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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八卦门人(中)

天罡七星传 了夫 6291 2024-11-11 16:54

  四鬼听说要换个去处,心下好奇,也不知这孤岛上会有什么地方可去,乖乖跟在那道者后面。王云飞则想这道者会将四鬼领到洞后空地,不料他竟会到了林边。那道者回身谓五人道:“一会儿你们紧跟在老夫身后,千万不要走散,否则可要迷在这林里。”四鬼均吃过这迷路的苦头,皆道:“是,是。”随着那道者一道入了林中。王云飞则初次入林,他着实有些好奇,是以一入林内,便即仔细四下观察,只见这林子枝叶繁茂,望不见天空,且林中小路无数、交错纵横,若非有人带路,定会走错。

  那道者边走边说:“此林乃是迷宫阵,绵延两里有余,只一条小路可以走出,常人入内,十之八九寻不得方向,你们日后决不可胡乱走动。”五人齐声应了,谢天鹏又道:“我们那日进入,便被困在了这里,竟不知它本有如此奇妙之处,否则绝不进来。”那道者笑了笑,引着五人在林间左转右拐,不觉间晃过了路口无数,突然眼前一亮,已经出了丛林,映入眼中的,是一块块高大的巨石。

  王云飞瞧在眼里,这与自己所见的石林大致相同。只听那道者道:“眼前的这个叫做巨石阵,乃是用无数巨石按照奇门五行术数之法排列而成。不懂阵法的人一入此间,也是寻不得出路的。”姜志奇道:“也不知这岛上住了些什么样的神仙,竟然怕被外人瞧见?”都顺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志道:“那迷宫阵的林子已经有了,何以要再设置这么一层机关,岂非多余?”余人也不说话,走了片刻,便闻到花香的味道了。王云飞心想:“定是那桃林了。”果然行了不远,就是一片桃林。

  四鬼乍见桃林,无不欣喜,纷纷跑到近前去摘桃子吃。道者道:“这座桃花林,是用变换的奇门五行术数布置而成的,与巨石阵恰恰相反。”不忘提醒四鬼:“你们四个小心些,这林子大得很,不要再迷路了。”四鬼应了声,只在外边摘了几个桃子吃了。王云飞低声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那道者问道:“何事?”王云飞道:“这里的桃树为何有的才开花,而有的已经结果了呢?”道者笑道:“这岛上的桃树,都是为师的一位好友帮为师培育出来的稀有物种,是以才会这般。”

  他说这话时,似乎极为得意,于是又带着五人步入桃林。这桃林果如他所说,似是阵法,却与石林不同。又行了片刻,终于走出桃林,但见眼前一片空地,约里许之处,有一座不算太高的山,一条蜿蜒曲折的阶梯从地面延伸到了山里。五人无不吃惊,谁也不曾想到,这岛屿深处竟然会有如此的一番天地。那道者指着阶梯道:“从那里上山,便可到了。”前头带路,先是行到山底,又沿着阶梯往山间走去。

  不一时,六人到了阶梯尽头,见眼前有一石门大开,门的两侧有一副对联,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石柱之内,右侧一句是“二人土上坐”,左侧一句是“一月日边明”,而门上正中则是“坐明门”三字。王云飞问道:“师父,你便在此居住吗?”那道者点点头,道:“正是。”跨进石门,入了庭院,见庭院四周都是矮房,而北侧一个高大建筑上,“蓬莱阁”三字格外醒目。五人满是惊讶,不住四下观看。那道者忽道:“咱们先到蓬莱阁中休息休息。”先一步入内,五人随后跟进。

  阁中布置便与一般大殿无异,只是四周墙上挂满了字画,其中的画上大都是微胖的女子,而其中的字则皆是小巧玲珑,似乎是出自女子的手笔。王云飞对书画倒也有些好奇,当下一一观摩。忽然听那道者说道:“飞儿,你们不是想知道本门的名号吗?为师便一并说与你们听。”王云飞急忙回身到那道者身前。那道者道:“其实为师便是八卦门的前任掌门,姓程名柯星。”

  这话着实令五人大惊。房昭等四鬼也曾听说过二十九年前的永乐城一战,他们知道八卦门掌门程柯星和宋军主帅徐禧一道,同在那场战争中失踪,江湖传言二人早已死去,但眼下这道者竟说自己就是程柯星,实是不敢相信。王云飞则只知道八卦门的掌门是傅天泓,于这程柯星倒知之不多,听他说自己是八卦门前任掌门,吃惊的便是在此。

