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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雁荡平乱(下)

天罡七星传 了夫 11469 2024-11-11 16:54

  殿内众人见程晓晓、程世昌跨步而入,皆是一惊。那程卓毅却立时镇定了下来,问道:“晓晓,你怎么突然来到东雁荡山了?”程晓晓道:“曾叔公大寿,我这是特意前来贺寿的,如何曾叔公却派人在殿外围攻我们?”程卓毅道:“曾叔公年轻时得罪了不少人,现在年纪大了,担心有仇家前来,这便安排了不少弟子守在外面,却不想这些个不肖弟子,竟连晓晓你都敢阻拦,简直该死。晓晓你放心,等我处理完了这里的事儿,定会将他们全部送到戒律院去,还你一个公道。”

  程晓晓道:“我和八爷爷已经把他们全都杀了,岂敢劳烦曾叔公?”程卓毅见她二人进殿就已猜到了此间,故而也不吃惊,而是问程世昌道:“世昌,你可知你在做些什么?”程世昌道:“爹,这话原该是我问您才是,怎么您却要来反问我?还请爹快让人把九弟、十弟和十一弟都放了!”程卓毅道:“你这逆子处处与我作对,竟还有脸来叫我放了他们?他们不承认我做掌门,那便留他们不得!”程世昌道:“爹,他们可都是您的侄儿啊。”程卓毅道:“亲子反我我尚且不会手软,更何况是侄儿?”

  王云飞听程卓毅说出这话,心想这程卓毅着实狠毒,看来他今日一反势必一发而不可收拾。却听那程世昌又道:“爹,当年二伯父去世,三哥他才三十六岁而已。当时他想请你来做这掌门,可你却坚决不答应,如今在三哥三十二年的经营下,无极门日趋繁盛,势力也是历代掌门之最,你因何这个时候却要反他了?”程卓毅怒道:“混账!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程世昌道:“可是你意图造反,已是不争的事实!”

  程卓毅道:“你知道些什么?这掌门之位原该属于我这一脉,要不是我二叔程平志从我爹手中抢去了掌门之位,无极门早就轮到我执掌了,今时今日只怕势力会更大!”程晓晓道:“程卓毅,且不说你的话都非事实,即便当年云溪公真的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平龙公,他膝下尚有三子,卓实公、卓方公都排在你的前面,也轮不到由你执掌无极门。难不成你还想以今日对付我爷爷这种手段对自己的骨肉兄弟下手吗?”程卓毅气道:“你!”却接不下话来。

  程世昌道:“爹,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二爷爷他根本就没有抢什么掌门之位,这掌门之位也是我爷爷主动放弃之后,我曾祖父权衡之下才传给二爷爷的。”程卓毅怒道:“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程世昌道:“爹,孩儿真的没有胡言乱语,我说的这些都是孩儿从宗祖院的典籍中查到的,句句都是真的。”程卓毅道:“不可能,你祖父是云溪公长子,早被定为本门第四任掌门人选,岂会主动放弃?你定是上了程世华的当了,他故意调你去宗祖院,就是想让你看到这些!”

  程世昌道:“不是的,爹,这些事情孩儿也曾去向四伯父求证过,他说的与典籍上记述的丝毫无差。”程卓毅惊道:“四哥?”程世昌道:“是的,四伯父的话总不会有假吧?”程卓毅道:“你四伯父他供养于长老院,吃喝拉撒都是程世华管,他帮程世华说话有什么稀奇?”程世昌道:“爹,您要是不信,大可以解了九弟、十弟和十一弟的穴道,他们与您一样,都是各掌一脉的掌门使,总不会徇私偏袒吧?”程卓毅道:“他们三个执迷不悟、冥顽不灵,偏要与我作对,又怎会不徇私偏袒呢?”

