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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丐窟旧人(中)

天罡七星传 了夫 9605 2024-11-11 16:54

  王云飞本在石室中等候,可是程晓晓去了良久也没回来,心想这南京城中不比常处,时有辽兵巡逻,若是程晓晓叫辽兵发觉,免不了会遇到危险,心下自是担心地要命。他见程晓晓回来,喜道:“晓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无遇到危险?”程晓晓将耶律淳抛在地上,已是气喘吁吁,还未答话,王云飞又问道:“这人是谁?”程晓晓道:“是耶律淳。”将耶律淳的脸搬过来给王云飞看过,王云飞一惊:“果然是他!”

  程晓晓道:“云飞哥哥,大事不妙了,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其实是辽国皇帝的行宫。”王云飞惊道:“我们在宫中?”程晓晓道:“是啊,也是今晚这个契丹狗王爷来了,我才知道。”王云飞问道:“那你怎么把他给抓了来?”程晓晓道:“我们这下可能真有了危险。”将自己适才所见所闻都讲给王云飞听了。王云飞道:“原来是这样。可是晓晓,你把耶律淳抓来,一旦被辽兵发现,势必会大动干戈到处搜查。”程晓晓道:“管不得那么多了,有他在手,我也可以要挟杨子玉他们。”

  当下程晓晓取出所盗来的食物,与王云飞和那婆婆分着吃了。那婆婆却仍不说话。王云飞谓程晓晓道:“晓晓,你说这婆婆会不会是辽国皇帝的妃子?”程晓晓道:“也说不定,只是为什么她被关在这里十多年,看守之人却并不明目张胆地给她送饭,反而要去厨房偷呢?”王云飞道:“也许是这位婆婆犯了重罪,看守之人不敢吧。”程晓晓道:“既是犯了重罪,应被处死才对,也无需被囚在这里呀。”王云飞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到底这婆婆是何许人也,实在是猜不出来。

  吃过之后,程晓晓和王云飞看守着耶律淳,就怕他突然醒来大叫一声而惊动了外面的辽兵。其时越来越晚,二人睡意早生,只是仍在苦苦支撑,终于挨不住了,各自也都睡去。不知睡了多少时间,忽然听到那婆婆吃力地叫道:“女,女儿,女儿……”二人纷纷转醒,当即点亮了蜡烛,却见那婆婆口吐黑血,手中尚抓着半个包子。王云飞急道:“晓晓,快扶我过去!”程晓晓依他所说,将王云飞扶到了那婆婆跟前,伸手一搭她的脉,跳动已极其微弱。王云飞恍然大悟:“这包子之中有毒!”瞥见耶律淳身旁的地上另有两个包子,想是那婆婆没来得及拾起。

  那婆婆丢掉手中的半个包子,一把抓住王云飞,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害我?”王云飞摇头道:“婆婆,这,这不是我干的!”那婆婆无力地道:“还,我,女儿。”王云飞急问道:“婆婆,你的女儿是姓甚名谁,长相如何,我,我一定替你将她找回!”那婆婆道:“难道不,不是你害的我吗?”王云飞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与婆婆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那婆婆欣然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对。”就要闭上眼睛。

  王云飞急道:“婆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女儿的姓名和长相呢,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何替你找她?”那婆婆又吐了一口血出来,道:“我,我被困在这里十,十三年了,当年女儿,女儿,还小……”忽然看见程晓晓半跪在自己身边,脸现喜色,道:“女,女儿,你,你终于找到娘亲了?”从怀里摸出一个物事,那物事由一块脏兮兮的粗布包着,里面是什么却不知道。那婆婆将那物事举起要递给程晓晓,哪知这手才刚刚举起就咽了气。

  王云飞见她临死之时满脸堆笑,似是并无遗憾,概因将程晓晓错认成自己女儿的缘故。他取过那个物事,打开粗布一看,原来是一支木制的钗子,道:“婆婆临终前也没有说出关于她女儿的一丝线索,却只留下了这支木钗。晓晓,这是婆婆的唯一遗物,她既然将你认成了自己的女儿,要把这个送你,你就先收下这个吧。”程晓晓伸手接过木钗,好生收了。王云飞又道:“婆婆说她被囚在这里十三年之久,为何这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要害死她呢?”

