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听到“无极门的人又杀回来了”,无不震惊。胡彪怒道:“无极门的人都如此言而无信,简直枉称英雄!”程晓晓最是愤怒,心想程不识明明已经答应自己撤兵,这会儿去而复返,实是可恶至极,道:“我去会一会他!”夺门而出,已去了大殿。王云飞担心程晓晓和程不识一言不合即大打出手,急道:“晓晓,晓晓!”怎奈唤了几句,程晓晓也没答应,看来确实已经迎了出去,忙谓岳飞道:“二弟,麻烦你帮我去看看她。”岳飞应了,当即退出屋去。
凌万忠道:“帮主,现如今我们人人有伤在身,无极门的人这会儿杀将回来,咱们硬拼之下绝非上策。”王云飞道:“这个我也知道,只是这里只有一条路可供出去,此外别无选择,我们就是想躲,也是无路可去。”鲁承振道:“不,这白龙岭上还有一条密道,只是,只是……”王云飞奇了,问道:“莫非那密道容不下这么些人吗?”鲁承振道:“那倒不是,这条密道乃是本帮第一代帮主裘子兴所建,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有强敌来攻时,我百侠帮弟子能有个躲避的地方,其内有单独的地方可用于存储干粮,不仅通风正常,还有暗泉可以供水,足可容纳千人。”王云飞道:“既然这么好,咱们大家不妨都躲了进去,免得叫无极门的人抓住。”立有人反对道:“帮主,我等堂堂百侠帮弟子,如若藏身密道之中,传将出去岂非让人耻笑?”王云飞道:“‘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我们为保存实力,暂时委屈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见鲁承山面有难色,又问:“鲁长老又何须如此犹豫呢?”鲁承山道:“帮主有所不知,先裘帮主当年曾失踪过三日,其后就是在我大哥所说的这条密道中被发现的,不过已经暴毙而亡了。后来先父传下命令,不允许帮中弟子再踏足那密道一步。”
忽见程晓晓拉着程不识快步而入,群雄皆吃了一惊,万想不到程晓晓竟会如此之快地将程不识抓了回来,尽皆骂道:“你们无极门的人说话不算话,简直是丢程家的脸!”程不识也不理会,跟着程晓晓进入那偏房。程晓晓道:“云飞哥哥,这下真的是大事不妙了!”王云飞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前辈,你不是已经带人离去了吗,怎么又会回来了这里?”群雄也跟着逼问原由。程不识道:“各位误会我程某人了,我昨日本是带着本门弟子离开了白龙岭,行到山口,见天色已黑,这便在那里安营扎寨,休息了下来。哪料今天凌晨有弟子急报,说是发现了大部辽兵正在彻夜往这里赶来,少说也有三万人。我们自知不是辽兵的敌手,又担心晓晓的安危,这才赶回来向大家报信,通知你们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群雄听说辽兵这个时候也将杀来,更是大惊,均想这时即便是人人都没有受伤,以区区几百之众跟不少于三万的辽兵一拼,也未必就有胜算,更何况百侠帮上下无一不是有伤在身。王云飞则想:“女真武士来到白龙岭,是因为玉清道人之故,倒还可以解释,而辽兵这个时候居然这么巧也来了,看来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试想想他们跟本帮向无联系,又是如何得知白龙岭上的消息的?”
成无忧道:“辽兵突然来攻,定是早先得知了我们两系弟子要在白龙岭一战的事儿,想要坐收渔利。”凌万忠道:“他们想得虽美,却不知道分久必合的道理,万不曾想到我们百侠帮竟然重归一统,又得了个少年帮主。”程不识听这话中之意,已知王云飞做了百侠帮的帮主,惊道:“王少侠,你竟做了他们的帮主?”王云飞还未回话,吕先生已道:“帮主,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先避上一避才是。”王云飞道:“吕先生言之有理。”谓鲁承振道:“鲁长老,就有劳你前方带路,大家一道先去密道中躲上一段时间,等兄弟们的伤都好了,再出来找那些辽兵算账不迟!”