  王云飞见程卓毅毫不讲道理,急道:“你快把程爷爷的下落说了,休要再拖延时间!”程卓毅只是一笑,却不搭理。王云飞气急,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又有谁能告诉自己程世华的下落呢?程晓晓忽道:“云飞哥哥,你快把我十爷爷、十一爷爷和九爷爷先救了!”他立时眼前一亮:“这三位都是掌门使,他们被程卓毅抓住,显然都是程爷爷的人。何况他们三位都是和程爷爷一道受邀来此,定是一直都坐在这里,一定知道程爷爷的下落。”当下凌空连点三下,已用“金光指”解了三人的穴道。

  三人穴道被解,当即大叫道:“晓晓,你几位爷爷和你爹他们都朝殿后逃了!”程晓晓闻言一震:“什么?我爹他也来了?”不免更是担心起来。王云飞则想,这一下情况可大大不妙,假若程不凡尚在无极门中,程卓毅碍于此的关系必会有所顾忌,而不敢贸然对程世华动手,此时程不凡不知何故也来了青龙门,不是冥冥之中就给程卓毅以机会了吗?他刚刚想到这里,就听程卓毅笑道:“原来你就是晓晓心仪的那个王少侠。”连连点头,不住称赞道:“小小年纪,功夫倒是不错。”问王云飞道:“你这‘金光指’的功夫莫非是晓晓传你的吗?”

  程卓毅这话看似问得并不经意,实则是别有用心:无极门的武功向非程氏族人不传,特殊情况一概要由掌门许可才行,故而程晓晓如若要传王云飞无极门的武功,要么是收王云飞为徒且得到了程世华的允准,要么便是与王云飞婚配后程世华准许她传给王云飞,而程晓晓与王云飞年纪相仿,师徒关系自不可能,程晓晓婚姻大事又没经程世华告示五门八堂三十一舵,显然她也未曾婚配,此时程晓晓要是传武功给王云飞,内中情况可就复杂得多了。

  程晓晓知道程卓毅是要说自己违反门规,且早就许身于王云飞,如此便是说她为一个随意的女子,不由地怒道:“你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云飞哥哥的武功乃是我爷爷亲授,这下你该服了吧。”程卓毅道:“不可能,你爷爷怎会将本门武功传了给他?我看是你少女怀春,就把自己所学教给他了吧。”程晓晓怒道:“胡说八道!”手中匕首一掷,即朝程卓毅而去。四下里的青龙门弟子一见,立时就有一部分围了上来,另一部分则向程世玖、程世祯、程世怀攻去。

  忽听殿后有人道:“报!”一个青龙门弟子急速冲出,惊得众人立时住了手。程卓毅问道:“事情可成功了?”那弟子摇了摇头。程晓晓和王云飞知道程世华和程不凡暂时无碍,都宽下心来。程卓毅怒道:“废物,他们都受了重伤,竟然还拿不下他们,我养他们这么久有什么用?”那弟子道:“掌门使,那程世华兄弟子侄都逃到了半屏岛上,并且拒守不出,几位师尊不敢擅入,是以暂时奈何他们不得,特命弟子来向掌门使请示!”

  王云飞心想:“难怪晓晓说东雁荡山位于半屏岛上,但是青龙门弟子却居住在岛北的洞头岛,原来那里是青龙门的禁地。就听程卓毅道:“好啊,他们定是躲到了永胜洞去,这可这可如何才好?”那永胜洞得名于无极门开山祖师程永胜的名字,东、南、西、北、中五座雁荡山上都有一个,被视为五行门的禁地。青龙门的永胜洞就在半屏岛的东雁荡山间,所以整座半屏岛都是青龙门的禁地。程晓晓听说程世华和程不凡逃到了那洞里,知道青龙门弟子再不能奈何他们两个,心下实是暗喜至极。

  人群里有一弟子忽谓程卓毅道:“掌门使,本门弟子进不得禁地半步,可是非本门的弟子自该另当别论了。”程卓毅恍然大悟,连道:“不错,不错,你速去把这话说给世伟他们听,就叫他们照做就是了。”王云飞和程晓晓都没明白程卓毅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那弟子一躬身,道:“是。”起身朝殿后跑去。

  程世昌惊道:“爹,你想,你想让他们去半屏岛上杀了掌门人?”程卓毅道:“那又如何?”程世昌道:“那几个人都是当世恶人,你假借他们之手杀害掌门人,难不成想与他们同流合污不成?”程卓毅道:“混账东西,什么叫‘同流合污’?世人都以我们为江湖邪派,我们联合起来对付那些自命为正派的人有何不妥?”程世昌道:“可是这‘青蛇三老’为恶南海,素来歹毒至极,你与他们结盟,将置我们无极门于何地?”