  他二人也想不明白,斜眼看了看地上的耶律淳,见他兀自昏睡。王云飞道:“会不会跟他有关呢?”程晓晓道:“我看有可能。”掏出匕首,起身来到耶律淳身边,王云飞以为程晓晓要杀了耶律淳,忙道:“晓晓,先不要杀他!”程晓晓道:“云飞哥哥放心,我也只是想叫醒他而已,怕他出声乱喊,这才用了匕首。”王云飞宽下心来,见程晓晓使劲推了耶律淳几下,耶律淳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程晓晓道:“看来我这一拳确实打得极重。”放弃了问他,回身将王云飞扶到了墙边坐下。王云飞道:“这个人杀了婆婆,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猜他定会寻个时机来这石室之中,设法处理婆婆的尸体,免得叫人发现。”程晓晓一惊,然后打定主意,道:“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也在这里,我就拿耶律淳要挟他们,让他们放我们出城。”

  果然不出王云飞所料,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顶部大门被打开,一个人自上面走下。其时王云飞和程晓晓早就做好了准备,王云飞和耶律淳都被换了位置,程晓晓也跟着隐藏在墙边死角处,蜡烛自是已被熄灭。那人是个寻常辽兵,他举着火把,一面掩鼻一面走下,来到那婆婆的尸身前,使劲踢了两脚,发现那婆婆一动不动,又探了一下婆婆的鼻息,原来确实已死,这才放心,说道:“我给你送了十三年的饭,想不到你死后还是我来替你收尸。”掏出钥匙,将锁在婆婆四肢上的铁链打开,只觉得恶臭难当,连咳了好几声,忽觉后腰撞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正要张口大叫,嘴已给人捂住。

  原来程晓晓乘他为婆婆解锁之时,已经悄声来到他身后。程晓晓道:“不要出声,否则你的小命不保。”那人连连点头。程晓晓见他听话,将手移开,拉到王云飞面前。那人一见耶律淳昏睡在王云飞身旁,惊道:“大王?大王怎么也在这里?”程晓晓道:“不错,连耶律淳都在我的手上,你要是不乖乖答我问话,我就让你去给那婆婆陪葬!”那人道:“女侠不要,女侠不要,小人必定知无不答!”

  程晓晓心中暗喜,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婆婆?”那人道:“不是我杀的,小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宫里杀人啊。”程晓晓道:“胡说八道,这包子中有毒,而包子又是你送的,不是你干的又会是谁?”那人道:“下毒的确是小人,不过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而已啊。”程晓晓喝道:“奉命?奉谁的命?”那人摇头道:“这个,这个我不能说。”程晓晓道:“好啊,你敢不说?你定是不知我无极门惩人的手段了,我今日就一件件用在你的身上!”一指耶律淳,道:“你看见他了,就是挨不过我的刑罚,昏到现在仍是未醒。”

  那辽兵眼见耶律淳昏迷,这时命悬人手,实是不得不信,道:“我招,我招,只盼女侠能饶小人一命。”程晓晓道:“你乖乖听话,自然饶得。”那人道:“多谢女侠。其实命小人下毒的,是大王府中的杨大侠。”王云飞和程晓晓皆是一惊:“什么,是杨子玉!”那人道:“是的是的,小人不敢撒谎。”王云飞问道:“他跟这婆婆是什么关系,又为何将婆婆囚禁在此?”那人道:“这个小人确实不知。十三年前,杨大侠命小人负责每天给这里的这个婆婆送吃的,但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每月都赏给小人些东西。他没有跟小人说他们是何关系,也没有说为什么要把她囚在这里。”

