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岳飞已经拾起了地上的那包药,谓王云飞道:“适才得蒙兄台及时出手相助,实是感激不尽。”王云飞道:“兄弟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英雄该当所为。兄弟你不也是这般吗?”指着那包药问道:“对了,兄弟,这包药又是怎么回事儿?”岳飞道:“不瞒兄台,家父抱恙在身,小弟是特意赶来城里为父买药的,不曾想遇到了刚才的事儿。”王云飞道:“既是如此,兄弟还是快些回家去吧,莫要耽误了令尊的病情。”岳飞连声道:“是,是,小弟就此告辞。”
那岳飞刚走出两步,忽见一队官兵迎面冲来,当先的一人道:“在那里!”迅速向这边围来,将三人围在垓心。王云飞识出这伙人就是先前见到的那伙到处搜捕朝廷钦犯的官兵,料是生了误会,问道:“这位官爷所为何事?”那领头的官兵却不回话,而是问手下道:“十六七岁,年纪倒是相仿,不过怎么会有两个?”一个官兵道:“刚刚那些人说钦犯就在这边,想来不会有错。不如将他们全都拿了,再慢慢审问不迟。”领头的那个官兵道:“有理有理,都给我抓了!”
这伙官兵来的方向正是杨岱等人离去的方向,故而王云飞猜度定是杨岱他们陷害的自己。他护在程晓晓面前,问道:“你们凭什么抓我们?”那领头的官兵道:“罪犯张康国之孙刺杀蔡太师不成,如今逃到相州,莫非你们还想抵赖不成?”官兵便即上前欲要抓捕三人。王云飞道:“什么张康国之孙,我想你们是真的认错了人!”那官兵道:“还在狡辩,都给我抓了!”一众官兵得令,纷纷向三人围上。
王云飞、程晓晓和岳飞三人当下施展功夫,打退了几人,不叫众官兵近身。岳飞深知王云飞武功高强,不忘劝阻:“兄台武功之高,小弟心下明了,只是这些人都是朝廷的官兵,伤了他们性命可就难脱罪责了,还盼兄台下手莫失了分寸。”程晓晓却不在意这个,道:“这些人敢得罪本姑娘,死有余辜,又何不担心这个?”王云飞道:“晓晓,你我都是江湖中人,倒是不必在乎这些,只是这位岳飞兄弟却大不相同,不要给他惹了麻烦。”程晓晓只好应了。
三人既抱着不伤那些官兵性命的想法,想要脱身自然就颇为不易了。斗了好一阵,岳飞忽道:“这位兄台,咱们这么下去绝非上策。”王云飞问道:“兄弟有何退敌良法?”岳飞正待说话,只听不远处有一人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要找的人在此,何须为难旁人呢?”众人朝那边一望,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子持刀站在那里。一个官兵道:“刺杀蔡太师的人是他?”那男子道:“蔡京那奸贼毒死我祖父,又灭我张氏一门,我不杀他岂非枉为张姓子弟?你们有种的便来找我,莫要找他们的麻烦!”众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待领头的下令。那领头之人指着那男子道:“把他给我拿下!”众兵得令,转而去将那男子围住。
王云飞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这人既有大仇在身,为何要把麻烦揽在自己身上呢?”见那男子持刀砍向四周官兵,忍奈他人少力微,单刀难敌众兵,不一会儿即被官兵用枪刺伤左腿而被缚。领头的官兵大喜道:“这下抓住了你,我自会得到太师的嘉奖。”命官兵将那男子绑走。
三人怔怔地看着一行人远去,谁也不曾想到半路上会杀出这么一个少年来替自己解了围。岳飞则长舒了口气,道:“兄台,想不到我们竟又一起遭了这么个麻烦,眼下既已无事,岳某就告辞了。”与王云飞辞别,提着药离去。程晓晓谓王云飞道:“云飞哥哥,当今朝廷之中以蔡京为首,共有六贼,这人的家人俱被蔡京所害,如今他被抓了回去,多半必死无疑。”王云飞道:“你的意思是?”程晓晓道:“我无极门中就有不少被朝廷官府陷害之人。爷爷曾说过,我们一旦遇到了这样的人,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送到中雁去。云飞哥哥,你愿意帮我吗?”