鲁承振道:“是。”谓群雄道:“大家伤重的彼此搀扶,先跟我来;伤得轻些的,跟随二弟去将岭上的食物都搬进密道中。”一众弟子得令,当下纷纷出去忙活起来,该扶人的扶人,该搬东西的搬东西。岳飞这时也进了屋子,谓王云飞道:“大哥,我背着你进密道吧。”王云飞谢道:“多谢二弟了。”看了一眼程不识,道:“前辈冒险回来报信,让我们有了充足的时间做准备,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如今前辈也是无路可去,不如跟随晚辈等一道进密道暂避一下吧。”
程不识本来正愁这个,听王云飞一说,当下谢道:“多谢王少侠,不,该是王帮主才对。”朝殿中喊了句:“钟离舵主,你快过来!”那钟离国快步跑来,问道:“尊使有何吩咐?”程不识道:“你马上传我的令,无极门弟子现在跟百怪……百侠帮的弟子共临大敌,更需得精诚合作。你叫众弟子赶快去帮忙照顾百侠帮的诸位兄弟,有什么能做的,都莫要推脱。”钟离国应道:“属下遵命!”转身出屋去了。
王云飞见无极门和百侠帮弟子相互帮忙,与昨日的针锋相对全然不同,心中反而甚感欢喜。他由岳飞背着出了那小屋,绕过了殿后小门,放眼往远处一望,但见密密麻麻的兵马正朝白龙岭这边赶来,足有几万之众,算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可杀至,心想:“多亏程前辈通知得及时,否则本帮弟子怕是无能幸免。”沿山后小路向下,行出十余丈深,见崖壁上有一洞口,鲁承振正带人候在那里,便由他引路进了山洞。
程晓晓与俞贺轩、李灵湘都紧随在岳飞和王云飞身后。程晓晓见这山洞的洞口并不隐蔽,与他们所说的密道似乎全不相符,疑道:“这里便是那密道?”鲁承振已知程晓晓话中之意,说道:“少小姐是担心这里会被辽兵轻易找到?”“哈哈”一笑,又道:“少小姐放心,这里不过是通往密道的一条路而已,其中遍是机关,辽兵是很难找到密道所在的。”说话之间向前忽然转了个弯,又道:“待会儿等兄弟们全部撤到密道之时,我们就将此处的机关打开,辽兵只要敢进,绝对难以留命出去!”领着几人在山洞里时而左转,时而右转,时而下几级台阶,时而又往上走了几级,总之这路实在是难记。不过几人有一点倒是看得明白,这洞里有无数山洞与之相连,似乎是个迷宫,只要稍一走错,就难以找到出路。王云飞心想:“这位裘子兴老帮主果然厉害,竟然修建了这么一个机关,与蓬莱岛的迷宫林倒是像极。”
走了一阵,忽然钻出了一个洞口,鲁承振道:“帮主,这里就是密道了。”王云飞往四下一望,但见这密道甚是宽广,确可容人躲避,忽然想起鲁承山说裘百胜就是死在这密道里,问鲁承振道:“鲁长老,当年裘帮主如何会死在这密道之中?”鲁承振道:“这个属下等也都不知情,只是当时发现几日都不见裘帮主的踪迹,风长老和家父这才带领众弟子进了密道找寻,发现裘帮主竟已薨逝。”领着几人向密道里走去,指着一座石质圆台道:“裘帮主的尸体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王云飞这时已改由岳飞搀扶。他听了鲁承振的话,问道:“那裘帮主身上可有受伤的痕迹?”鲁承振道:“属下当时也没有见过,不过据说裘帮主七窍流血,身上却并无任何伤口,他至死都稳坐在这里,不像是跟人有过争斗,是以帮中兄弟都猜测裘帮主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致。”王云飞道:“听说乔、迟、雷、万四长老也在那时候一道失踪?”鲁承振道:“是,他们四位最开始是和裘帮主一道失踪的,不过最后我们找到了裘帮主的尸体,却没能发现他们的一丝线索。”