  王云飞料得他绝不敢撒谎,又问道:“杨子玉将婆婆囚在这里十三年了,为何突然要你毒死她?”那人道:“不瞒大侠,因为杨大侠命小人不得将此事泄露,是以小人送给这婆婆的包子、馒头都是从厨房里偷出的。这东西不起眼,丢了也不至招人起疑。可是就在昨夜,宫中侍卫突然发现宫里闯进了刺客,这才间接牵到了此事身上。杨大侠担心这件事儿会被别人知道,所以命小人趁早将这位婆婆解决掉,尸体也一并运到城北去处理了。”

  程晓晓问道:“你如何能把尸体运出城去?”那人道:“上面已经准备好了马车。”程晓晓心想:“你倒是准备充分。”又问:“从这里出城向北,如何躲过数道城门的搜查?”那人面有为难之色,似是不想说出。程晓晓将匕首放到他的身上,道:“还不说出来,是真的不要命了吗?”那人惧死,忙道:“女侠不要,小人说了就是。实不相瞒,杨大侠在王府之中地位尊崇,南京城上下无不知晓。他将自己的令牌赐给了小人,届时小人带着这尸体出城,绝不会有人敢为难的。”程晓晓逼他交出了令牌,笑着道:“云飞哥哥,有了这个,咱们可就容易出城了。”说着将辽兵击昏在地。

  程晓晓用铁链将耶律淳和那辽兵锁在了石室,大笑道:“等他们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定十分好笑。”指着那婆婆的尸体,问王云飞道:“云飞哥哥,这婆婆的尸身,我们该怎么处理?”王云飞心下犹豫,按理说自己是该将这婆婆带出城去安葬了的,可是自己有伤在身,一切全需得拖赖程晓晓,她武功不高,城里的杨子玉、“青蛇三老”和辽兵都极难应付,再带上已经去世的婆婆,绝对都难以逃出南京城去。

  他忽然眼前一亮:“晓晓,莫不如我们就将婆婆留在这里吧,如果辽人找最终到了耶律淳,定会发现婆婆的尸体,那时杨子玉想要极力隐瞒的事儿也就瞒不住了。”程晓晓道:“云飞哥哥说的有理,那杨子玉害死了婆婆,得叫他遭到报应才是,也算是婆婆为自己报了仇。”将那婆婆安置妥当,自己也换了契丹女装,这才背起王云飞走上台阶。出了大门,果见一辆带棚的马车,正好中了他二人的下怀,程晓晓忙安排王云飞到车里坐好,自己牵着马向离开了石室。

  程晓晓牵着马车在宫中一路北行,每逢宫门守卫,都将杨子玉的令牌取出,守卫皆道:“原来是杨大侠的人。”也不搜查,直接放行。程晓晓心想:“看来杨子玉那狗贼果然有些本事,竟也能叫辽兵听命于他。”出了行宫,向北又轻松地过了子北门。那子北门正是程晓晓当初同无极门众人进入子城时所经过的,程晓晓一下子就给识出,低声告诉王云飞道:“云飞哥哥,我们现在已经出了子城了。”王云飞道:“甚好,但你切记仍要小心。”程晓晓应了。

  沿着大街向北直行,到了通天门。程晓晓心想:“过了这里,可就出了南京城了。”将令牌递给城门守卫。那守卫看了看令牌,道:“这的确是杨大侠的令牌。”忽然撤步后退,下令道:“快将这刺客拿下!”程晓晓和王云飞闻言大惊,也没明白为什么辽兵突然说自己就是刺客。程晓晓道:“大人,您定是认错了,奴婢是奉了杨大侠的命令出城的,这令牌就能证明。”那守卫道:“胡说八道,杨大侠已经下令,说是昨晚有刺客盗取了他的令牌,命我们在此缉拿!”一众辽兵已经围上。