  程晓晓听到“青蛇三老”四字,奇道:“八爷爷,难道‘青蛇三老’也在青龙门中?”程世昌点头应道:“是。”程晓晓惊道:“这‘青蛇三老’都是大恶之人,他们要害我爷爷和我爹,云飞哥哥,你可得快去救他们!”王云飞正好也想到了这里,当下一掌击出,毙了两个。青龙门弟子见王云飞出掌偷袭,立有人冲出,王云飞回手又来一掌,再打倒了两人。那程晓晓、程世昌、程世玖、程世祯和程世怀便在此时也纷纷出手,与殿内的青龙门弟子动起手来。

  殿内青龙门弟子甚多,王云飞、程晓晓与程家“世”字辈四人加在一起不过六人而已,如何应付得过来这近百余人?王云飞道:“四位爷爷,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可如何才好?”程世怀道:“王少侠,趁着青龙门的高手大都出去追杀掌门人了,你先把六叔拿下!”程世祯道:“十一弟说的是‘擒贼先擒王’?”程世怀道:“不错!”王云飞应道:“果然妙计,四位爷爷,晓晓,你们几个小心些,我去对付程卓毅!”出指连点,“嗤嗤”几声,先把围在自己前面的数人用“重阳剑法”打倒,跟着斜手一砍,一招“幻影刀”朝程卓毅砍去。程卓毅本以为自己仗着人多会轻易取胜,不想王云飞这时突破包围竟朝自己攻来,当下拉起眼前的桌子一横,“喀拉”一声,那桌子被砍成了两截。程卓毅大惊道:“这是,这是‘幻影刀法’,你怎会得?”

  无极门的“幻影刀”只有残本,自无极门成立至今还无人练成,不过门中辈分较高的人却都见过那本残本秘笈,是以程卓毅会认出“幻影刀”这门武功。王云飞也不回答,跟着又是一砍,这一来程卓毅见识了“幻影刀”的厉害,再不敢拿东西来格,忙起身躲开。他高声叫道:“你们将他们给我拦住,切莫叫他们坏了我的好事!”自己毫不犹豫,即往殿后跑去。程世玖叫道:“王少侠,他要逃跑!”

  王云飞这时出腿扫开了几名青龙门弟子,见程卓毅正往殿后逃去,叫了声:“哪里跑?”将身一纵而起,却被一人给拦下。饶是他内功深厚,那人虽没能将他拦住,却也将他逼了回来。王云飞心下大急:“若是叫他跑了,谁人来助我们救程爷爷?”手一起,那程卓毅本已快跑出了青龙殿,忽觉后背一紧,竟不自觉地退了回来,才知是王云飞用“擒龙爪”将他抓回。程卓毅被王云飞撰在手中,又给王云飞点了穴道,不得动弹,只是却不知王云飞如何学会了这门“擒龙爪”的绝技。

  王云飞擒住程卓毅,提着他来到程晓晓、程世昌等人身边,谓青龙门众弟子道:“大家赶紧住手!”众人见程卓毅被擒、性命悬于人手,还哪敢妄动,当即住手站好。王云飞道:“晓晓,我们快去找程爷爷他们!”程晓晓点头道:“好!”转头谓程世昌道:“八爷爷,有劳你带我们去一下永胜洞。”程世昌道:“这个容易,大家快跟我来!”王云飞这时将程卓毅交给了程世玖挟持,跟着程世昌背对着殿后,一面防着青龙门众人突然攻上,一面缓缓退出。

  出了青龙殿,辗转行了约一里的路程,到了海边,只见海面之上浮着一七八十丈的木桥,远远向南连着另一座岛屿,而桥头则站了二百来名青龙门弟子。程世昌道:“晓晓,过了那里就是半屏岛了。”程晓晓点头应了,谓王云飞道:“云飞哥哥,有劳你先去岛上救我爷爷。”王云飞正待上前,却叫青龙门众弟子迎面拦下。程晓晓谓青龙门众弟子道:“程卓毅带头叛乱,已被活捉,你们识相的话赶快让开,否则罪上加罪,需怨我不得!”