王云飞道:“我也曾听说过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高俅等奸臣在朝中为恶之事,他们想要害人,我岂能不闻不顾呢。”程晓晓闻言一笑,道:“那我们就去将人劫回来。”王云飞点点头,道:“不过我们还得做个万全的打算。”程晓晓道:“云飞哥哥有什么可担心的,凭你的武功,倘若真的动起手来,那些官兵岂是你的敌手?”王云飞道:“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只怕那位张公子落入那些官兵之手,定会吃不少的苦头,咱们将他救出来后,还得考虑如何安置他。”
二人经过一番研究,这便顺着适才那些官兵离去的方向追去,一路打听,得知众兵将那位张公子带离了相州。程晓晓道:“他们可能准备将人带回京师。”于是也跟出了城,一路向南追去。那京师汴梁在相州正南,二人知道官兵押送人犯定是走的官路,也就乔庄一番走官路去追,果然出城不久就将一众官兵追上。却见那位张公子已被打得满身是伤,但他仍是不肯屈服,口中将蔡京骂得狗血淋头,每骂一句,官兵便打他一顿。王云飞暗道:“这位张公子倒是很有骨气!”
他正暗暗称赞张公子的气节,忽听一人喊道:“住手!”王云飞一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见一个蒙面人提着一根长棍站在众兵面前,道:“你们赶紧将他放了,否则可讨不到半点儿好处!”王云飞听得清清楚楚,这正是岳飞的声音。程晓晓也听了出来,低声道:“是他?他怎么也来了。”只见众兵相视一笑,皆道:“凭你一人,就想从我们手中救下他?简直是笑话!”立有人围了上去。
那人正是岳飞,他见众兵将自己围住,起棍先攻打倒一人,往回一兜又击开一人。他仍是不想伤人性命,是以手下颇多留情。众兵见状,除了两个看押张公子之人,尽皆动手攻上。王云飞躲在暗中,见岳飞以一敌众,心想:“他这么打下去,不仅救不了人,恐也会将自己给搭进去。”谓程晓晓道:“晓晓,我一会儿去助岳飞兄弟一臂之力,张公子就交给你了。”程晓晓点头应了。
王云飞大喝一声:“我来助你!”疾速冲出,指上运力,“啪啪啪啪”连出四指,已有四人被他的“金光指”点中,自是无法动弹。众兵见岳飞又来了援手且武功高强,绝对始料不及,立有人抽身过来围攻王云飞。王云飞只闪不攻,趁官兵不意出招点中他们的穴道,不一会儿就制服了十余人,自是再无敌手,这便过来相助岳飞。那程晓晓眼见官兵势弱,也跟着冲出,出手打倒押着张公子的两名官兵,将张公子也救了下来。
他们三人武功之高,那些官兵又岂能阻止呢?片刻之间,众兵皆被点住。领头的官兵怕死,哀求道:“英雄饶命,英雄饶命!”程晓晓道:“你们这些朝廷奸佞的走狗,留着有什么用,依我看还是都杀了便是。”岳飞道:“万万不可!从他们手中救出人犯已是大罪,若是谋杀朝廷官兵,一旦将事情闹大,你我纵能轻易逃脱,这附近的老百姓可就免不了遭殃了,定会有人被抓出来充作罪犯草草结案,岂非又害了旁人?”王云飞觉得有理,道:“兄弟所言不无道理。”谓众官兵道:“今日暂且饶了你们性命,不过这穴道需得十二个时辰之后才能自动解除,你们就在这里乖乖待上一天吧。”
那张公子这时拜谢道:“小人张逸,多谢三位仗义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岳飞道:“此间不是说话之处,咱们还是先行换个地方吧。”王云飞等皆赞同。三人于是在岳飞的引领下,跟着朝乡下走去,一路上互通了名姓年纪,原来那张逸只比王云飞早生一个多月。约行三十余里,到了汤阴县下的一处村庄。岳飞道:“这里是岳某居家所在,想来那些官兵定找不到这里,正好让张兄弟养伤。”那张逸连声道谢。岳飞带着三人步入村中,来到一处农家,道:“岳某的家到了。”