  程晓晓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替那辽兵中了杨子玉的奸计,心想这杨子玉当真狠毒,所有事情安排得可谓是滴水不漏:他偷偷将婆婆囚在地下石室之中一十三年之久,命那辽兵每日给她送去吃食,眼下见事情将要败露,就先是叫那辽兵杀了婆婆,然后又叫那辽兵携带他的令牌将婆婆的尸体运出城北去处理。但他却不放心,害怕这辽兵会泄露秘密,是以对他也动了杀机,可是在城中出手,一来无端死了个人自会有人前去调查,二来假如那辽兵临死前将自己的事情合盘说出,势必会遭来麻烦。于是,他暗中将那辽兵会经过的宫门、城门都打点妥当,让守卫只要见了他的令牌就无条件放行,唯独跟通天门的守卫说昨晚有刺客偷了他的令牌,叫通天门守卫缉捕刺客。通天门位于城北,那里人少,即便这辽兵说了什么,也不会被人理会,更不会被人知道。等到辽兵带着婆婆的尸体到了此间,一奉上令牌,那里的守卫就会对他实施抓捕。那辽兵毫不知情,自然会有所反抗,守卫将他杀了也就顺理成章,自不会有人再去过问。只可惜那辽兵自以为忠心耿耿帮杨子玉办事,却不知这杨子玉反而要取他性命。

  程晓晓叫道:“好奸诈的计谋!”出掌劈倒两名辽兵,拔出匕首又刺伤了一个。王云飞躲在车中,空有着急之心,却无相助之力,只得嘱咐道:“晓晓,你要小心!”程晓晓也顾不上回他,见辽兵持长枪刺上,飞腿踢开。王云飞拼力看向车外,见辽兵少说也有三十人,已将自己和程晓晓团团围住,心想:“难道我们必死于此处吗?”忽然叫道:“晓晓,快上车来,咱们冲出城去!”程晓晓闻言立时会意,跃上马车,直奔城门冲出。辽兵大喊道:“快追,快追!”可是却再也追不上马车。

  程晓晓和王云飞二人一口气奔出六七十里,已到了昌平地界。程晓晓道:“辽兵这下子该追不上来了吧。”二人放下心来,缓步前行。程晓晓想:“眼下当务之急是寻个地方,让云飞哥哥歇下,然后我再去给他弄些吃的。”行出里许,遥见前方有一建筑,喜道:“云飞哥哥,前边似乎有一处破庙,我们先去那里歇歇脚。”王云飞应道:“好。”

  二人到了庙前,只听庙中似有打斗之声。王云飞道:“晓晓,这庙里好像有人在打架。”程晓晓疑道:“会不会有辽兵在里面?”她不敢断定,想了一想,又道:“云飞哥哥你身受重伤,咱们又是刚从辽兵的手下逃出,如果再遇到辽兵,又不知要跑多久。我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为上。”催马便欲前行。王云飞急道:“不行,倘若真有辽兵的话,他们正在欺负寻常百姓,我们也不闻不顾吗?”程晓晓知王云飞即便受了重伤,遇了不平之事也会上前去管,只得道:“好,那你先待在车上,我去看看。”刚准备去看个究竟,却见破庙门口两个乞丐狼狈逃出,一面跑一面道:“你们给我等着!”待得撞到程晓晓之时,见她身着契丹服饰,惊叫了声:“是契丹人,快走,快走!”争相往西北方向去了。

  王云飞道:“看这两个人的模样,似乎都是汉人。”程晓晓道:“不错,否则见了我这身装扮,也不至于吓成那样。”忽见破庙门口站着一个素衣汉人少女,约么十五六岁的年纪,手里提着一柄宝剑,正自偷偷往这边观望。程晓晓奇道:“哎?云飞哥哥,那破庙门口的少女也是个汉人。”王云飞往那边一看,见那少女长发凌乱、衣服也褶皱不少,确实是像经过了一番争斗。却听破庙之中有人咳了两声,那少女忙闪身入庙,说道:“义父,您可有大碍?”