王云飞心下极是不解:“四位长老先是跟裘帮主一齐失踪,其后只裘帮主一人被发现了尸体,四位长老则都不见了踪迹,如此说来,裘帮主和四大长老的失踪许是存在着一定的联系。”问鲁承振道:“鲁长老,你可知当时的帮中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吗?”鲁承振道:“异常倒是不曾听说,不过当时裘帮主正准备带领帮中弟子去支援宋军大战西夏,哪知他却突然身死此间。”
程晓晓问道:“难道是永乐城一战吗?”鲁承振道:“不是,永乐城一战发生在元丰五年,而裘帮主逝世的那一年是熙宁六年,早于永乐城一战九年。”程晓晓道:“哦,那是场什么战争呢?”岳飞这时说道:“是燕国公王韶王将军率军主导的‘熙河之役’。”鲁承振听岳飞张口说出,连连点头道:“这位少侠竟连这个也知道,难得,难得。”岳飞道:“晚辈于行军用兵之道甚是喜欢,跟师父习武之时,忙里偷闲总会读些兵法和史籍,是以对这个略知一二。”
鲁承振道:“原来少侠精通此道。对了,不知少侠该如何称呼,尊师又是哪位?”岳飞道:“晚辈姓岳名飞,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师父和‘神枪手’陈广师父都曾授过晚辈武义。”鲁承振听说周侗也是岳飞的师父之一,惊道:“岳少侠也是周侗周老前辈的高足?”忽然笑道:“周老前辈的两位贤徒‘玉麒麟’卢俊义和‘豹子头’林冲都是山东水泊梁山的头领,而那梁山泊上的兄弟亦都是本帮的挂名弟子,原来是属于风氏一脉的。如此说来,岳少侠跟我百侠帮也是有莫大的关联了。”
岳飞听鲁承振这么一说,心中反而想道:“不知我凭借跟他们的这个关系,可否抵去我误杀他们帮中弟子的罪过。”他一心想求萧胜和聂仲去给父亲岳和治病,这时乍听自己跟百侠帮略有关系,故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只听程晓晓又问道:“‘熙河之役’是谁跟谁打的仗啊?”鲁承振道:“是大宋和西夏、吐蕃之间的战争。”程晓晓道:“我听爷爷说过,那吐蕃不是已经投降大宋了吗?”岳飞道:“程姑娘有所不知,那吐蕃自昔年朗达玛死后便即分有多部,那个投降大宋的乃是青塘羌唃厮啰一系,正是十九年前之事,而‘熙河之役’则要远在这之前了。”程晓晓道:“哦,那大宋为何要和西夏、吐蕃打仗呢?”鲁承振道:“西夏盘踞在我大宋西北,自建国开始,就不断与我朝为敌,可是朝廷一直也无暇顾及,直到王安石王大人变法之后,大宋国富兵强,王大人这才支持神宗皇帝对西夏用兵。于是,神宗皇帝以王将军为将,出兵西夏。至于这里也会有吐蕃的事情,是因为当时西夏跟吐蕃结为了亲家,勾结在一起意图联合对付大宋。裘帮主得知此事后,决定带领帮中兄弟前去支援宋军,却未曾料得本帮会遭此变故。”
王云飞赞叹道:“想不到本帮的第一代帮主竟然是这么一个大忠大义之人,如何我百侠帮会被江湖上的人说成是‘百怪帮’呢?”鲁承振道:“帮主初登大位,还不太了解本帮的历史,等帮主伤愈之后,属下等自会再向帮主详细讲明。”王云飞道:“那就有劳鲁长老了。”鲁承振连道:“不敢。”