  众人皆道:“掌门人他武功高强,已擒了白虎、朱雀、玄武三位掌门使,试问还有谁能将他擒住?”正自不信之际,只见程卓毅被挟着过来,无不感到震惊,遂将将王云飞等人给围住。其中一个老者问程世昌道:“大哥,你怎么跟这些外人联手抓了爹爹?”那老者正是程卓毅的另一个儿子程世伟。程世昌道:“二弟,爹爹他意图谋反,乃是犯下了大逆不道之罪,我如果任他胡作非为,我们这一脉将来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程世伟道:“大哥,你怎么可以质疑爹爹?爹爹这么做也是为了程家好!”程世昌道:“什么为了程家好,我们一家本来由三哥掌管,一切都还相安无事,可是经爹他这么一闹,也不知死伤多少门人弟子。”程世伟道:“大哥,程世华他在爹爹面前不过是晚辈,他何德何能,竟然要我爹听命于他?”程世昌道:“二弟,你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此时收手,为时未晚。”

  程世伟想了想,道:“你们不要以为抓了我爹,就可以威胁于我。”谓身边众人道:“各位师兄弟,我们已经反了,这个时候想再反悔,还能有用吗?”众人齐道:“这天底下哪有卖后悔的药的。”程世昌道:“各位师弟,我程世昌以人格向你们担保,只要你们不再继续造反,我定会向掌门人求情,求他饶过你们、概不追究的。”一个人说道:“笑话,大师兄,假如程世华不听你的,你又该如何呢?我们拼上一拼尚有一丝活着的希望,如果就此弃戈投降,绝对难逃一死!”

  程世昌道:“三师弟,三哥的为人我清楚得很,只要你们诚心悔罪,他是绝对不会加害你们的!”又一人道:“大师兄,我们正是知道程世华的为人,这才不得不反下去!”程世昌道:“小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苦劝其余三人,那三人仍是不敢答应。程世昌道:“我青龙门乃中央无极门之外四门之首,如今你们造反,只怕必遭一场浩劫,于青龙门、于无极门,都不是一件好事。”

  王云飞见程世伟及这四人都无法劝妥,眼见尾随而来的那些青龙门弟子也都生了变心,似乎已全然不把程卓毅的生死看在眼中,心想再挨得片刻,只怕不等救出程世华父子,自己一众也复被这些青龙门弟子围住,忙道:“几位爷爷,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将身一纵自己急速窜出,那程世伟等五人尚未反应过来,就都被王云飞点住了穴道。五人破口大骂道:“臭小子,你敢偷袭我们,我们定要杀了你全家!”

  青龙门众弟子见五位师尊也都一下子被擒,当即失去了信心,吓得不知如何才好。王云飞道:“诸位,这次造反的始作俑者是程卓毅和他的五名弟子,本与大家无关,只要大家立即放弃抵抗的话,我们自会求掌门人饶恕了大家。不过大家仍是要坚持继续造反,可就休怪在下无礼了。”手一起,一招“幻影刀”就打在了桥头的一块石头之上,那石头瞬间被劈成两段,竟无一点儿碎裂开来。

  这手功夫在青龙门众弟子看来实是难以匹敌,大家心下均想,连掌门使和七宿中的五宿都败在了他的手下,看来这少年确实不好对付,如若跟他拼命哪里会有胜算?当即大都跪倒在地,说道:“属下等愿听奉少小姐号令!”只几十人站在原地不动,看样子都是程世伟等人的徒子徒孙。程晓晓道:“你们谋逆在先,本该重重惩处,不过现在迷途知返,我姑娘就命你们将功补过。”众人齐声道:“多谢少小姐,属下等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才起身站好。

  程卓毅等眼见叛乱被平,心中大是不甘,可是自己被擒,又能如何反抗呢?便在这时,一个青龙门弟子上前施礼,指着前方的半屏岛道:“启禀少小姐,掌门人、公子爷以及各院堂宫司的掌事都被困在那岛上的永胜洞中,青蛇派的‘青蛇三老’已经杀了进去!”程晓晓闻言更急:“听说爷爷他们受了伤,可是真的?”那弟子道:“是。”担心程晓晓怪罪,忙又道:“是掌门人与‘青蛇三老’比武之时,掌门使突施偷袭所致!”程晓晓瞪了一眼程卓毅,道:“这笔账我稍后再跟你算!”