  只听又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那两个狗贼欺我眼瞎,打了我两棍子,倒也不碍事。”说着又咳了起来。王云飞心想:“这破庙之中的父女想来也是受苦之人。”谓程晓晓道:“晓晓,我的包袱之中有南海派耿国忠前辈送的金银,你取了些代我送给破庙里的那对父女吧。”程晓晓道:“云飞哥哥你真是好心,什么人都要帮上一帮。”依言拿了几两银钱,来到庙中,只见那少女正在照顾另一个男子,那男子长发遮面,也看不清长相。那少女见程晓晓进来,竟然是契丹人打扮,忙抽出宝剑,护在那男子面前。那男子一惊:“湘儿,难道那几个狗贼这么快就去而复返了?”

  那少女道:“不是的义父,是个契丹人。”那男子怒道:“是契丹狗贼,也一样该死!湘儿,快把宝剑给我!”摸着接过宝剑,想要起身,却没能站起。那少女叫道:“义父,义父,你怎么样了?”那男子道:“我,我没事儿。”程晓晓道:“哼,脾气这么大,我可不想跟你们打架。”将银两丢在地上,复道:“我家哥哥见你们可怜,这银子是他叫我拿给你们的。”那男子“呸”了一声,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就是死了,也不要你们契丹狗贼的东西!”

  程晓晓懒得理他,道:“你们爱要不要。”转身出了破庙,回到马车旁边。适才的对话王云飞也都听见了,他忙谓程晓晓道:“晓晓,你也不要生气,这里的汉人受契丹人统治,契丹人又不把他们的性命放在眼里,他们心中怨恨也是应该的。”程晓晓道:“要不是云飞哥哥你大发慈悲,我岂会受到这等窝囊气!”王云飞道:“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咱们启程出发吧。”程晓晓坐上马车,才沿路直行。

  这一下又行出四五里地,忽见一队乞丐十三四人持棍迎面而来。那些乞丐一见程晓晓,立即拦在了路上,将马车逼停。程晓晓急了,问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一个乞丐恶狠狠地道:“你们契丹人不拿我们汉人当人看,想杀便杀,今日叫我们撞见了你,非先取你性命不可!”又有一个乞丐道:“老大,这样的一个契丹美女如果直接杀了,岂不可惜?”众丐齐道:“不错不错,的确可惜。”

  程晓晓闻言大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可知道我是谁吗?”一丐道:“管你是皇帝的公主还是富家的小姐,落到我们手里,还想逃跑吗?”程晓晓道:“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群丐道:“那要看你的本事了。”一丐当先冲出,这木棍就打向了程晓晓腰间,程晓晓按住马车一跃而起,才给避开。那丐道:“原来这契丹女子竟会武功,大家一起上!”十几名乞丐一拥而上,把程晓晓围了。程晓晓心想:“想不到出了南京城,还要跟人打斗。”

  群丐以众敌一,亏得程晓晓学过无极门的功夫,那些乞丐倒也近不了她的身。王云飞待在车中,耳听得外面打斗声不止,情急之下探出头去,提醒程晓晓道:“晓晓,小心身后!”“晓晓,小心脚下!”程晓晓得她提醒,打得那些乞丐更是狼狈。一丐忽然叫道:“车上的这个汉人竟然敢帮契丹人打我们,先抓了他!”立有四丐抽身出来,袭向了马车。程晓晓急叫道:“你们要是敢伤我云飞哥哥,我要了你们的命!”四丐岂会被她吓住,快步冲到马车前,一把将王云飞抓住,才发现王云飞受着伤,遂将他提出马车,丢在了地上。

