”司马扬问道。
江行天简单描述了画卷中的壮阔景象,说着说着,三人心头竟同时生出一股熟悉感。
“抛开仙灵异兽不说,这山水仙地,分明就是咱们灵风谷啊?”欧阳崇率先反应过来。
“你这么一说,这格局确实和灵风谷一模一样!”江行天后知后觉,越想越觉契合。
“要是咱们灵风谷真有这般气象,岂不是成了升仙之地?哈哈哈……”司马扬抚须大笑。
“这倒不无可能。咱们灵风谷本就是江湖灵气最盛的地域之一,开派祖师灵风仙尊,当年便是在此羽化升仙的!”欧阳崇语气里满是自豪。
“这幅山河画卷气象万千,只可惜二位无法亲眼得见,实在憾事。”江行天感叹道。
“我和司马兄境界不足,看不到也无妨,倒是洞外极寒幻境,正好能磨砺意志!”
说罢,两位长老退出山洞,去洞外磨砺心性,只留江行天一人在洞内,潜心参悟这幅灵风谷仙境画卷。
画卷上仙灵之气扑面而来,江行天的思绪不知不觉沉入了画卷之中。
画中天地,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无一不是仙灵异兽;山间草木都透着奇异光华,枝叶轻摇,似在低语翩跹,一草一木都满是前所未有的生机灵性,连脚下土壤都让人心生敬畏。
山野间,一朵朵红灵花如红衣仙子般随风摇曳;往日熟悉的湖畔,此刻泛着七彩仙光,天际悬着一道绚烂彩虹。
“这难道就是灵风谷?!”
江行天满心震撼。这是他第一次重新认识这片土生土长的山谷,画中每一处都藏着大道玄机,哪怕只是端详脚下泥土,都能体悟到无上妙意。
江行天立于一处山崖之上,心头生出「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奇妙之感。
抬足落步,脚下竟有红灵花悄然盛放,一步一行,身后铺开一路繁花。心念一动,他施展灵风步法横空而起,竟如仙人般横渡层峦,哪怕明知自己轻功本无这般造化,此刻却自然而然地做到了。
他身形飘然悬空,只觉自身越来越小,周遭群山却愈发巍峨。俯瞰山川大地,他渐渐挣脱了大地引力,山河在视野中缓缓盘旋,只觉自己如天地间的一只蜉蝣。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这便是他此刻的心境。人于天地间,不过沧海一粟,万物一尘,又谈何主宰天地,掌控万物?
江行天心中感慨万千,惊觉自己无论如何前行,始终困在这天地之内,仿佛天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他心中再生敬畏:论空间,人如微尘;论时间,人不过是时光长河里转瞬即逝的浪花。
江行天顺着山河前行,最终落在一片巨大的红灵花瓣上——往日熟悉的红灵花,此刻竟如巍峨山岳,而他轻如浮尘。
水下游鱼个个如鲲鹏般,从广阔湖水中扶摇而上,身影能遮满整片天际。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江行天看着巨鱼化鹏冲天而起,不由得后退几步,却被鲲鹏展翅掀起的气流,直接掀飞百丈之远!
“啊……”
他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毫无反抗之力,恍惚间竟坠入了青草叶上的一滴露珠之中——那滴露珠此刻化作一片汪洋,将他困在其中,任凭他拼命游动,也难进半步。
这一切,既如南柯一梦,又似天方夜谭。
终于,露珠坠向泥土,江行天才得以脱身,大口喘着气躺在草叶上。可草叶猛地回弹,又将他掀飞半空!一只飞虫如山岳般从身前掠过,掀起的劲风再次将他震得横飞出去。
在这番身不由己的颠沛惊惧中,江行天忽然悟到了一丝大道玄机:世间万物的造化,既是偶然,也是必然。人身虽渺小,可人心意念,却可纵横天地,包罗万象,甚至改天换地!
心念通达的刹那,江行天翻滚的身形骤然停稳,周身泛起莹白微光,周遭万物的动荡再也无法影响他分毫。
随着意识彻底觉醒,周遭巍峨山河不断缩小,他的身形渐渐虚化,化作道道神圣光华冲天而起,一路冲破了那方天地的囚笼!
再低头时,那片浩渺山河,竟已缩成巴掌大小!
此刻江行天已化作一道圣光,他像仙人一样仅凭意念便将这一片山河轻轻托起。只见大道纹理如脉络般包裹着整个天地,并且不断流转变化,生生不息。
“难道……宇宙大道也是一种另类的生命?!”
江行天心中,突然生出了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