  程晓晓原本恨不得立时就拿匕首刺上程卓毅两下,可是自己的匕首在青龙殿中掷向程卓毅之后未来得及拾回,只好暂且作罢。她急谓王云飞道:“云飞哥哥,你快去救我爷爷和我爹!”王云飞应道:“好!”纵上浮桥一路急奔,望着半屏岛上的东雁荡山愈来愈近,却也有四五里之遥,终于到了东雁荡山间果见一洞,洞口赫然就是“永胜洞”三字,心头一喜,忙朝里喊道:“程叔叔,不知你们都怎样了?”只听洞里程不凡的声音回道:“我们还没有事。”但听这声音浑似无力,料来有异,来不及多想,忙弯身而入。

  洞中一片漆黑,王云飞侧耳一听,却没有一点儿动静,心下奇了:“刚刚程叔叔明明还在里面说话,怎的这时洞里却没一丝声音了?”小心翼翼地向里走进,就怕“青蛇三老”设了埋伏,幸好有惊无险,不知不觉间已经向洞中又行出十数步。他少时在蓬莱岛的那个山洞里与房昭、谢天鹏、姜志、都顺四人斗智斗勇,那山洞便如这永胜洞一样,幸喜他少时已然适应了这种环境,此番反倒并不觉得丝毫费力。向里又行出二三十步,忽然驻足细听,心想:“这洞中并无一人,难道那一端也另有出口?”当下快走几步,在洞里绕了几绕,只觉眼前现出了一丝亮光。王云飞心头一喜:“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又向里数步,眼前亦越来越亮,他急忙加快脚步,冲到了洞口。

  王云飞一到洞口,就听洞中有人笑道:“大哥,我们青蛇派素以用毒功夫见长,想不到今日却半分毒都未使用就一举制服了无极门如此多的高手。”正是石承永的声音。王云飞忙隐身在洞口,往那边一看,见眼前是一片空地,空地之上有十余人已被三人打倒在地,那三人正是“青蛇三老”,至于被打倒的十余人,除了程世华和程不凡父子之外,剩下的却无一人能够识得。

  一个老者“呸”了一声,道:“放屁,你们没有用毒,我们又怎会浑身无力、无法使出内力?”那石承永道:“你们只是中了‘醉夫人’而已。”又一个老者道:“可我们根本就没有吃喝任何东西,怎会中了那个什么‘醉夫人’?”程世华咳了两声,道:“五弟,‘青蛇三老’用毒功夫如神,他们想让你中招,你绝对防不胜防,这也不足为奇。”赵承乾道:“看来你们无极门的几大高手中,还是程掌门见过世面,难怪他能做得了掌门人了。不过可惜呀,可惜,你们无极门的掌门之位马上就要易主了。”

  程不凡护在程世华身前,急道:“你们想害我爹,那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又有三个老者挺身护在了前头,口中说着:“有我们在此,你们休想再伤我家掌门!”王云飞心道:“这三个人称呼程爷爷为掌门,看来应与其他不同,并不是程家的人。”却听赵承乾道:“你们谁都别想活命,自然也不用争着先死。”举起蛇头杖,作势朝程不凡头上砸下。

  王云飞见状,大叫一声:“休要害程叔叔!”出指连续三点,已用“重阳剑法”分别打向了三人,“青蛇三老”听到王云飞一喝,无不心头一凛,只觉得三道气径自奔自己而来,当下撤了杖让开。三人方一站定,就见王云飞纵身飞上,已经拦在了程不凡等人的前面。赵承乾惊道:“臭小子,怎么又是你?”王云飞道:“你们三个坏事做尽,如今竟然又来搅和无极门的事儿,我如何能饶了你们!”双手各是一砍,即攻向了赵承乾和石承永。二人吓了一跳,忙先向旁躲了,不忘问道:“你把程掌门怎么了?”

