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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间,江陵上那二舟来到岸边,几人纷纷下船。
岸上,黄公子急跨几步,走近抱拳道:“想必谢兄便是江湖上人称的大唐第一剑客,谢清风吧?”
谢清风淡淡一笑,同样抱拳道:“虚名而已,公子是京城人士吧,未请教。”
黄公子微怔,片刻回笑道:“在下黄姓,正是由京城而来。不想在这江陵能遇见谢兄,实乃三生有幸,不如你我入城后,畅饮一番可好?”
谢清风点头:“有幸!请。”
黄公子大笑:“小杜子,开路!”
“哈哈哈……”
谢清风与那黄公子一路谈笑颇多,渐渐的,也熟络起来。不过,黄公子却因身份,隐瞒了多许,不像谢清风那般,只要谈及,便如实告知……
踏上通向城门的大道,只见一些难民携着包裹,三两成群,七八结对的,从远处向此逃难而来。
站在路旁的谢清风与黄公子视之,心中大为怪异,询问一名小贩得知:近年来,随着朝廷与外开战,赋税和兵役增重,有些地方更是受到战争的波及,导致难民逃亡的事件出现。
既然是逃亡,富饶的地方自然是首选之地。于是,江陵,在这年内便有了许多难民逃亡而来。就这江陵城,每日均有上百难民来此!
听了小贩的一番述说,谢清风轻声一叹:“唉……战乱战乱,祸起战争,战之则乱啊!”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黄公子脸上惊容不定,小贩和谢清风的话语字字入了他心。
望着这些难民,此刻,却见得他们正涌向道路旁的一座小茶棚,不知为何。
谢清风好奇,与小贩问道:“小哥,他们是在干嘛呢?”
小贩是个二十左右的小伙,此刻正摆弄着手中货物,答道:“那是肖家的人在给难民们分发食物呢!”
黄公子也望向那方,诧异道:“既然救济,为何他们不在城中分发呢?”
小贩眼中冒着怪异,没好气道:“这位公子,瞧您应该是仕家子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明白呢!哼……”
小贩一声轻哼,不再理会他们。
黄公子脸上尴尬,身旁小杜子更是怒道:“哎,我说你这人……”
谢清风连忙阻拦道:“几位,莫要不好想。这救助难民之事,本是朝廷应为,眼下的只是当地富甲,他们虽然颇有家资,但此事对他们来说,可一不可再啊。所以,进城前发一次,也便可了。”
黄公子之前不是太明白,现经谢清风旁击侧敲后立刻明了其中原委,抱拳道:“原来如此,谢兄提点了。”
谢清风笑道:“无妨,我们去看看施善的人吧,此人倒也是好心。”
黄公子点头:“正有此意……”
说罢,几人朝茶棚放步而去。
…………
茶棚外,众多难民咻嚷不绝,一个挤着一个。多日没有得到吃的,此刻见人施善,他们难免慌乱。
棚内,遮面女子给一位老人端了碗米粥,望着越来越多的难民,柔声道:“大家不要慌,一个一个来,排好队,大家都有的……”
女子声音太过柔美,听在众多难民耳中,让他们皆是一怔,亲柔的话语好似一股春风暖流,由耳畔而入淌过全身,很是温暖。
但,难民怔住的表情也只是片刻,毕竟现在的他们已经被饥饿所控,有此,片刻后又是嘈杂一片,一个挤着一个,只求早点拿到食物裹足腹中。
就在这时,正排挤的难民中,一孕妇忽然倒了下来。
在听到扑通一声后,其他人跟着一片哗然,纷纷朝那方投去目光,却没有一人将孕妇扶起。
慌乱下,遮面女子忙上前查看。这些日子以来,有人晕倒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发现孕妇只是饿晕后,女子打算将她扶进茶棚,奈何半天抬她不动……
只因妇人有孕在身,体重身沉,而她,也忙碌了许久有些疲惫。
就在女子想去叫下人来搭把手时,一阵微风抚过,一名青衣青年逸然来到了女子身旁。
“我来帮你吧。”
他正是在旁观看了一阵的谢清风。
注视眼前男子良久,女子感到略有不适,颔首道:“嗯,那便有劳公子了。”
谢清风淡淡一笑,弯下身来,随着女子将那孕妇一并扶起迈向棚中。
“九儿,去帮我拿碗清水和米粥来。”将孕妇轻轻放下,遮面女子吩咐着远处忙活的丫鬟。
“好的。”
不出一会儿,一名活泼可爱的丫鬟端着两只瓦碗快步走了过来。
怎料,丫鬟走的太着急,一不小心绊了脚,她两手甩开,端着的二只碗顺势就抛向了正前方的遮面女子。
“啊!”
丫鬟未有摔倒,却与遮面女子同时发出惊呼……
只看,那碗中盛着的米粥眼看就要泼在遮面女子身上了。
二女惊叫之余,一片清风再起,正是谢清风越步上了前。他双手横扫,便将二碗稳稳接住,同时,手腕一转,泼出来的食物瞬间被收回碗中,其速非快!
待遮面女子回过神来,直感觉自己方才失态,于是连忙道:“多谢公子,让公子见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无妨。”
谢清风缓步上前,把碗放到桌上。
这时,丫鬟急行了过来,低着头道:“小姐,对……对不起,九儿做事太粗心,让您受惊了。”
遮面女子缓解了一下刚才的情绪,望着九儿柔声安慰道:“傻丫头,没事的,幸得这位公子出手。好了,跟我过来帮忙吧。”
说罢,转身走向孕妇。
“嗯。”
丫鬟朝着谢清风一恭身,端起东西也跟了过去。
谢清风微微笑着,也不多言,看着二女为孕妇擦脸、清洗、喂食……过了好大一阵,他这才转身出了茶棚……
“公子!不……不知……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谢清风行走间,身后突然传来那遮面女子羞涩的声音。
他哑然回望,却见那女子在自己转过身来时不经低下了头。为此,他失笑道:“姑娘是想知道在下的名,还是姓呢?”
女子举目,眼中满是柔柔的笑意,虽无言,却让谢清风心中莫名一动。那眼神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纯洁,更有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注视着遮面女子良久,直把人家弄得不好意思又一次低下头去,这才恍然一笑道:“在下谢清风。”说完,便转身远去。
虽是笑着走了,不过,女子的那一眸却让他沉寂多年的心海泛起了一丝涟漪。
道路旁,黄公子在谢清风走近时,笑问道:“谢兄,如何?”
谢清风摇头,含笑道:“我们走吧。”
“嗯,走吧。”
几人回望一眼茶铺,一同走向城中。
远去的谢清风嘴角带着笑意,只不过,他的背影,落在身后遮面女子的眼中却是落寞的。
她痴痴的望着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念道:“谢……清……风,谢……清风。他,就是谢清风?”
丫鬟九儿忙好孕妇的事情后,蹑手蹑脚地渡了过来,俏立在女子身侧道:“小姐,你在看什么呢?那位公子么?”
“人小鬼大……”遮面女子回过神来,白了丫鬟一眼。
九儿吐了吐舌头,笑道:“小姐,要不要九儿帮您留意一下那位公子的行踪呢?”
“……”
女子红唇欲启又抿,望着城门沉吟片刻,直至眼中的背影渐渐消散在进城的人群中,这才恋恋不舍的回神,继续去给难民分发食物……
俏皮地偏着脑袋探查小姐的神情,九儿嘻嘻一笑,叫来一个下人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后,只见那下人点头称是,便朝城中跟去……