岳飞一面向三人介绍,一面朝院中喊了句:“娘,我回来了。”屋内有人应了一声,跟着走出一个妇人,约么四十岁上下。那妇人便是岳母姚氏,她一见王云飞、程晓晓和受伤的张逸,惊道:“五郎,这些都是什么人?你不会是去惹了什么麻烦吧?(按:岳母姚氏称岳飞为‘五郎’)”岳飞边引三人入院,边解释道:“娘,孩儿可不曾惹事,只是这位张大哥的家人都被奸贼所害,他又给奸人捉了,孩儿看不过去,这才连同这二位出手将他救了。”姚氏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张逸道:“瞧这孩子伤的,可是不轻呢。五郎,你先把药送进屋去,再出来把厢房收拾了给你的朋友住下。”岳飞应了,立即照做。
张逸被安排歇下。那姚氏甚是周到,一面照顾岳飞生病的父亲岳和,一面又来照看张逸的伤势,张逸只得连声称谢。姚氏道:“瞧你们都是五郎的朋友,便也如我的孩子一般,可不用跟我客气。”三人皆谢道:“多谢伯母。”姚氏欣然去了。
王云飞这时问张逸道:“张大哥,你说你的一家满门都被蔡京所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张逸道:“不瞒王兄弟,我祖父康国公乃朝廷大员,曾得蔡京那狗贼提举。及当今官家即位,蔡京等奸贼大权在握,官家便密令我祖父牵制蔡京。不料蔡京这奸贼老奸巨猾,他知道我祖父对他大有牵制之意,于是指使台官罗列罪名弹劾我祖父。这些子虚乌有之事自是无法对我祖父有任何不利,那蔡京还不死心,于是派人给我祖父献酒。我祖父对他失了提防,竟被他下毒害死。我张家满门,也一夜之间被他指使刺客屠杀殆尽。饶是我当时尚是幼儿,被府中之人偷偷送出,这才免了一死。”
岳飞恨恨地道:“想不到蔡京这奸贼竟然这样恶毒!对了,张大哥,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官家就对此事不闻不顾吗?”张逸道:“蔡京欺瞒官家,说此事是乱党无极门所为,加之又有不少蔡京的心腹附和,他虽然怀疑也不能再过问。”程晓晓一听这话,气道:“可恶,竟然敢污蔑我无极门,蔡京这老贼真是不想活了。”
王云飞道:“张大哥只身一人前去刺杀蔡京,实是太过危险了,如今事败而被官兵追杀,看来以后不宜过多抛投露面,需得万分小心才是。”张逸道:“大丈夫死不足惜,只是不能杀了仇人,总不能瞑目。”程晓晓道:“这个张大哥你倒也不必担心,我无极门中似你这样被朝廷那些奸贼佞臣所害之人不在少数,你若是愿意,可以到无极门来,一来朝廷那些官兵不敢前去找你麻烦,二来你也可以在中雁多学本事,以报大仇。”
张逸闻言大喜,当即欣然允下,对程晓晓更是感恩戴德。程晓晓道:“这大可不必。”取出那块刻着“不”字、署名王云飞的玉牌来,道:“这块玉牌是我爷爷给云飞哥哥制的另一块,现在也没有用处了,一会儿我再写封信,张大哥你一并带在身上,自此南下冒险回东京汴梁,去城中的仪清楼找佟永军,将你的遭遇实话对他说了。他是我无极门水坎堂开封分舵的舵主,见你带着这块玉牌和我的信,自会好生待你,替你安排一切的。”
这晚各自休息,次日一早,程晓晓将写好的信盖上私印后交给张逸,即同王云飞向岳飞、张逸辞行,欲要北上去找杨子玉。张逸有伤在身,不便相送,那岳飞倒是径送出了十余里。王云飞道:“岳兄弟,送得这么远了,还是请留步吧。”岳飞不舍道:“能和王大哥相识一场,实是生平幸事,只是相识的时间太短了。”王云飞道:“我也与岳兄弟一见如故,不如咱们两个结拜为兄弟,岂不美哉?”岳飞大喜,道:“小弟求之不得。”
二人当下向天拜了八拜,结为异性兄弟,王云飞痴长岳飞一岁,为大哥。岳飞道:“大哥北上,小弟本该同大哥一道前去,只是家父抱恙在身,不得离身。”王云飞道:“兄弟只管照顾父亲便是。”想了一想,又道:“对了兄弟,百怪帮之中有‘医仙’萧胜和‘药王’聂仲两位前辈,都是当世神医,如能请他们出山,伯父的病就好医治了。不瞒你说,我这次若是办完了事儿,本也想改道去一趟仙王峰,求他们给晓晓处理一下手上的疤痕,也好请教一下伯父的病情该当如何医治。”
王云飞和岳飞又聊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辞别离去。程晓晓见王云飞此行又得了个结义兄弟,也是十分高兴。二人一路作伴,向北行去,不一日到了HD。程晓晓谓王云飞道:“云飞哥哥,听说那唐家堡就在HD城北,我们是否顺道去看看?”王云飞道:“唐家堡的人被杨子玉所杀,竟然冤枉到了我爹的头上,这都是杨子玉那狗贼的计谋。而唐家的人为了争夺铁剑门五宝,也出面来与铁剑门为难,害得我与我娘和小师叔至今未得见面,这笔账自也得好好跟他算算才是。”