过不多时,一个弟子跑来汇报道:“大殿里尚有十几个自称是来自南海的人,我们该当如何处置?”王云飞道:“田长风他们罪大恶极,应当把他们送去南海派,交由耿国忠耿前辈依照他们的门规处罚。”程晓晓止道:“云飞哥哥,要我说不如就留在那大殿里吧。”王云飞道:“这几个人奸诈狡猾,最会花言巧语骗人,如果他们投降了辽兵,我们岂非又多了强敌?”程晓晓笑道:“云飞哥哥难道忘了‘青蛇三老’也投靠了契丹人了吗?青蛇派和南海派向来极不对付,他们要是都投降了辽国,十之八九要闹内乱。”王云飞道:“晓晓所言极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吩咐那弟子不用理会田长风一众,那弟子应声去了。
几人返回休息区,鲁承振便吩咐帮中弟子时刻探查辽兵动静,随时来报。众人就在密道中躲避。那萧胜、聂仲二人昨夜给王云飞治伤,操劳了一宿,这会儿稍加歇息之后,又开始给帮里的弟子疗伤。他二人医术高超,帮里的弟子无不感激。而那些派去探查辽兵动静的弟子则不时来报,都是说有辽兵闯入了山洞,结果中伏而亡,凡进入者几无活着出去的。群雄一听,皆忍痛连声叫好,均觉大快人心。王云飞心想:“想不到这密道竟然在关键时刻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看来那位裘子兴帮主真的是有先见之明。”
如此过得两日,这日晚间,终于有弟子汇报,说是辽兵已经不再尝试进入密道,群雄都大感宽慰。在密道中又过了一夜,有弟子又报,说是密道之外无了动静,似乎辽兵已经下了岭。王云飞为保稳妥,等了些时候,让并无受伤的岳飞、程不识及无极门弟子代为出去小心查看辽兵的情况,果然过不多时众人返回了密道。群雄皆问:“到底怎么样了?”岳飞道:“辽兵确实已经不在峰顶了,南海的人也都不知了去向。”群雄皆放下心来,却见岳飞依旧面有难色,凌万忠问道:“岳兄弟可还有话要说?”
见岳飞难以启齿,程不识道:“不瞒诸位,峰顶的建筑已被全部烧毁,再不能容人居住了。”群雄皆惊道:“什么?那些辽兵毁了白龙岭上的一切?”程不识道:“是。”群雄无不震怒,立时破口大骂起来,扬言要屠尽辽兵报仇。萧胜道:“这白龙岭乃是本帮第一代老帮主辛苦所建,无不是他的心血,想不到如今竟叫这些辽人所毁,我们这些人还有何面目去见本帮的列祖列宗?”王云飞劝道:“各位前辈,岭上的建筑虽然被毁,但是只要我们人心尚在,重建白龙岭也是早晚的事儿。”稍顿一下,又道:“也不知那些辽兵撤下岭后去了哪里,眼下当务之急是去探查明白,否则我们是不可以贸然离开这密道的。”
程不识道:“王帮主,我已派人下岭去调查辽兵的去向了,大家可以在这里稍加等候,只要我们确定那辽兵确实离开了这里,大家再出去不迟。”王云飞点头道:“程前辈考虑周到,有劳了。”程不识道:“我无极门众弟子得王帮主允许,跟着一道藏身在这密道之中,算是侥幸留得了性命,区区小事,理所应当,王帮主又何必客气?”
王云飞也不跟他再客气,众人就这么在密道里等候无极门弟子的消息。王云飞叫鲁承振派人将密道中辽兵的尸体清理了出去。挨到了晚间,无极门弟子匆忙赶回,群雄皆问:“怎么样,可有辽兵的消息?”那弟子回报道:“辽兵自下了白龙岭后,并未远去,现如今就山口驻扎了下来,看样子是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群雄怒道:“如非我等有伤在身,定要冲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岂会被他们逼到如此境地!”