  这道者确实是失踪多年的程柯星。他见五人惊愕的表情,问道:“怎的你们竟不相信?”房昭道:“弟子听说八卦门的程掌门早在当年的永乐城一战中失踪,怕是已被人所杀,如何会是太师父您呢?”程柯星道:“其实这一切也算是天意。当年老夫与飞儿的太师祖、也就是铁剑门的罗大通罗掌门奉少林派玄济方丈和华山派碧虚子道长之命,护送徐大人自永乐西门出城,行不多远就遇到了西夏兵的伏击,罗掌门还被毒龙教教主、‘六指冯’冯昊天偷袭,中毒受伤而死。我只得独自一人护送徐大人转而东行,不料半路再次遇到毒龙教弟子围堵。那徐大人是个文官,不会武功,有他在身边,反而有所拖累,于是老夫情急之下只得自己留下来拦住那些毒龙教众,让徐大人先逃。”

  他继续讲道:“我把那些毒龙教众打退,这便去找徐大人的下落,可是却不见了他的踪影,真是急煞我也,我当时便想他定是只身一人被西夏兵抓住了,这便赶去西夏大营,伺机相救,哪知在西夏大营待了两日,也没能打听到他们将徐大人关在了何处。”谢天鹏道:“可有抓几个西夏兵问问?”程柯星道:“岂止抓了几个,我抓了不下二十个西夏兵,但他们都说‘什么也不知道。’”

  程柯星讲到这里,复道:“我想这伙人守口如瓶,倒是不易对付,于是又潜入仁多零丁的行营,听他和他师兄冯昊天谈话,终于得知他们并未抓到徐大人,那会儿已经拆了永乐城,正准备拔营返程。我想他们既然没有抓到徐大人,想是他已经赶回了山神庙那里,也想着与众人会合,急忙奔回,却发现众人已然离去,只在山神庙后留下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永乐一战,伤亡惨重。中原群雄,埋身于此’十六个字,后面则是记录这一战的密密麻麻的小字。我当时仔细一看,原来这小字里写了铁剑门罗掌门、天华帮萧帮主、少林派玄明大师等死者的姓名,又写了徐大人、我以及曲总管等失踪之人的姓名,才知这一战于我们而言,损失确实太大。”

  他叹了口气,隔了半晌,才又说道:“我想自己终是没能完成玄济方丈和碧虚子道长的嘱托,弄丢了徐大人,又被他们认为已经失踪,实是没有脸面再回到白岳山去,不如干脆从此隐姓埋名,再不过问江湖之事。于是我乔装打扮,自西北一路东来,从莒县的日照镇出海。说实话,我也不知该去何处,只是在海上漂泊,不觉间过了四个多月,期间我也只是偶尔到沿岸的码头停泊片刻,采办些干粮而已。这日又是漂泊,不意竟发现了这么一座岛,听船家说,这里便是传说中的蓬莱岛,我想本门早先是出自这蓬莱岛一派,孙志通孙大侠也曾隐居在此,这便留了下来。”

  王云飞听程柯星于自己弄丢徐禧一事显是颇为在意,这时道:“师父,其实那位徐大人的事儿,您也不必太过介怀,他并没有死,也没有失踪,而是躲到乡下隐居了起来。”程柯星乍闻这话,着实一惊,忙问:“飞儿,这你又是从何而知的?”王云飞道:“不瞒师父,那位徐大人是弟子的外公。”程柯星不信,道:“外公?不不不,为师曾经打听过,这位徐大人只有一子,名叫徐俯,不曾有过女儿。”王云飞道:“我娘只是我外公的养女而已,并非亲生。”说着将其中经历讲给程柯星听。

  程柯星听罢,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为师竟因此而耿耿于怀了二十九年之久。”不免自觉好笑。王云飞见师父开怀,心中也十分高兴。程柯星又道:“这样吧,你们初来这蓬莱岛,还不知岛中玄妙,千万不可出了这‘坐明门’。”走到阁后取了一个卷轴,递给了王云飞,道:“这是为师刚来这里时发现的一幅地图,你找时间好好看看,也带着他们四个四下走走。”王云飞应了,接过摊开一看,见这地图是一块油纸,纸色泛黄,显是颇有年代了。

  王云飞顺手一指,发现了“蓬莱阁”三字,喜道:“我们应在这里了。”果见“坐明门”就在“蓬莱阁”旁,于是看着地图,发现蓬莱阁后还有建筑,便拿着地图,带着四鬼向阁后走去。那阁后是一个偏堂,出了偏堂则是一条连廊,直通后山,而后山之上盖着整整三排连房,一共一十八间。王云飞看看地图,又看看连房,心下奇了:“瞧这屋子模样,应是新近几年所建,而地图却是古物,两者既然能够相符,如此又怎生解释?而且这岛中也无旁人,师父为何要盖起如此多的房屋呢?”