二人在城中歇了个脚,吃了些东西果腹,便往城北的唐家堡而去。那唐家堡坐落在HD城北偏东方向四十余里处,为方圆一带大户,是以二人稍一打听,众人皆向他们指点。二人到了唐家堡,天已转黑,程晓晓谓王云飞道:“云飞哥哥,莫不如咱们两个将唐晖抓住,让他向你磕头赔罪,以替你解气,如何?”王云飞想了想,道:“唐家堡终是武林一脉,若是我们这般折辱于他们的堡主,势必会遭至江湖各派的敌视。何况,我的身份一旦被他们得知,日后必引来各派的关注,于我爹的沉冤昭雪大有影响。”
程晓晓喃了一声,问道:“那依云飞哥哥你之见,该当如何才好?”王云飞道:“唐晖觊觎铁剑门五宝之事,毕竟是害死我爹的原因之一,这账总还是要算的,只是眼下似乎为时尚早。不如咱们两个今晚潜入这堡中,先吓他一吓。”程晓晓素来好玩,喜道:“好极好极,这整人的手段,我无极门可是最在行的。”
这晚入夜,王云飞和程晓晓换了身黑衣,潜入了唐家堡。唐家堡虽是大户,但因唐老拳师祖孙三人被杀至今已有一十六年,时至此时早就大不如从前,然堡中仍旧留有二十多武士壮丁,正自加紧练武。程晓晓奇道:“这么晚了,唐家堡的人怎么都不睡觉?”王云飞仔细看着他们打拳,自也心下犹疑,低声回道:“或许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尤未可知。”
二人躲在暗中不敢乱动,过了好一阵,忽听一声:“堡主到!”但见众人纷纷站好,廊道下走过四个人来,当中一个正是唐晖。唐晖来到前头,众人行礼毕,唐晖说道:“列位之中有不少都是跟随我祖父和父亲的,在我唐家堡中一待数十年之久,我唐家自问不曾亏得诸位半分。如今大敌当前,常言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正是诸位与唐某一心应敌之时。”王云飞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听他所言,似乎唐家堡遭到了什么强敌。”
一个壮丁说道:“我们誓与堡主同生死、共存亡!”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齐声应和,只有三两人想要说话,却住了口。便在这时,一个壮丁疾速自人群奔出,朝堡外跑去。那唐晖见状,一个纵身,拦在前头,手一回,拳即打在了那人胸口,那人“哎呦”一声倒地。只听唐晖怒道:“废物!我唐家养了你这么久,眼下遇到危难,竟想弃我而去?”那人道:“如不是堡主处事不当,我唐家堡岂会遭此变故?”唐晖更怒,挥手打了那人一个嘴巴。
那壮丁毫不服气,道:“堡主倘若真的行得端、坐得正,怎会遭到强敌报复?”唐晖气极,道:“你个狗奴才,我唐家待你不薄,竟敢背叛于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右手握拳,即往那壮丁头部打去。黑夜之中忽闻唐晖“啊”的一叫,跟着大骂道:“是谁?哪个狗贼躲在暗中偷袭本堡主?”
王云飞也吃了一惊。他内功既高,自然已查觉到有人掷出一枚石子来打到了唐晖手上,这才逼得唐晖撤了拳,可是究竟是何人躲在了暗中就不得而知了,心道:“此人也潜入了唐家堡,不知是敌是友,更不知所为何事。不过也好,有此人出面,倒会吓到那个唐晖。”而唐晖则是满脸惊愕,他环顾一圈,四下黑漆漆的,实是看不到有人,自是免不了害怕:“要是刚刚那石子打在了我的要穴之上,我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蓦的里黑影一闪,一个人已经晃了出来,唐家众人无不大惊。王云飞就着火光,见来人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手持一棵如意,自己恰巧曾见过她一面,正是昔年在芒砀山之时前去参加百怪帮大会的BJ大名府如意酒楼掌柜“玉如意”宁如意,不由得心下一喜:“是她?”那唐晖见了宁如意也是一惊,道:“原来是如意酒楼的宁掌柜,怎么不好好在大名府待着,跑到我这偏僻的唐家堡来多管闲事了?”
