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舸找了一圈,终于在河流浅水处找到少年,他在河中摸牡蛎,将壳掰开,直接生吞蛎黄
萧舸走到近前,笑道:“小兄弟,这牡蛎虽然生吃鲜美,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少年仍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去摸牡蛎。他吃完牡蛎,就坐在岸上发呆。
这时,侏儒推着有凤,在山中看风景,有凤手中拿着装蝈蝈的笼子,里面是几只蝴蝶。
萧舸对有凤道:“有凤,你将这几只蝴蝶,送给那个哥哥吧。”
有凤看了看笼子里的蝴蝶,又看了看少年,重重点头道:“好!”
侏儒推着有凤,走到少年跟前,有凤甜甜笑道:“哥哥,我把蝴蝶送给你。”
少年沉默着,没有去接。
萧舸笑道:“我看你喜欢蝴蝶,就让有凤送你几只。”
少年接过装蝴蝶的笼子,没有说话,待有凤走后,他才缓缓道:“我喜欢蝴蝶,不是想把它关在笼子里,而是因为它能自由的飞舞。”
说着,少年打开笼子,把蝴蝶放了,看着蝴蝶道:“飞吧,飞的远远的。”
萧舸坐在少年身边道:“你叫什么?”
少年道:“小锋!”
萧舸奇道:“你为什么带着锁链。”
小锋道:“我是宇文家的奴隶,必须要带锁链。”
萧舸道:“你为什么不跑?”
小锋不说话,只是眼睛看向别处,露出渴望之色——有凤在跟侏儒放风筝。
萧舸招手道:“有凤过来,你教小锋哥哥放风筝。”
“好啊!”侏儒推着有凤过来,有凤喜道,“小锋哥哥,我教你放风筝。”说着将风筝的线递给小锋。
小锋迟疑一下,抓住了风筝的线,痴痴看着天上的风筝,露出灿烂笑容。
天色将黑,侏儒要带着有凤回去,少年恋恋不舍地看着风筝被收起。
萧舸道:“你明天还来吧,有凤还在这里放风筝。”
小锋点头道:“好!”
第二天清晨,小凤准时出现,同有凤一起放风筝。
萧舸递给他一颗糖,道:“吃颗糖。”
小锋沉默一下,将糖放在嘴里,怔怔道:“这是什么?”
萧舸道:“这是糖。”
小锋道:“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我从小在牢里长大,我每天吃的是臭肉、烂菜叶和发硬的馒头。”
萧舸看着他手脚的锁链,不禁怜悯,道:“如果你想打开锁链,我可以帮你。”
小锋摇摇头,没有说话。
萧舸没有再问,他从怀里拿出刚买的风车,道:“小锋,我不知道你过去的经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但我想把这个风车送给你,如果你在黑暗中难以忍受,就看看我送你的风车吧。”
小锋迟疑一下,接过风车,小心地放到怀里。
小锋走到河边,目光放远,看向远空,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传说有一种能变成鲲鹏的鱼,当它变成鲲鹏的时候,张开的翅膀就像两片遮天乌云,只需要轻轻一振,便能冲向天池。总有一天,我也要挣脱这一身的枷锁,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少年临河而立,震荡着双腕间的锁链。
萧舸神色复杂,久久没有说话,既为少年的处境难过,又为他一番豪气感到开心。
小锋转头看向萧舸道:“你身上有秘种吧,拿出来给我看看。”
萧舸怔了一下,立刻明白他说得是大月邪瞳,没有多想,将大月邪瞳所化的珠子拿出来。
小锋捏住大月邪瞳,道:“你知道驾驭秘种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吗?”
萧舸摇头道:“不知。”
“驾驭秘种,最简单的方式,”小锋直接将大月邪瞳按在眉心,“是用意志降服它。”
只见大月邪瞳立刻跟眉骨相融,好似镶嵌在眉间的竖瞳,那竖瞳转了转,看了萧舸一眼,好似活了一般,紧接着小锋脖颈处一阵鼓突,似乎有眼睛想长出来。
这是秘种开始反噬。
小锋却毫无惧色,道:“秘种与人一样,不过是欺软怕硬,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
说话之际,少年眸子刹那血红,发丝拂动,浑身笼罩血光,更一股惊人煞气冲天而起。
“这是?”萧舸心头一寒,不自觉退了两步。
少年摸了摸眉间,竖瞳顿时安静下来,连脖颈处的鼓突也消失了。
秘种被降服了。
萧舸吃惊道:“这是什么?”
少年伸手将眉间邪瞳挖出来,让它再次化为珠子,缓缓道:“你可曾听说过观心魔?”
说话之间,眸中血光渐渐黯淡,然后消失,显然已退出观心魔的状态。
萧舸更是吃惊,接道:“我只知道人体三扇门,不知它跟观心魔有什么关系。”
小锋目光放远,露出傲然之色,道:“所谓观心魔,便是人体三扇门之一,亦或者说是人体隐藏的三种力量。这三种力量,领悟任何一种,都足以力压群雄。”
萧舸道:“如何领悟观心魔?”
“直面自己最痛苦最不想面对的东西,驾驭它,这是观心魔的奥义,越是痛苦,心魔越强,爆发的力量也越强横。”小锋看了萧舸一眼,“秘种也是魔,所以我能驾驭它。而且,我的心魔比它更强,它只能臣服我,作为我心魔的养料。”
萧舸呼吸粗重,露出兴奋之色道:“如果我领悟观心魔,岂不是能随意驾驭秘种。”
少年给他泼冷水,道:“你想多了,秘种谱上邪物众多,许多诡异能力防不胜防,观心魔的力量强横,并不代表无敌,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另外,这颗邪瞳在秘种谱中顶多进入百强,比它强的实在太多了。”
萧舸奇道:“何为秘种谱?”
“所谓秘种谱,便是给世上已知秘种排名的一种东西,很多时候只能作为参考,其中内容真真假假。有些东西作者也没有见过,只是道听途说,还有些东西只是作者主观臆测,不能服众,甚至有些秘种根本没用记录。但对一般秘修来说,这东西还是有很高的参考价值。”小锋说着,又将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塞给他,“这是我领悟观心魔的心得,我也该走了。”
萧舸怔怔拿着布块。
少年回头,拿出风车晃了晃:“谢谢你的糖,还有,风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