  他心有所思,四鬼却只顾看热闹,纷纷叫嚷着要住在哪一间。王云飞也不理会,拿着地图一看,见绕过连廊上山,路分两叉,分别还有“三郎殿”、“尚杰林”、“望郎崖”、“太真洞”等地,于是循着地图一一到访观看。那“尚杰林”是一块林子,林中为墓地,王云飞一到林边,便即看见内中的石碑,一眼认出之后不敢擅入,即转身另往他处。“望郎崖”是岛屿东北向的一座山崖,崖顶为宽广的平地,他站在崖边,放眼一望,只见海浪滔天,甚为壮观。

  从“望郎崖”沿原路返回,又往另一条岔道儿走去,依照地图标记,那里是“三郎殿”和“太真洞”的所在。他行了些时候,突然感到奇怪,因为依照地图所示,面前的这片平坦之地本应是“三郎殿”的位置,然而此处却只有一块极大的巨石,再就空空如也、实无一物了,想着:“‘三郎殿’应该就在这里,如何这里却没有建筑?”带着疑问又往前行,不多时,只见一片小林,顺路进入,便见隐秘的山崖旁露出一个洞来。那洞口约么可容两人并行,旁边立一块年久的石碑,上刻的“禁地”两字仍然可以识出,心想:“这里是禁地,看来我不便进入。”

  他正想转身返回,忽闻洞内有人说道:“是谁?”正是程柯星的声音。王云飞一听是师父,急道:“师父,是弟子。”只听程柯星道:“原来是飞儿。”隔了片刻,续道:“你也进洞来吧。”王云飞心想:“此处写着‘禁地’二字,我本不该进入,但是师父有命,也不得不从。”当即应了声,收了地图进入洞去。说来这洞也着实奇怪,初入时只觉与一般山洞无异,然而更往里行却是不然,但见四周洞壁修整光滑,洞中火光正明,四下里书桌书架摆放整齐,浑似一座殿宇。

  王云飞惊讶不已,见程柯星此刻正坐在地中央,双目紧闭,似是在练功,不敢叨扰,只顾四下观看。程柯星闻王云飞进洞,缓缓睁开眼来,道:“飞儿,你有什么疑问,只管问吧。”王云飞躬身道:“师父料事如神,弟子确实有诸多事情,百思而不得其解。”程柯星笑了笑,道:“放心,但凡为师所知的,定会为你释疑。”王云飞谢了,道:“师父,我瞧这‘太真洞’的模样,倒不像是一般的山洞,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程柯星起身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但这里是蓬莱岛一派的禁地,洞中又如此布置,看来虽为禁地,实际上也是有人可以自由出入的,因此为师猜测,这里应是蓬莱岛掌门的练武之地。”王云飞听他分析,觉得有些道理,见那书架之上却无书籍,心想:“师父言之有理,此地若非有人出入,无端放这么一个书架做什么。”只听程柯星道:“正是因为为师如此猜测,所以这么些年来才会待在这里练功,倒着实是个好地方。”一面说,一面手捋胡须发笑。

  王云飞问道:“师父,弟子还有不明之处。”程柯星道:“这里只有咱们师徒二人,不必拘谨,有话但说无妨。”王云飞应了,取出地图,道:“弟子发现,这岛上的建筑多是新建,而地图却是古物……”程柯星忙道:“原来是这件事儿,哈哈哈,其实这岛上的建筑,多是为师来岛后修葺或重建的。”见王云飞不懂,续道:“为师当年来到这蓬莱岛,找到了地图,发现这岛上建筑颇多,但是大都因年代甚远而破损,想到这里曾是孙志通孙大侠所居之地,自已又要常住在此,于是拜托来往的渔民替我找来了工匠,将岛上的建筑翻新重建。只是,只是地图上本是有座‘三郎殿’的,却不知为何消失不见了。”