宁如意道:“不瞒唐堡主,我原欲北上,路过贵堡之时,发现贵堡半夜三更火光正明,不知发生了何事,这才入堡一观。”唐晖冷笑道:“宁掌柜,我唐家堡的人半夜不睡觉,你却要进来管管,怎生你半夜赶路就可以随随便便了吗?”宁如意道:“唐堡主,我擅入贵堡是我的不是,在此向你赔个不是,但是你为何要出手伤人?”一面说一面指着地上那个被打倒的壮丁。唐晖道:“我唐家堡的人,我想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宁如意也不答话,上前扶起那壮丁,道:“自此刻起,你就是我百侠帮门下了。”唐晖一听,更是不敢相信,道:“你,你,你是百怪帮的?”宁如意瞪了唐晖一眼,道:“我百侠帮弟子,岂容你胡乱侮辱?”唐晖惧怕百怪帮,心头一阵混乱,就怕因此而得罪了百怪帮,只好闭口不语。只听宁如意谓那壮丁道:“你以后就到大名府的如意楼,要是还有人胆敢找你的麻烦,我‘玉如意’第一个不放过他!”那壮丁连声称谢。
唐晖看着宁如意,以她为百怪帮弟子之故,自是不敢多言半分。宁如意问唐晖道:“唐堡主,我身有要事,就此告辞了。”说着带着那壮丁便往堡外走去。忽闻一声:“且慢!”声音雄浑,显是功力不弱。宁如意回头一看,不像是堡中之人所说,朗声问道:“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王云飞听到“且慢”二字也是大大出乎所料,心道:“这人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只见房顶纵下一个黑衣蒙面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王云飞一听这笑声,不由得心下生怒:“是杨子玉那狗贼!”想到在蓬莱岛之时,杨子玉曾“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那梁浩然是我用剑刺入胸口而死,王利锋则是被我一掌打落了悬崖。”这人不以真面目示人,又和杨子玉有着一样的声音和大笑,断不会识错,便要起身出去。
程晓晓不知何故,一把按住王云飞,低声问道:“云飞哥哥,你这是怎么了?”王云飞道:“是杨子玉那狗贼!”程晓晓疑道:“确定是杨子玉那狗贼?”王云飞道:“他的声音,我绝不会认错的。”程晓晓道:“云飞哥哥先息怒,这狗贼突然出现,许是有什么阴谋,咱们先静观其变,总跑不了他的。”王云飞一想程晓晓言之有理,这才强按了怒火。
只听杨子玉道:“听说如意楼的宁掌柜与窦州杨门大有关系,‘博通百家’杨老前辈的爱徒宁秀荣宁女侠系宁掌柜本家祖上,不知是真是假。”宁如意不知杨子玉身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些?”那杨子玉道:“听宁掌柜之意,我说的都是对的了。”然后道:“宁掌柜有所不知,这位唐堡主的祖上是‘博通百家’杨老前辈三子杨救贫的五传弟子,算来你们也同是杨门弟子。”
唐晖惊道:“阁下到底是谁?”忽然明白过来,大叫道:“原来那个要来我唐家堡的人就是你!”杨子玉道:“不错。瞧唐堡主今日架势,是要操练人马对付于我了?哈哈,你也用不着紧张,我今日来此绝无恶意。”唐晖兀自不信,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杨子玉道:“不知道唐堡主和宁掌柜有否听过这么一句话,叫做‘只认木易令,不论杨家人’?”唐晖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子玉道:“余不才,恰是杨姓之人暂且不论,偏好还有这么一件东西要给二位看看。”一面说,一面自怀中取出一块铁牌来。
王云飞低声道:“是窦州杨门的‘木易令’!”只见唐晖和宁如意都惊道:“莫非这就是江湖传说中的杨门‘木易令’?”杨子玉道:“当然。”将令牌一举,续道:“这个‘杨’字乃是‘博通百家’杨老前辈以指力所书,当今天下只有这么一件,岂能有假?”宁如意道:“阁下自称姓杨,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是连这身份都是假的,更何况是一块我们从未得见过的铁牌呢?”