  王云飞听得出他们所说的“程掌门”并非指程世华,相反恰是这次带头造反的程卓毅,于是指着地上的程世华说道:“这位才是真正的程掌门,你们说的那个叛贼已经被我擒了,一会儿就交给程掌门处置!”“青蛇三老”想了一想,料得王云飞此言无虚,否则他又如何能闯入青龙门中并找到这个地方来?赵承乾道:“你这臭小子几次三番坏我好事,先前我们不与你一般见识,没想到还真便宜了你,今天我们要是不取了你的狗命,可算是白活一遭了。”向石承永和祝承枫各递了个眼色,即持杖攻出。程不凡提醒道:“他们三个的‘三元阵法’可不好对付,务要小心。”王云飞应了。

  那程世华多年不见王云飞,这会儿先是听王云飞称呼程不凡为“程叔叔”,跟着程不凡又提醒他小心,问程不凡道:“凡儿,他是什么人?”程不凡道:“爹,他就是王云飞啊。”众人一听这话,无不一惊,皆道:“他就是晓晓看中的那个小伙子?”程世华则道:“你说他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子?”程不凡道:“是,他就是王利锋的儿子。”程世华道:“想不到他如此年纪,就已有这等武功修为,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忍着伤痛不住点头,以示认可。

  王云飞这时已跟“青蛇三老”战了十余回合,被三人以“三元阵法”困在中间。王云飞心想:“当初在辽国南京,这三人已用这‘三元阵法’与我对战过,不过却不敌我的‘龙功九式’,为何他们明知如此,还要再用这阵法与我进招呢?”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双手向前一送,一招“断龙赑屃”使出,逼得石承永退无可退,如无赵承乾及时将他拉开,必然中招。

  程世华见状一惊:“他怎会得南海派的‘龙功九式’?”却见王云飞这会儿每一招、每一式,无不是出自“龙功九式”。他昔年与甄博坤比试武艺,面对“龙功九式”自己却丝毫无惧,不过最终却因第二次使出了所谓的“重阳剑法”反倒自行受伤,因而算是败了甄博坤半招。但他却心中不服,自伤势恢复后早想再觅甄博坤的踪迹,寻思与他再比试一场,看看自己不用“重阳剑法”是否会输,哪料却再也寻不得甄博坤的影子了。

  程不凡却没能认出这“龙功九式”的功夫来,问道:“他使的便是南海派非掌门不传的‘龙功九式’?”程世华这时急于从王云飞的出招中查找“龙功九式”的破绽,故而也不答话。一个老者道:“不错,这的确就是‘龙功九式’,想不到这位王少侠竟能学得此门武功,看来福缘的确不浅。”程不凡谓那人道:“十二叔,你是本门玉清宫的掌宫使,对别派武功自必尤为了解,可是这小子竟能学到‘龙功九式’,实是桩奇事。”

  那玉清宫的掌宫使名叫程世启,乃程云溪少子程平辉的幼孙、四孙程卓番的次子。程世启自也不知为何王云飞会使“龙功九式”。又听一个老者说道:“听说那青蛇派为恶南海多年,却最为惧怕南海一派,或许是南海派中的弟子故意传了这套武功给这位王少侠,让他代为处置‘青蛇三老’,尤未可知。”众人皆以为是。这时程世华已观战近三十回合,听他们在不时说话,早已不耐烦,于是道:“等他打退了‘青蛇三老’,我们再问一下不迟。”

  王云飞又与“青蛇三老”斗了几个回合,他的“龙功九式”正是三人的克星,几招之下,三老都不得应付,纷纷被逼退开。程世华等虽有伤在身,见此情状仍是大声叫好。“青蛇三老”互视了一下,齐朝王云飞打出了一掌,王云飞迎头而上,用“破龙囚牛”将那掌接了。三老将身一纵,来到崖边,只往下一跃即纵入了大海之中,就已不见了踪影。

