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牛村中,无处不在的“月光线条”,两人一直调查至子时。
除了空气流通缓慢与稀薄之外,两人还在牛村四个方位的边缘处,发现了特殊的符纹图案。
乃是布置遮灵阵所用,魁湖曾给余火解释过其中奥妙,是由几种禁忌职业,隐蔽天机所用的术法符纹,组合而成。
曾柔对术法一事,不甚精通,便将遮灵阵的图案符纹记在脑海里,想着回去临摹在纸上,送至御天八司,让他们再进一步解析。
毕竟,御天八司,才是专业的。
此时的牛村村口,飘散着浓郁的血腥气,昏暗的月光下,黑马已经被吃的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两只黑色的马头,就在血泊之中,极为恐怖。
马应该刚死不久,瞳孔还倒映着灰暗的月色。
余火感应四周,并无任何妖息,显然刚刚饱餐一顿的魑妖,已经跑远了。
或许,吃了黑马的魑妖,就是被余火一刀斩死的那一只。
“只能走回去了。”曾柔略显无奈,若是步行,一百里的路程可算不得近。
走至牛村最近的一条溪流旁,曾柔提议两人休息至天亮,再行赶路。
余火点了点头,自顾自在一旁布下简单的火焰结界。
火焰升腾,将本就映月的溪流铺上一整片的霞色。
渐变的霞光中,是一轮洁白的月半弯,惹的曾柔,不免惊叹水面景色的优美。
余火靠在那一颗熟悉的岩石上,斜仰着头,望向被黑色遮挡的天空,陷入思绪中。
曾柔坐在火堆旁,闭目休息,然而因皇城妖乱一事,她却无法安静下来。
张开眼,见一旁的余火依然在怔怔的看着夜幕,问道:“你在想什么?”
余火声音依旧平淡:“在想上面到底有什么?”
曾柔淡淡一笑,那张脸孔,如一旁火焰般,温暖,热情。
“你可相信,上面有神仙?”
对于曾柔的这个问题,余火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即竟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在想,当我注视上面的时候,上面会不会有人,也在注视我?”
余火的言语,似乎很有哲学,这让曾柔不免对他有些许的改观。
或许这个男人,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般无聊。
……
两人回到皇城时,已是第二天入夜,余火感到些许疲惫,便直接回了柳巷街的家门,休息一晚。
白灵在院落房顶修炼盗隐之术,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因为无需睡眠,这些天的白灵尤为刻苦,想着自己若真炼成《盗隐》中的入风,便可在皇城随意走动!
毕竟有广宁公主这层关系,就算是遇见了头脑拎不清的武人或术士,自己也可以靠如此玄妙的身形步伐逃脱。
想着自己马上就可以去皇城花街的云乡阁喝花酒,便觉得身体有用不完的气力,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上扬了扬。
身形突然扭转,白灵在瓦房上轻踏两步,觉得不痛快,便借着月光,直接跳到邻居家的瓦房上。
见此时柳巷街如此寂静,心中不免多了些心思,便大胆的在一座座房屋瓦楼上,尽情飞跃。
此时的白灵,凭借盗隐之术中特别呼吸法门,使身体轻如鸿雁,与之前还是三尺白绫时,感觉相差无几。
不得不说,白灵的天赋十分优秀,学此“入风”,不到一周时间,便已得要领。
只可惜要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融入微风”,没有个一年半载,很难完成。
白灵坐在李家火锅店铺的瓦顶,听了会食客们的相互吹嘘,随即,身形如鬼魅,几个踏步穿梭,便来到吴家的院门一侧。
隐约间,可听从院内瓦房中传出的铁器撞击声。
吴铁匠还真是个勤奋的邻居,过了巳时,还在家中打铁,明明生意惨淡,打那么多铁器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用。
撇了眼吴家院落一侧,已放成堆的铁器,白灵心有所动,想着明天定要去敲吴铁匠家的院门,索要几个应手些的铁制工器。
听了会打铁声,不免烦躁。
白灵一个跃步,跳过吴家大院,却并不敢轻易去窥探隔壁的王家。
毕竟对于住在王家的薛婆婆,白灵打心里还是畏惧的。
薛婆婆术士的身份,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大的原因,乃是白灵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离薛婆婆远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在柳巷街转了两圈,很快便陷入无聊,本想返回家院,不料却在昏暗的柳巷街尾,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味道。
满心好奇的白灵在房顶跳下街道,才迈了一步,视线前方的虚影便消失不见了。
左顾右盼。
此时虚影,已经站至白灵身侧。
不算远,在昏暗的灯笼下,一张绝美的容颜,笑的温柔。
是那只精魅!
它逃出锁妖塔了?
白灵惊讶的同时,满心疑惑,但两只脚却不由自主的向前迈动着。
然而当靠近精魅,只有不过十尺的距离时,精魅的虚影便开始慢慢变淡,最终消失在白灵眼前。
站在灯笼下的白灵,陷入疑惑。
对于锁妖塔的特殊,白灵十分了解,即使是只超过五千年道行的精魅,想要逃脱,几乎没有可能。
自己虽然与人类身躯融合,但视线还是属于原本的妖体。
妄断妖,不可能产生幻觉,更不可能陷入幻术!
唯一能够解释的,只可能是精魅的一缕妖灵,逃出了锁妖塔。
虚弱残破的妖灵,无实质攻击力,便无任何威胁性。
它的妖灵前来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它是想带给自己什么讯息?
或许,它就是想再看看自己?
白灵将视线,看向皇城锁妖塔的位置,双眸泛起的水光,甚至比夜幕上的月亮,还要明亮。
一个想法,浮现在白灵的脑海中。
无论如何,自己皆要再登一次锁妖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