成无忧道:“这些辽兵守在那里,无非就是想将我们困死在白龙岭上,但是大家也不必着急,他们远道而来,又有数万之众,粮草未必接济得上,不如我们有此密道藏身,又储了不少的食物,与他们干耗下去于我们绝对有利。正巧大家都不同程度受了伤,趁着这段时间将伤养好,也算是没浪费了时间。”众人听成无忧一说,当真正合心意。王云飞又道:“成军师所言极是有理,大家权且在此养伤,外面又有辽兵替我们把守着山口,再不怕有强敌来扰了。”群雄尽皆大笑起来。王云飞又道:“不过辽兵既然选择在山口驻扎下来,定不会坐以待毙、等着我们被困死,难免会趁我们不注意突施偷袭而来,大家万不可掉以轻心。”
程不识道:“王帮主,既然贵帮上下大都受了伤,不如就安下心来养伤,这防卫辽兵的责任就由我和门下弟子来做吧。”王云飞道:“前辈如肯施以援手,晚辈感激不尽。”程不识道:“王帮主不必客气,大家现在都被辽兵威胁,如不能同心迎敌,谁都活不了的。”吕先生道:“无极门肯施以援手,我百侠帮上下无不感激,正好本帮之中也有些兄弟伤得不算太重,不如就让他们一道去负责防范辽兵吧。”
程不识道:“先生莫非信不过我?”吕先生道:“你们的少小姐是我们帮主的好友,连她都心在我百侠帮之中,我又怎么会担心你从中作梗呢?只是这防范辽兵的事儿非同小可,怎么也得安排些弟子出密道去,这才能实时了解辽兵的动向。但本帮的这密道机关重重,我也是担心你们无极门弟子的安危,有本帮弟子作陪,总还是可以安全些。”程不识一听这话有理,连道:“方才程某失言,先生莫怪。”吕先生一捋胡须,也不回话。王云飞道:“那此事就交由吕先生和程前辈一道安排了。”吕先生应道:“是,属下遵命。”
那吕先生和程不识安排人在峰底、峰顶和密道入口处分别守护,另派身手相对叫好的弟子时刻盯着辽兵,一有动静立时回报,以做进一步打算,怎奈一转眼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那辽兵仍然并无撤退的意思。这一个多月以来,一行人都躲在密道中养伤,其中一些伤势较轻的几已痊愈,伤势略重的也已经能正常走动,只是功力却还未能恢复。
王云飞这一个多月来伤势也恢复得极快,这既归功于萧胜、聂仲以通神的医术不断助他疗伤,又归功于他的高深功力。他自修习八卦门的武功之后,真气尤为雄厚,每一日体内的真气都阴阳有别地在十二正经里自主运行,既有利于他养伤,又可增强他的功力,使他快速恢复武功。每日从寅时开始,他体内的真气便自上、中、下三焦而起,先走手太阴肺经,其后每个时辰都走一道经脉,依次是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循环一个周天,已是次日丑时。如此三十多个周天下来,这会儿王云飞的功力已经恢复了近一半,便是那匕首刺下的伤口也快要愈合。
程晓晓担心王云飞的伤口留疤,问萧胜和聂仲该当如何处置。萧胜道:“这个少小姐只管放心就是,只要在帮主的创伤处敷上老夫独门所制的‘玉肌膏’,定然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程晓晓心头大喜,道:“见我云飞哥哥精神愈佳、伤势也渐好,全拖赖二位前辈了。”萧胜和聂仲齐道:“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帮主自己的功劳,与属下二人无关。常人若是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恢复到帮主这般,不过帮主内功深厚,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恢复如此,实是难得了。”王云飞道:“还是二位前辈妙手回春,否则晚辈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萧、聂二人坚说不敢。