  王云飞听师父说到他也不知为何找不到“三郎殿”,心想:“这事儿连师父也不知道,怕是连那位孙志通孙大侠也未必就知晓。”疑团尽解,心下稍宽,当下跟随程柯星返回蓬莱阁就餐。这蓬莱岛上的食物多数都是程柯星拖来往渔民采办而来,加上岛上有块荒地已被程柯星用来耕种,是以有食物可吃。这晚师徒二人连同四鬼饱餐一顿,程柯星又安排王云飞和四鬼在连房住下。五人终于不必再风餐露宿,自是人人欢喜了。

  第二日天明,程柯星将王云飞带到了“望郎崖”,道:“飞儿,你爹虽是铁剑门弟子,但你已经拜入了我的门下,依照武林规矩,你本不该再用铁剑门的武功。不过为师绝非不懂变通的死板固执之人,更是实无什么门户之见,既然你和铁剑门渊源不浅,又学得了铁剑门的功夫,也算是造化,为师自是许你继续修炼铁剑门的武功。那铁剑门的‘七星剑法’,貌似还有两剑你没能学全,为师便给你些时日,你好好修炼那余下的两剑,等这两剑学全了,为师再教你修习本门的武功。”王云飞听师父安排妥当,连声逊谢。

  此后月余,王云飞日日勤练,将“七星剑法”的第六剑“开阳剑”和第七剑“摇光剑”尽数练成不说,又把“天罡经”、“天罡剑法”和“七星剑法”的功夫全部练熟,武功已然又进了一步。这日程柯星见王云飞武功练成,喜道:“铁剑门的剑法当真了得,你只是初学,便已有如此威力,切记日后不可疏于练习就是。”王云飞应声受教。程柯星又道:“既然铁剑门的武功你已经学会,明日为师便传授你八卦门的武功。”

  果然又一日,程柯星带着王云飞去了“太真洞”,道:“飞儿,铁剑门的武功源自洪政祖师,堪称是博大精深,其实单学会了铁剑门武功,足以傲视武林,只要假以时日,江湖之中能敌过你的便没有几个了。”王云飞应道:“是。”程柯星续道:“但是咱们习武之人,可不能以打败天下无敌手为目的,因为我们习武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为的是惩恶扬善、济世救人。为师之所以希望你再学八卦门的武功,一来是你体内有两股极强的真气,和本门武功相似,二来也是希望你能博采众长,将两派武学都发扬光大,三来更是愿你能有足够的能力为武林、为百姓造福。”王云飞应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程柯星点点头,道:“好,你已是八卦门的弟子,因此在学本门武功之前,还需得了解一下本门的来历。”与王云飞分别盘膝坐下,讲述道:“其实本门开山的韦祖师原为这蓬莱岛一派的弟子。”王云飞道:“哦?弟子曾听过,说八卦门和当年的蓬莱岛一派分属一脉,弟子只当是因为孙志通孙大侠的缘故,不想其中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程柯星道:“是啊,韦祖师本应是蓬莱岛的掌门人的,不料被他的师弟设计陷害,不得已逃出了蓬莱岛,去了中原,就在白岳山上自立一派,便是八卦门了。”(按:八卦门的创立,拙作《仙海蓬莱传》中有详细讲述。)

  王云飞记在心里,只听程柯星又道:“飞儿,自韦祖师以来,传至为师是第九代,那么你就是第十代弟子了。”手捋长须,忽然笑了起来。王云飞不明其意,问道:“师父为何突然发笑?”程柯星道:“为师这辈子加上你在内,一共只收了三个弟子。你大师兄傅天泓今年应该是五十九岁,你二师兄柳陌昌应是五十二岁,而你……哈哈哈,跟他们两个的徒孙年纪相仿,怕是他们的徒孙也要比你年纪还大呀。”王云飞顿觉尴尬,心想自己本是叫傅天泓为“太师伯”的,突然间要和他以师兄弟相称呼还真不习惯,再加上那些年纪比自己大得多的人也成了自己的晚辈,真不知自己这个长辈该怎么当。

  程柯星看王云飞若有所思,笑道:“飞儿你一下子长了辈分,有何担忧啊?”王云飞道:“弟子,弟子担心他日遇见了八卦门的弟子,不知该如何称呼。”程柯星道:“不要多想,你是师父的关门弟子,门中除了你两位师兄,其余的都是你的晚辈。”见王云飞仍是有些担心的样子,复道:“放心,有哪一个人胆敢多嘴,自有师父为你做主。”王云飞应了声,不再说话。程柯星道:“好了,你已入门二十余天,为师这便将本门武功传授于你,你要好好记着。”王云飞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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