  王云飞快步奔到崖边,往下一望,茫茫大海,却还哪里去抓“青蛇三老”呢?他知道这三老出身南海青蛇岛,自必熟识水性,今番定叫他们入海逃了。他回身过去,来到程世华和程不凡面前,道:“程爷爷、程叔叔,你们伤得如何?”程世华脸现喜色,道:“无碍,无碍,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指着其余众人道:“飞儿,快来先见过你的几位爷爷。”王云飞只得按照程世华指示,“大爷爷”、“二爷爷”、“五爷爷”、“七爷爷”、“十二爷爷”、“十三爷爷”、“叔叔”的叫了一遍,至于另外的那三个称呼程世华为“掌门人”的人,据程世华介绍只是他座下的护法而已,王云飞则以前辈相称。

  程世华只是引着王云飞将众人一一称呼了一遍,却未曾仔细介绍。原来余下的诸人中,除了程世启之外,还有机宜司掌司使程世道和戒律院掌院使程世安,二人和程世才一样,都与程世华是至亲骨肉兄弟,程世道排名第十三、程世安排名第七;另有排名第二的太清宫掌宫使程世斌,他与程世玖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亦有宗祖院掌院使兼长老院掌院使程世询和上清宫掌宫使程世博,他们都和程世怀是亲生兄弟,那程世博在程云溪的曾孙中排名第五;至于那个王云飞叫“叔叔”的,则与程不凡同辈,乃程世询次子程不败,是孝亲坊掌坊使。

  王云飞这时道:“对了,程爷爷,程卓毅和他手下的弟子已被我们制服,叛乱已平,眼下晓晓她就在外面的桥头,不如大家一起出去吧。”程世华半年多不见自己的孙女,这时急道:“不错,不错。”当下众人相互搀扶,自永胜洞走出,离开半屏岛,自浮桥归来,见地上倒了十余名辽国武士,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程晓晓乍见王云飞等安全出来,一下子冲上,连道:“爷爷,爹,你们都没事儿吧?”

  程世华道:“我们都没事儿。”问程晓晓道:“晓晓,这里是怎么回事儿?”程晓晓道:“云飞哥哥刚进洞中不久,就有那水盛带领着一部分辽国武士杀来,幸好四位爷爷与青龙门的这些弟子联手将他们打退了。”这时众人已经全部上前,向程世华施礼。程世华道:“诸位平叛有功,我必论功行赏。”当下折回了青龙殿内,程世华坐上首主位,其余受伤之人和三位掌门使则分坐下首左右。程世华谓程卓毅道:“六叔,你可知你今日反我,险些置我无极门于万劫不复之地?”

  程卓毅道:“自古成王败寇,我既输了,自然是任你处置。”程世华问道:“六叔,你可还记得当年萧英和刘六符远来雁荡山招抚本门,云溪公说过些什么?”程卓毅也不吭声。程世华道:“当时云溪公说了,他堂堂汉人,绝不会做卖国求荣的畜牲行径,他的后人也不许做。这番话掷地有声,当时就吓得萧英和刘六符二人从海上仓惶逃回辽国。而如今你反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把辽人引来,岂不是要自毁我无极门吗?”程卓毅道:“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程世华道:“我危言耸听?那些辽人当年是如何残害我大宋同胞的,你会不知?再说了,那‘青蛇三老’又是何许人也,你还与他们为伍?”程卓毅扭过头去,瞧都不瞧他一眼。程世华又问道:“六叔,难道你至今也没有一丝悔意?”程卓毅道:“我原想夺回属于我自己的掌门之位,既已一败涂地,还有什么值得后悔的?”程世华道:“本门掌门之位历代相传,均名正而言顺,怎会是属于你的?”程卓毅道:“永胜公在位两年传位于和风公,和风公在位二十九年传位于云溪公,向是只传长子一脉,如何云溪公做了三十七年掌门之后,却要传给身为次子的你祖父?”程世华道:“六叔,自永胜公至云溪公都是一脉单传,哪有什么长子次子之分?”程卓毅道:“可是当年云溪公传位,本应是传给我父才对,为何你祖父要来抢我父的位置?”