王云飞又道:“对了,二位前辈,晓晓的手乃是因晚辈而伤,现已留下了疤痕,不知二位前辈可否……”萧胜道:“帮主是想让我们师兄弟二人帮少小姐治疤?”王云飞道:“二位前辈救人治病向有规矩,晚辈也不好强求。”聂仲道:“帮主放心,少小姐于本帮也算有大恩,何况敝帮已故的裘帮主与无极门有些交情,这个疤痕不过区区小事,属下自是治得。”程晓晓和王云飞闻言大喜。那聂仲又道:“那位岳少侠是帮主的义弟,和本帮也是多有联系的,他想求我们去给他父亲治病,等我们敌退了辽兵,也是可以的。至于,至于帮主的师叔‘玉箫剑’俞五侠,他是铁剑门的弟子,他的双眼请恕属下……”
萧胜阻止道:“师弟,陈年旧事,又何必耿耿于怀至今日呢?何况你的头发又不是俞五侠所致,今天不妨看在帮主的份上,将过往恩怨全部掀过。”聂仲道:“师兄教训的是,只是我……”萧胜道:“好了,好了,听说俞五侠离开铁剑门数年了,师弟你即便是要记恨铁剑门,也大可不必记恨在俞五侠的身上,权当是看在了帮主的面子上吧。”聂仲想了一想,道:“好,就依师兄所言。”转而谓王云飞道:“帮主,俞五侠的双眼究竟是否可以医治,眼下说来还为时尚早,需得我和师兄查看之后再说。”王云飞道:“是,是,不管我师叔的双眼如何,晚辈都得谢过二位前辈。”说着躬身施礼。二人忙扶起王云飞,道:“帮主不可,这都是属下该当所为。”
聂仲忽道:“对了,帮主,少小姐的疤痕若想祛除,还得委屈少小姐一下。”程晓晓疑道:“要怎么委屈我呢?”聂仲道:“‘玉肌膏’要敷在患处才能不致长疤,可少小姐的疤是少时所致,至今已有多年,用‘玉肌膏’是没有用的。”王云飞道:“莫非晓晓的疤治不得?”聂仲道:“帮主误会了,要想给少小姐治疗这疤痕,需得拿刀将疤痕连同下面的腐烂皮肉一同剜去,再敷以‘玉肌膏’,三两个月估计也就好了。”
程晓晓和王云飞大喜,当即由萧、聂二人为程晓晓治疤。那聂仲喂程晓晓喝了一杯特制的茶水,道:“此茶为我仙王峰特有,是我以药水浇灌种植而成,泡水饮过之后可令人有麻痹的感觉,以此达到止痛的效果。少小姐喝了这茶水之后,就不会担心老夫施刀会痛了。”拿刀将程晓晓右手伤疤处的腐烂皮肉尽数剜去,然后萧胜即给她敷上了“玉肌膏”并包扎好,道:“少小姐只要安心养着,待这手上的肉长好之后,疤痕自然会消失不见。”程晓晓连声称谢。
王云飞又和萧、聂二人又去给俞贺轩治眼。俞贺轩这会儿由李灵湘侍奉着正在吃东西,听王云飞带人到了,忙道:“飞儿你连师叔的话都不听了,还带人来我瞎子这里做什么?”王云飞知道俞贺轩一直在生自己的气,忙道:“师叔莫要生气,今天小侄带着萧前辈和聂前辈来给您治眼。”俞贺轩道:“你已经当了别派的帮主了,还知道挂念我这个师叔吗?”王云飞道:“小侄当日坚持要北上白龙岭,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想找二位前辈给师叔治眼的。”李灵湘也劝道:“义父,王大哥终于求得两位前辈放下旧怨来给您治疗眼睛,您还是不要拂了他的孝心。”俞贺轩一想自己正想看看王云飞模样,李灵湘倒是说得在理,只好不再埋怨。
萧胜给俞贺轩把了脉,不禁连连点头,说道:“俞五侠的眼部经脉遇阻,致使双目失明,倒还有得治。”王云飞和李灵湘喜道:“当真?”萧胜道:“自然当真。”王云飞心想:“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问萧胜道:“却不知该如何治疗我师叔的眼睛?”萧胜道:“人身眼部经脉最多,按理说照俞五侠的这种情况该当以内功助他打通经脉。不过这人眼最为特殊,受不得半分刺激,而使用内力又不好分出个轻重,所以只好让师弟来施针了。”王云飞道:“那就有劳聂前辈了。”聂仲点了点头,取出银针,在俞贺轩眼部四周的穴道上一一刺下,过得些时候又复取出,道:“帮主,俞五侠的眼疾非是一朝一夕便能治好的,需得属下先连续施针一个月看看,若是不成,再另换个法子。”王云飞知道这“药王”不会虚言,道:“那就多劳前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