杨子玉仰天大笑道:“‘只认木易令,不论杨家人’,好笑好笑!说什么持‘木易令’如见‘博通百家’杨老前辈,眼下杨门日微,竟连一个人都不遵守这句话了,杨老前辈岂非两百年也不得瞑目?”宁如意道:“如是真的‘木易令’,我岂会不从?只是阁下鬼鬼祟祟,实难叫人信服。”杨子玉道:“宁掌柜想要如何?”宁如意道:“请阁下除下面罩,让我们见一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杨子玉自是极为为难,他的容貌虽有变化,但他当年声名远播,识他之人自是极多的,这会儿一旦露出真面目,绝对会被识出来,只得道:“我的脸上有一道伤疤,丑陋不堪,平素里怕吓到了旁人,这才不得已如此。”忽然话音一转,道:“‘只认木易令,不论杨家人’,宁掌柜难道想不认吗?这件事儿一旦传了出去,恐怕如意楼的生意也做不得了。”宁如意当然不敢公然违逆,道:“祖宗规矩,我宁如意岂有那么大的胆子违背呢?你想要怎样,说了便是。”
杨子玉笑道:“好。宁掌柜、唐堡主,我眼下倒也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什么,只是要你们今年九月初七务必赶去休宁县白岳山的八卦门参加英雄大会,届时听我号令。”王云飞一听这话,心道:“杨子玉也要去参加今年九月的八卦门英雄大会,定是没安好心,或许跟我娘和铁剑门五宝有关。”只见宁如意和唐晖低声应了,显是并不愿意。杨子玉道:“今日之事,你们权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收起“木易令”要走,只闻一声:“狗贼哪里逃!”顿觉一道热气直逼自己而来,忙闪身避开。
原来王云飞眼见杨子玉要走,不想错过大好的复仇机会,只得现身出来,以一招“重阳剑法”将杨子玉拦住。杨子玉乍见“重阳剑法”绝技,又见王云飞出现在自己面前,怒道:“臭小子,又是你!”王云飞道:“杨子玉,你这狗贼,真以为盗得了窦州杨门的‘木易令’便可以继续为非作歹了吗?”宁如意和唐晖听王云飞说到“杨子玉”三字,当真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子玉道:“你胡说八道什么?”王云飞道:“我有无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今日你休想逃了!”先用手一点,使出了一招“重阳剑法”,跟着斜手连劈,换作了“幻影刀”。
杨子玉深知王云飞武功高强,不敢力敌,一面躲避一面大喊:“你们快帮我将他拦住!”程晓晓挺身出来,谓唐晖和宁如意道:“这件事儿你们休要插手,否则便是跟我无极门无敌!”唐晖在相州见过程晓晓和王云飞,知道她是无极门的,自然不敢得罪,而宁如意身为百怪帮弟子,也不敢违逆了程晓晓的意思,当下二人各自退下,在旁观战。
杨子玉不见二人上前相助,急道:“我有‘木易令’在手,难道你们敢不听我的话吗?”王云飞道:“这‘木易令’是你从杨门偷出的,我今日还要替杨家的人夺回来呢。”将手一送,一招“噬龙狴犴”打去,杨子玉见这招劲猛,只得纵身躲开,仍是毫无还手之力。程晓晓道:“杨子玉,你以为当年在清云峰上侥幸不死,所做的坏事旁人就不知道吗?丐帮龙帮主、你师伯卜宜洲、唐老拳师祖孙、衡山派的朱冠霖,还有铁剑门的梁掌门、王四侠,这些条人命,迟早是要还的!”杨子玉道:“你胡说八道,我可听不明白。”
宁如意和唐晖听程晓晓说话,无一不感到讶异,他们绝对不知道王利锋也是杨子玉所杀。王云飞这时将身欺近杨子玉,手脚功夫一齐施展开来,杨子玉唯有出招防御。王云飞道:“狗贼,你今日叫我抓到,正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拿命来吧!”杨子玉道:“臭小子,你一次次坏我好事,我如不是有事在身,绝不会放过你的!”王云飞道:“哼,你伤人害命,为非作歹,我今日非要你狗命不可!”
杨子玉防了几招,眼见王云飞出招更狠,料定自己绝对应付不来,出掌迎上,与王云飞双掌一对,内力不敌王云飞,被震退数步,跌到墙头才勉强站稳。他深知自己不是王云飞敌手,正好此刻是脱身良机,说道:“今日之事,我决不善罢甘休!”趁机攀上墙壁,出了唐家堡。王云飞急道:“狗贼莫走!”忙纵身追了出去。
(本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