  程世启道:“六叔,据说当年大爷爷自知不如二爷爷贤明,这便主动放弃了继承掌门人的位子,绝非是二爷爷所夺。”程卓毅瞪了一眼程世启,道:“胡说八道,三叔的后人中,怎会有你这种人?”程世启道:“六叔要是不信,大可以问问大哥、二哥、五哥、九哥和十一哥,他们也都是大爷爷之后,假如真的如六叔所言,当年是二爷爷从大爷爷那里夺来的掌门之位,他们为何还会心甘情愿地效忠于三哥?”

  程卓毅被他一说,又看向了程世询、程世斌、程世博、程世玖和程世怀五人。程世询道:“六叔,十二弟所言句句无虚。不仅我们可以为证,就是四叔及长老院中的其他先辈们,也都知道二爷爷当年的掌门之位并非夺来,而是由云溪公亲传。”程卓毅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被他们骗了,二叔他夺位之后,自然要设法掩盖事实,门中先辈长老和各种典籍,必须都得顺从他的意,此不与赵光义弑兄夺位一般无异吗?”

  程世华道:“赵光义夺位虽真,但我爷爷却不敢学他。”程卓毅道:“如今你胜了,想要说什么都是对的,又能怎样?你想杀就杀了我吧!”程世华看了看程世安,问道:“七弟,似六叔及其门下弟子这等罪过,依照门规该当如何处置?”程世安道:“谋逆造反,其罪当诛!”程世昌一听程卓毅犯下了死罪,忙出列谓程世华道:“三哥,我爹他虽然罪大恶极,但求三哥看在我爹他曾经为本门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加上他年事已高,就从轻发落吧!”程世华道:“有法无遵、令行不止,倘若我门中有其他人也这般造反,难道也要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

  程世昌见程世华执意要依门规处置程卓毅等人,他身为人子,岂能眼见生父受刑而不闻不顾,当下说道:“正所谓‘父债子偿’,三哥,既然我爹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便由我这个做儿子的替他受刑吧。”王云飞知道这程世昌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个坚持原则之人,可不似程卓毅那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于是道:“程爷爷,这次平乱八爷爷他功不可没,还请程爷爷不要见罪了八爷爷。”程世玖、程世祯、程世怀与程晓晓也都纷纷出言相劝。

  程世华想了想,道:“八弟立下大功,当予赏赐才是。至于六叔,当年永乐城一战,还是他了奉我爹之命救下了曲珍曲总管,功劳自也不小,只是当时我爹以四弟被铁剑门的罗大通杀死之故,误以为是六叔照顾不周所致,故而并未嘉奖,后得我调查清楚,才知是四弟他太过轻敌,与六叔并无关系。七弟,如此功过相抵之后,又该如何处罚?”程世安道:“念六叔他年事已高,当免去青龙门掌门使之职,幽禁于长老院中,终身不得踏出长老院半步。”程世华道:“那便如此处罚吧。来人,收缴了六叔的青龙门掌门使令牌、印信,送交统制院。”立有人应下。

  程世华又道:“至于唆使六叔的东方明熙、侯德章、程世伟、马耀与何光祖五人,你们都寸功未立就图谋造反,我便是想饶你们,只怕也不成啊。七弟,派人收回他们的令牌印信,一律按照门规处死。”程世安应道:“是。”五人这会儿自知必死,立时大叫求饶。程世伟急谓程世昌道:“大哥,你快救我!大哥快救我!”程世昌未及说话,程世华已道:“十五弟,我将八弟调到宗祖院任职,本是要你做青龙门世子将来接替六叔继任青龙门掌门使的,可是你不思进取,竟然干出这种事,那就休要怪三哥无情了。”叫人将程卓毅、程世伟及其余四人一同拉了下去。程世华忽然奇道:“奇怪,奇怪,怎么青龙七宿之中,唯独不见张元易的踪影?”

  (本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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