  程晓晓见状大急,踢开了两名乞丐,欲去相救王云飞,却听一丐道:“还不住手,你难道不想让他活命了吗?”程晓晓一看,原来他们已经把王云飞擒住,迫得自己不得已罢手。群丐大喜,当下将王云飞和程晓晓分别缚了。一丐道:“你明明是汉人,却要跟契丹人狼狈为奸,简直该死!”提着木棍打了王云飞几下。程晓晓大叫道:“你们不要打他!”群丐道:“不打他也行,那要看你是否识时务了。”程晓晓暗暗大怒,心想自己一旦逃脱,非得将他们全部杀了,以作为他们今日得罪自己的惩罚。

  领头的那乞丐道:“那破庙之中不是还有两个人吗?咱们先去算了这笔账,再一道收拾他们不迟。”命人将王云飞和程晓晓提到了车上,驱车往破庙方向去了。程晓晓低声问王云飞道:“云飞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王云飞道:“皮外伤而已。”程晓晓这才放心,又道:“他们要回去找那对父女的麻烦,也不知人家怎么得罪了他们。”王云飞道:“希望那对父女这会儿已经离了那破庙。”

  来到破庙,一众乞丐抓着王云飞和程晓晓二人横冲直入,却见那少女提剑拦在了庙门口处。王云飞心道:“遭了,他们父女没有离开,这下必要受到这些乞丐的侮辱了。”只听一个乞丐道:“老大,刚刚打我们的就是她的义父,里面的那个瞎子!”领头的乞丐道:“咱们十几个人,难道还降不住他们吗?大家一起上!”群丐得令,将王云飞和程晓晓二人往地上一丢,纷纷提棍围了上去。

  只听破庙中的那个男子道:“混账东西,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自龙帮主被杀之后,就难道无法无天了吗?”王云飞闻言一惊:“听这人话中之意,似乎是知道江湖之事的,莫非他也是江湖中人?”却听领头的那乞丐道:“你这瞎子又算老几,竟敢过问本帮之事。”那男子道:“你们欺压盈弱,简直有违江湖侠义之道,枉为丐帮弟子。”那乞丐道:“哼,你们打伤了我手下的兄弟,我若不来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那才真的是枉为丐帮弟子了。”

  那男子道:“那两个狗贼见小女美貌,出言轻佻不说,还想侮辱小女,我就算是眼瞎,也不能容忍。”那乞丐道:“不过这小丫头倒是长得精致,也难怪我的这两个兄弟。”那男子怒道:“放屁!”缓步走出破庙,谓那少女道:“湘儿,你先撤,有义父在这里给你拦着。”那少女道:“不,义父,这件事儿跟你无关,你还是不要管了。”那男子道:“这是什么话!他们欺负到了我们头上,我怎么能不管?”

  领头的乞丐一笑,道:“你们谁都别想逃走!”当先冲上,长棍打向那少女右臂,那少女横剑一格,“当”的一声,长剑被打落在地。那男子问道:“湘儿,你怎么样?”那少女也未答话,群丐皆“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这丫头不会武功。”那少女这会儿又羞又怕。那男子道:“湘儿,将剑拾了给我。”那少女应了一声,弯腰捡起宝剑,递到那男子手里。那男子道:“你向后退了。”那少女应道:“是。义父,你也要小心!”

  那男子手握宝剑,道:“我今日就跟你们拼了。”右手挥剑往前一刺。他双目失明,这一刺却不知眼前空无一物,群丐早就避到一旁去了。群丐见状大笑道:“瞎子,你乖乖放下宝剑,我们就对你女儿温柔一点儿。”那男子大怒,又拿剑乱挥了几下,逗得群丐笑声不止。王云飞心道:“看这人乱挥几下,却似不会武功一般,他们父女怕也是难逃一劫了。”

  忽然见到一个乞丐拿木棍刺向那男子后背,王云飞大叫道:“小心后面!”那男子闻言,只将身一转,已用剑将适才袭来的木棍格开。一丐道:“臭小子,又在给人通风报信,给我打到他无法说话!”两名乞丐立即来到王云飞身前,长棍即打了下来。程晓晓大叫道:“别打他,不要打他!”可是这伙乞丐哪里听她的话,一棍棍打将下来,叫本有伤在身的王云飞觉得更是痛楚。程晓晓大哭起来,可是自己却阻止不了那两个乞丐,就问王云飞道:“云飞哥哥,你能受得了吗?”

  那男子忽的身子一颤,急问道:“姑娘,你刚刚叫他什么?”程晓晓哪有心思去回答他这一问,大叫道:“你们不要打他,要打就打我。”那乞丐道:“我们怎么忍心打美人你呢。”却不理会程晓晓的话。那男子不闻程晓晓回答,急的不断侧耳去听四周的情况。那少女道:“义父,刚刚她叫这位大哥‘云飞哥哥’。”那男子一惊:“云飞?”问道:“湘儿,他可是个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那少女惊道:“义父猜得不错。”

  那男子大喜,急道:“小伙子,不知你可否姓王?”王云飞闻言大骇:“这人怎会猜到这个?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想起自父亲王利锋遇害后,江湖之人都在找寻自己和娘亲徐菀茹的下落,目的就是争夺铁剑门五宝的,这人莫不是也为了这个目的?那男子听不到王云飞答话,道:“你不必急着答我,先看我这个。”说着持着宝剑轻挥了起来,脚下小步挪动,却一点儿也不着急,更是威力全无。群丐不知这男子何意,见他使的剑法似是而非,尽皆大笑。

  王云飞忍痛看着,见那男子用剑钩、挂、点、挑、剌、撩、劈、格,虽然只是在拆招,但的的确确就是一套剑法。那男子使出不到十招,忽然止住问道:“可有看得明白?”王云飞心想:“这套剑法跟‘七星剑法’中的第二剑‘天璇剑’确有七分相似,只是使的却不对。哼,那‘七星剑法’可是非铁剑门掌门继承人不传的,不知他是如何偷学了这套剑法的。”更加坚信这人就是图谋铁剑门五宝的坏人。

  那男子又没听到王云飞回答,道:“你再看一遍。”复又比划了一遍,王云飞看得明白,这一下又有两招跟先前使的不太一样。那男子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自语道:“这套剑法我只是看过一遍,却没能记住几招。小伙子,我,我换个你再瞧瞧!”说着将身一纵,手中宝剑一劈一挑,挥舞了起来。王云飞这一惊着实不小:“这,这是‘天罡剑法’中的‘罡’字诀!”那男子喜道:“难得你能记得。你再看看这个!”谓那少女道:“湘儿,接剑。”将剑递给那少女,已扎好了马步,双拳护于胸口,忽然往前送出右拳,却只是虚晃一招,并没有真的打出。

  王云飞惊道:“这是‘盘马弯弓’!”心想这“盘马弯弓”的招式可是铁剑门一十二路拳法里的第七招,如不是铁剑门弟子,又怎会学得?他看了看那男子,只可惜看不到他的容貌,心下又想:“这人会使铁剑门的武功,定是铁剑门弟子无疑了,可是又会是谁呢?”只听那男子道:“哈哈,你又说对了。飞儿,你可识出我是谁了?”王云飞听他唤自己乳名,不禁疑云再起,道:“请恕晚辈眼拙。”

  那男子道:“也难怪你不敢认我,都怪我资质不佳、记性又差,那‘天璇剑’虽得你爹偷偷演示给我,却空有印象,自己使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实在是太差,跟你爹更是不能相提并论。”王云飞心头一震,忽然想起当年在天坛山禁地的七块巨石之侧,小师叔俞贺轩曾跟自己说过,父亲王利锋曾把这“天璇剑”的剑招偷偷演示给他看过一遍,莫非这人就是小师叔俞贺轩?他问了句:“你,你是小师叔?”那男子连道:“是是,我找了你这么些年,今番终于在这里重逢,也亏得你还记得我!”竟然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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